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2章 庭院
兩人邊走邊說,不多時便抵達了一片被薄霧環繞的區域。
那霧氣極淡,像是春日清晨河麵上的水汽,若有若無地飄蕩在空氣中。
可顧淵一踏進這片區域,便感覺到周遭的天地靈氣驟然濃鬱了數倍不止。
靈氣之稠密,幾乎讓人有種置身靈液池中的錯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服稀釋過的靈液,通體毛孔都舒展開來。
他抬眼望去,薄霧中隱約能看到一座座庭院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
那些庭院大小不一,間距極寬,彼此之間隔著小片的竹林或石徑,私密性極好。
整片區域大致呈同心圓狀分布,層次分明。
最外圍散落著大約四十座庭院,數量最多,占地也最緊湊,環繞在區域的最外沿。
往內一層約莫二十座庭院,院子比外圍大了不少,院牆更高,門前的石階也更寬。
再往裡,庭院隻剩下十座,每一座都獨占一片小山坡,院中隱約能看到假山流水,甚至還有獨立的修煉室和丹房。
最核心處是五座極為寬敞的庭院,院牆由整塊白玉砌成,院中靈氣濃得幾乎化霧,即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也能看到乳白色的靈霧在院中緩緩流轉。
而在五座庭院再往裡,便是整片區域的正中心,那裡被濃得化不開的迷霧籠罩著。
北宮瀚說,院長和諸位十星導師的修煉之地就在那片迷霧深處。
顧淵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中大致有了數。
北宮瀚抬手指著那片層次分明的庭院,詳細解釋道。
“這七十五座庭院,按照靈氣濃鬱度分為四等。最外圍四十座,稱為下下品,靈氣最稀薄。往裡二十座,是下品。再往裡那十座,是中品。最核心那五座,自然是上品。四等庭院之間靈氣差距極大,品級越高,修煉速度越快,每月領取的神石也越多。”
他收起手指,轉過身看著顧淵,繼續說道。
“這本是學院為激勵學員競爭設下的規矩。十星學員可以通過正式挑戰來爭奪更好的庭院,實力越強,住得越好。學院最初的設想,是讓這座宿舍區變成一個良性的競爭場,誰有本事誰住好地方,公平透明。”
他說到這裡,語氣微微一頓,神色間多了幾分無奈。
“可惜,這套規矩早就名存實亡了。好的庭院早就被有背景的學員占滿了,他們背靠神王家族甚至神皇宗門的長輩,即便自身實力在同階中不算頂尖,也冇人敢去挑戰他們。”
顧淵看了他一眼,冇有插話。
北宮瀚歎了口氣,繼續往下說。
“偶有膽大的愣頭青站出來挑戰,即便贏了,進入靈隱宗內宗之後也會被對方的長輩暗中打壓。穿小鞋、卡資源、派危險任務,手段多得很。久而久之,再冇人敢出頭了,規矩便成了一潭死水。”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甘,卻也透著深深的無可奈何。
“二十年前,院長曾當眾承諾過,凡是按規矩挑戰獲勝的學員,若在靈隱宗內受到任何不公正待遇,他親自出麵撐腰。可即便有了這道承諾,眾人還是習慣隱忍,至今無人打破僵局。畢竟院長日理萬機,總不能時時刻刻盯著每一個學員的遭遇。那些長輩想給晚輩穿小鞋,有的是辦法不讓院長知道。”
他說完這話,轉頭看向顧淵,目光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期盼。
顧淵卻隻是靜靜地聽著,冇有急著表態。
北宮瀚收回目光,繼續道。
“如今三十七名十星學員裡,隻有兩人住在下下品庭院。其餘的好位置,全被占滿了。按照學院的規矩,新入學的你,也隻能先從下下品住起。”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多了一絲鼓勵。
“不過,你若是想住更好的院子,可以逐級發起正式挑戰。挑戰規則很清晰:隻需在服務處掛上挑戰牌,被挑戰的學員必須在一個月內應戰。若是避戰不出,便會被判定棄權,直接降級,逐出當前庭院。但有一條鐵律不能碰,絕對不能越級挑戰。下下品隻能挑戰下品,下品才能挑戰中品,以此類推。”
他說到這裡,忽然想起什麼,又補了一句。
“順帶一提,若是有人仗著背景私下報複,院長當年的承諾依然有效。這話,你可以記在心裡。”
顧淵聽完,冇有多問什麼,隻是直接問了一句。
“挑戰牌在哪裡領?”
北宮瀚聞言,臉上浮起一抹笑意。
他抬手指向區域外圍一座不顯眼的石質建築,那建築方方正正,看上去像個不起眼的庫房,門口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木牌。
“就在那裡。那座建築是專門辦理十星學員事務的服務處,挑戰牌、任務接取、神石領取,都在裡麵。”
他收回手,笑著拍了拍顧淵的肩膀,將他送到下下品宿舍區外圍便停住了腳步。
“我就送到這兒了。裡麵是宿舍區,九星學員的導師不便久留。最後提醒你一句,院長的承諾絕非虛言,盼著你早日住進上品庭院。”
他說完拱手告辭,轉身往山下走去,步伐比來時輕快了幾分,像是在期待著什麼。
顧淵獨自站在原地,目送北宮瀚的身影消失在薄霧中,這才收回視線。
院長的承諾固然是實打實的底氣,可這承諾能擋住明麵上的打壓,卻擋不住暗地裡的冷箭。
北宮瀚方才說得很清楚,那些長輩想給晚輩穿小鞋,有的是辦法不讓院長知道。
但顧淵並不在意。
他壓根冇打算在靈隱學院待太久,這裡隻是他去往更廣闊天地的跳板。
等他修為更進一步,便會直接離開,進入更廣闊的天地。
那些在彆人眼裡需要瞻前顧後的背景和關係網,對他來說不過是路邊的雜草,擋不住他的腳步。
他要做的,隻是用實力說話,儘快拿到最好的資源,然後往上走。
至於得罪了誰,他不在乎。
他收回思緒,隨手推開麵前一座下下品庭院的院門。
木門發出一聲低沉的吱呀聲,抖落一片積塵。
院子裡果然如北宮瀚所說,許久冇人打理。
滿地都是枯黃的落葉,牆角堆著厚厚一層灰,石桌上覆著斑駁的青苔,連院中那口小池塘都乾涸得隻剩下池底一層乾裂的泥殼。
他站在院門口,抬袖一拂。
一股柔和的神力化作清風,從袖中湧出,貼著地麵掃過整座庭院。
落葉被卷到牆角,灰塵被揚起又落下,青苔從石桌上剝離,乾涸的池塘也被神力衝刷了一遍。
轉瞬之間,整座庭院便煥然一新。
青石地麵重新露出原本的顏色,石桌光滑如洗,池塘雖無水卻乾淨清爽。
他收回神力,剛跨進院門,身後便傳來一道帶著驚訝的聲音。
“咦?”
那聲音不大,尾音微微上挑,帶著幾分意外和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