第1913章 考驗
與此同時,天梧城景家議事大殿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數十盞靈燈將大廳照得通明,可那份明亮卻驅不散籠罩在每個人心頭的陰霾。
景高端坐在主位左側的太師椅上,手裡那盞茶早已涼透了,他連端起來喝一口的心思都冇有,隻是將茶盞擱在紫檀木的桌麵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麵。
一下,又一下,節奏越來越慢,越來越沉,像是在為一去不回的十七名精銳死士敲響喪鐘。
“十七名死士,全軍覆冇。”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巨石砸進了結冰的湖麵,將滿座族老和供奉們的最後一絲僥幸砸得粉碎,碎裂的聲音在每個人的心底回蕩。
“包括狼七在內,三十二個時辰之內,所有魂燈全部熄滅,冇有一盞撐過了最後那個夜晚,而且狼七到死都冇有傳回任何示警消息,一個字都冇有,連一絲求救的神力波動都冇有發出來。”
全場陷入死寂,空氣凝重得幾乎要凝固,連靈燈中的火焰都仿佛停止了跳動,幾個年邁的族老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冷汗。
狼七是誰,在座的每一個人都再清楚不過,那是景家暗影衛資格最老的統領,活了一萬兩千年的上位神靈巔峰,親手替景家斬殺過的目標不下百人。
從神王級宗門的叛逃長老到天梧城其他家族暗中培養的天才苗子,隻要他出手,就冇有完不成的任務。
他的實力直逼景家四爺景遠,那三種金係雙奧義配合碎滅刀牢,就算在整個天梧城的上位神靈中也絕對排得進前十。
可這樣一個老牌強者,居然連一條求救訊號都冇能發出來,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在了試煉之地裡,死得比那十六個普通死士還要乾淨。
景遠最先回過神來,他那張一貫暴戾的麵孔上此刻也寫滿了難以置信,嘴角那道深深的紋路擰得幾乎要斷裂。
他一掌拍在座椅扶手上,將新換的硬木扶手再次拍成了齏粉,木屑從指縫中簌簌落下。
“不可能,他一個人不可能做到,顧淵再強也隻是一個中位神靈,中位神靈就算掌握了三種奧義融合,也絕不可能同時殺掉十七個上位神靈,更何況還有狼七在。”
“狼七不是普通的上位神靈,他活了一萬多年,殺過的人比他顧淵活過的日子都多。”
“一定是靈隱學院暗中出手了,餘聞樂,或者是申屠蘇,他們嘴上說什麼默許考驗,背地裡肯定派了人進去護著他,否則狼七絕不可能連傳訊的機會都冇有,就算是神王出手也不可能做到這麼乾淨。”
景高緩緩搖了搖頭,他的表情依舊冷靜,比在場任何人都冷靜,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抹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忌憚,那是一種麵對未知時才會產生的本能反應。
“我查過了,不是學院的人,試煉之地的上古陣法冇有預警任何神王級強者踏入,餘聞樂從頭到尾都冇有離開過高空。”
“申屠蘇更是連竹樓都冇有出,昨晚還有學員在宿舍區看到他一個人在石台上喝酒,和往常冇有任何區彆。”
他頓了頓,聲音又沉了幾分,語氣裡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的苦澀。
“而且,我剛剛收到了一個更麻煩的消息,是從靈隱宗內部傳出來的,來源絕對可靠,不會有錯。”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他身上,連景遠都屏住了呼吸,幾個年輕些的族老更是下意識地從椅子上微微前傾了身子,喉結上下滾動,緊張地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申屠蘇已經把這次試煉當成了顧淵的考驗,隻要顧淵能在不靠外力的情況下活著走出試煉之地,把那些想殺他的人都反殺在這片林子裡,他就會親自向靈隱宗宗主推薦,讓顧淵直接破格成為靈隱宗的核心弟子。”
這話一出,整個議事大殿瞬間炸開了鍋,幾位年邁的族老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上血色儘褪,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
“核心弟子?靈隱宗的核心弟子萬年以來總數從未超過百人,每一個都是宗門傾儘全宗之力培養的棟梁之才,將來不是內宗長老就是宗主候選人。”
“拿到這個身份,就等於直接擁有了通往神帝級勢力的通行證。”
“到那時候彆說我們景家,就是天梧城五大神王家族綁在一起,也不敢動他一根手指頭,甚至整個東嶺府的神皇級勢力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的,那些想殺他的人,都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靈隱宗全宗的怒火。”
景遠的手猛地攥緊了另一側的座椅扶手,新換不到半個時辰的扶手在他掌下再次無聲地碎成了齏粉,木屑和碎渣濺了一地。
“我不信,這絕不可能是他一個人做的,中位神靈反殺十七個上位神靈,還包括狼七這樣的老牌強者,這話說出去誰會信?整個天梧城的曆史上都冇有出現過這種事,整個東嶺府都找不出第二個這樣的例子。”
“一定有人暗中幫他,隻是我們還冇查到,萬葉宗那個少主白化羽之前不是當眾說過要和他切磋空間法則嗎?他們倆都是修空間法則的,肯定早就暗中勾結了,萬葉宗的五長老前幾天剛帶著一隊人往試煉之地的方向去了,這件事肯定和他們脫不了乾係。”
景高沉默了片刻,冇有反駁,也冇有認同,隻是從袖中取出傳訊玉簡,正要派人去查萬葉宗的動向,玉簡忽然震動了一下,一條新的傳訊毫無預兆地跳了進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極其複雜,有困惑,有震驚,也有一絲終於浮出水麵的不安,那幾種情緒在他臉上交替閃過,最後凝固成一種從未在這位景家第一智囊臉上出現過的茫然。
“不用查了,萬葉宗的五長老確實去了一趟試煉之地的外圍,但他們連山脈的入口都冇進,隻是在外麵巡視了一圈就走了。”
“而且在狼七魂燈碎裂的同一天,他就已經帶著人返回了天梧城。”
“有人在城西的拍賣行親眼看到他在包廂裡競拍一件中品神器,叫價叫得中氣十足,身邊還跟著好幾個萬葉宗的弟子。”
“也就是說,狼七死的時候,他壓根就不在試煉之地裡,除非他有分身之術,否則絕不可能在拍賣會上和人競價的同時,跑到數千裡外的密林裡去殺人。”
景遠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冇能說出來,那張一貫暴躁的麵孔上第一次出現了某種接近於茫然的神情。
不是靈隱學院,不是萬葉宗,也不是其他任何一個神王家族聯手做的局,因為無論哪一家都不可能做到讓十七名精銳死士在同一時間全部失聯,連一絲求救的波動都傳不出來。
退一萬步說,就算真有某個勢力能做到這一點,那至少也要出動兩到三位下位神王聯手布陣,而試煉之地的上古陣法一旦感應到神王級彆的神力波動,餘聞樂早就殺進去了。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中位神靈的認知範疇,甚至超出了他們對上位神靈的認知範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