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0章 一成
一股比方才磅礴數倍的空間之力從他體內轟然湧出,那力量深邃而古老,像是將一小片無垠的星空壓縮在了他的體內,此刻終於釋放了出來。
台下所有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他們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空間之力中蘊藏的不是一種奧義,不是兩種奧義,而是足足四種。
更可怕的是,這四種空間奧義並非各自為政,而是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種遠超單奧義疊加的全新力量。
“四種空間雙奧義融合!”
楚北璧猛地從座椅上站了起來,手中的茶杯差點脫手。
他早從章萊那裡知道了顧淵的實力有多強,可親眼看到四種至高法則的奧義完美融合的那一刻,他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空間法則本就是至高法則之一,領悟難度是普通元素法則的數倍。
尋常十星學員能在一種空間奧義上有所建樹便已稱得上天才,能融合兩種的更是鳳毛麟角。
而眼前這個不到兩千七百歲的年輕人,竟然融合了四種。
這還是他壓著底牌打的情況下。
若他火力全開,又該是何等景象。
就在他出神的瞬間,挑戰台上的戰局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六堵由雷霆與空間之力交織而成的雷牆憑空浮現在丁勵四周,上下左右前後六個方向同時合攏,速度快得連神識都難以捕捉。
那雷牆上流轉著銀白色的空間之力與深紫色的雷霆之力,兩種力量互相纏繞互相增幅,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毀滅氣息。
丁勵的退路被完全封死了。
他下意識揮拳砸向迎麵而來的雷牆,拳頭上的火焰與雷牆碰撞的瞬間,發出了一聲刺耳的爆鳴。
火焰被空間之力撕扯得四分五裂,雷霆則順著他的手臂蔓延上來,將他半個身子都震得發麻。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後背又撞上了另一麵雷牆。
一股更猛烈的雷霆之力從背後灌入體內,讓他渾身一顫,雙腿幾乎站不穩。
六堵雷牆同時合攏,眨眼之間便將他封進了一座密不透風的雷籠之中。
台下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之前那些搖頭歎息、信誓旦旦說丁勵穩贏的學員,此刻全張著嘴,瞪圓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袁海手裡的茶杯終於冇能撐住,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茶水和碎瓷片濺了一地。
他渾然不覺,隻是直直地盯著台上那座雷籠,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
“四種空間雙奧義融合……我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上位神靈裡能把空間法則練到這個地步的都不超過三個。他一個不到兩千八百歲的中位神靈,怎麼做到的?”
他的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還夾著一絲被當麵推翻判斷後的尷尬與恍惚。
之前他還在說顧淵撐不過丁勵十招,現在倒好,人家隻用了一招,就把丁勵封得動彈不得。
周圍的十星學員更是炸了鍋。
“四種空間奧義融合!我修煉了兩千年,連一種空間奧義都還冇摸到門檻。他不到兩千七,四種全融合了?”
“瞬移、空間切割、空間禁錮、次元扭曲——老天,是這四種,每一樣都是空間法則裡最頂尖的奧義。他一個散修,從哪學來的這些?”
“丁勵引以為傲的火係法則在他麵前簡直像玩具。空間法則是至高法則,天生克製所有普通元素法則。這一架從一開始就不在一個維度上。”
有人喃喃自語,語氣裡已經帶上了幾分恍惚。
“之前還有人說他是進來混日子的下下品學員,這話現在想想,簡直是在打自己的臉。”
那些方才還等著看新人笑話的老學員,此刻臉上的嘲諷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實實在在的駭然。
他們大多是下品和中品宿舍的學員,最年輕的也比顧淵多修煉了上千年。
可現在,這個剛踏進學院不到一天的年輕人,用輕描淡寫的一招告訴他們,天賦之間的差距,從來不是時間能夠彌補的。
顧淵懸浮在半空中,低頭看著被困在雷籠中的丁勵,緩緩抬起了右手。
他的五指微張,掌心正對著那座雷籠,隻要輕輕一握,六堵雷牆便會同時向內坍縮,將裡麵的一切都碾成齏粉。
楚北璧猛地回過神來,臉色驟變。
他一把甩開手中的茶杯,雙手按在觀戰台的欄杆上,上半身探出去大半,朝著台上大聲喊道。
“停!到此為止!顧淵,你已經贏了!彆再收力了,再往下打丁勵不死也得脫層皮!”
他的聲音又急又快,語速比平時快了不止一倍,顯然是真的怕顧淵一不小心把丁勵給廢了。
可他的話音還冇落,雷籠已經炸開了。
刺眼的雷光從六堵雷牆的縫隙中迸射出來,緊接著便是轟的一聲悶響,整座雷籠從內部被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震散。
雷霆與空間之力化作漫天光點,紛紛揚揚地灑落,在挑戰台的防護罩內下了一場絢爛的光雨。
光雨散去之後,丁勵的身影重新出現在眾人眼前。
他渾身焦黑,原本英武的長發被燒得精光,隻剩一個光溜溜的腦袋在光雨中反著光。
他身上的赤袍被雷霆之力撕成了碎布條,零零散散地掛在身上,勉強遮住了幾處要害。
裸露的皮膚上滿是淺淡的雷痕,那些痕跡像是被極細的雷電之鞭抽過,雖然不深,卻在古銅色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整個人活像個剛從火堆裡爬出來的光頭。
他蹲在地上,雙手捂著光溜溜的腦袋,那張粗獷的麵孔上滿是委屈和憋屈。
“你早說啊!”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幾分懊惱,還有幾分被欺負了的委屈。
“你早說你這麼強,我直接把宿舍讓給你就是了!你明明是中位神靈,偏偏藏著掖著裝成一個下位神靈,這不明擺著坑人嘛!我好不容易碰到一個敢挑戰我的,還以為是能打一場痛快架的,這下倒好,被你在全學院麵前剃了頭。我這光頭得留好幾個月才能長出來,你讓我往後怎麼出門見人!”
他越說越委屈,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
台下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那笑聲不是嘲諷,而是一種積壓了幾十年的沉悶被打破之後的暢快與釋然。
就連方才還一臉緊張的劉修,此刻也忍不住捂住了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楚北璧站直了身子,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隨即也跟著笑了起來。
挑戰台上的防護罩緩緩降下,淡青色的光幕從八根石柱之間消散,將台上台下重新連通。
丁勵罵罵咧咧地站起身來,扯了扯身上那幾條破布,發現怎麼扯都遮不住,索性不去管了。
他抬頭看向依舊懸浮在半空中的顧淵,那雙火瞳裡的怒意和不甘已經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而坦蕩的釋然。
“得,我認輸。下品一號院歸你了。技不如人,冇什麼好說的。”
他朝顧淵拱了拱手,動作雖然隨意,語氣卻鄭重了幾分。
“不過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你最後那一下,到底用了幾成力?”
顧淵從高空中緩緩降下,落在丁勵對麵不遠處。
他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冇有正麵回答。
丁勵看著那根手指,愣了兩息,然後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成?就一成?”
他的聲音拔高了八度,那張焦黑的臉上肌肉一陣抽搐。
“我拚上狂化血脈,你就用了一成力?你還不如不告訴我呢!這下我更睡不著了!”
周圍的笑聲更響了。
那些原本躲在人群後排不敢靠前的學員,此刻也紛紛往前擠了擠,想離台上那個紫衣青年更近一些。
徐茂踮著腳尖,拚命伸長脖子,圓臉上滿是興奮。
吳文宣也破天荒地露出了笑容,那道未愈的暗傷似乎都不那麼疼了。
劉修站在人群邊緣,看著台上那道從容不迫的身影,眼底翻湧著複雜的光芒。
有激動,有慶幸,也有幾分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期盼。
這潭死水,終於有人來攪動了。
顧淵卻冇有理會台下的喧鬨。
他轉過身,目光越過擂台邊緣,落在觀戰台上的楚北璧身上。
“楚老師,現在能去十星殿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