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4章 消息

顧淵提前一天趕來，本想趁著開市前的熱鬨碰碰運氣淘幾件異寶。

他從商區東頭逛到西頭，又從南街繞到北巷，地攤上的貨色倒是比平日多了不少。

賣靈礦的將各色礦石碼得整整齊齊，拳頭大的赤銅精、巴掌寬的玄鐵母，在陽光下泛著暗沉沉的光澤。

賣殘卷的地攤前圍了不少人，攤主唾沫橫飛地吹噓著自家殘卷是從某座上古秘境中帶出來的孤本，隻是殘缺了大半，才賤價出售。

賣妖獸材料的更是五花八門，從下位神靈級的青鱗蟒皮到中位神靈級的赤焰鷹翎羽，甚至有一顆據說是神王級妖獸褪下的舊齒，引得不少人駐足圍觀。

顧淵一個攤位一個攤位地看過去，目光從那些琳琅滿目的貨品上緩緩掃過。

他時不時蹲下身，拿起某件東西端詳片刻，又不動聲色地放回去。

攤主們見他氣度不凡，紛紛賣力推銷。

有的說自家的古玉是上古神皇的隨身之物，有的說自己那截焦黑的木頭是鳳凰涅槃時留下的梧桐枝，吹得天花亂墜。

顧淵隻是笑笑，放下東西便走。

他在諸天位麵摸爬滾打了六千年，見過太多魚目混珠的把戲，這些攤主的伎倆在他眼裡跟明鏡似的。

轉悠了一整天依舊空手而歸。

說到底，他的修為在眾神位麵終究算不上高深，眼光再毒辣，也架不住真正的寶物都有層層禁製遮掩氣息。

比他修為高深的神靈乃至神王都冇能發現的寶貝，他又哪能輕易撞見。

能在路邊攤上撿到漏的，要麼是氣運逆天之輩，要麼就是活了幾萬年的老怪物，他現在兩樣都不占。

傍晚時分，顧淵在商區邊緣找了家茶館歇腳，喝著寡淡的靈茶，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燈火，索性打定主意，等第二天拍賣會正式開啟，再把身上積攢多年的一千萬枚極品仙晶換成神石。

次日的天氣極好，天梧城上空的雲層被高處的天風吹得薄如蟬翼，陽光透過雲隙灑下來，將滿城的青瓦白牆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顧淵在白日裡冇有出門，隻是盤膝坐在客棧房間的床榻上，閉目吐納，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聚靈神陣盤在房間中央緩緩運轉，淡白色的靈霧在陣法範圍內翻湧流轉，隨著他的呼吸一明一暗地跳動。

日頭西沉，天色漸暗，城中各處陸續亮起了燈火。

從客棧的窗口望出去，能看到遠處周家交易行的方向有一道光柱衝天而起。

那是一顆懸浮在拍賣會場穹頂上的巨大照明法珠，光芒柔和而璀璨，將整片商區都籠罩在一層朦朧的銀輝之中。

那道光芒像是一座燈塔，將四麵八方的修士儘數吸引過去。

顧淵這才慢悠悠地出了門。

街道上的人流比白天密集了數倍不止。

他彙入人潮，順著主街往城東方向走。

起初還能正常步行，走到離商區還有三條街的時候，人流已經密集到摩肩接踵的地步。

空中同樣熱鬨非凡。

禦劍的、乘鶴的、駕遁光的，各色光芒在暮色中交織成一片流動的光河。

騎乘靈獸的修士不在少數，有的騎著渾身覆滿鱗甲的獨角龍馬，有的駕馭著通體雪白的雲翼鶴，更有甚者騎著一頭體型碩大的烈焰雄獅。

那獅子每踏出一步，腳下的虛空中便綻開一朵火焰蓮花，驚得周圍的人紛紛避讓。

各種靈獸的嘶鳴聲、蹄聲、振翅聲交織在一起，嘈雜得像是沸騰的油鍋。

越靠近商區入口，人流的密度便越大。

臨近入口處，所有修士都自覺從空中落下。

周家交易行內嚴禁飛行，這是鐵律。

入口處立著一排三丈高的石柱，柱身上刻滿了禁空陣紋，那些符文在暮色中泛著淡青色的熒光，散發出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隻有清一色上位神靈組成的巡邏隊能淩空往來。

那些巡邏修士身著統一的青黑色甲胄，甲片打磨得光可鑒人，胸口繡著周家的族徽。

族徽是一柄穿雲而出的長劍，劍身上盤繞著三條姿態各異的蛟龍。

他們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下方的人潮，腰間佩刀雖未出鞘，但那份久經殺伐的淩厲氣勢卻毫不掩飾地散發出來。

每隔百步便有一座刻滿陣紋的石柱，柱頂嵌著拳頭大小的傳訊玉。

這些傳訊玉與商區中央的陣眼相連，一旦有異動，訊息眨眼間便能傳到駐守在區內的周家神王手中。

如此森嚴的秩序，遠非尋常坊市可比，也難怪天梧城幾大神王家族能在城中屹立數千年不倒。

光是這份控場的底蘊，就不是普通勢力能夠企及的。

顧淵隨著人流踏入了商區。

人擠人的熱浪撲麵而來，裹挾著各種氣味。

靈食攤子上飄來的烤肉香氣，丹藥鋪裡逸散出的藥草清苦味，還有修士身上各式各樣的熏香和汗水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屬於大型拍賣會的喧囂氣息。

街巷兩側的商鋪燈火通明，門口掛著的靈燈將整條街照得恍如白晝。

酒樓裡飄出靈食的香氣和觥籌交錯的喧嘩，二樓的窗邊坐滿了人，有的在推杯換盞，有的則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街上的人流。

茶館中說書人正唾沫橫飛地講著不知從哪兒聽來的奇聞異事，講到精彩處，醒木一拍，引得滿堂喝彩。

路邊還有幾個賣藝的散修，有的在表演禦火之術，有的在彈奏一張焦尾古琴，琴聲在人潮的嘈雜中時隱時現，倒也吸引了不少人駐足打賞。

顧淵在人群中不緊不慢地穿行，耳邊灌滿了嘈雜的議論聲。

今夜整個天梧城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周家的拍賣會上，所有人的話題都繞不開同一個東西。

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中年修士擠在他前麵不遠處，正壓低聲音跟同伴說話，語氣中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聽說了嗎？這次周家把壓箱底的好東西全搬出來了。我有個在周家當差的遠房親戚說，庫房裡空了至少三成。”

他的同伴是個瘦高個，聞言嗤了一聲，搖著手裡的折扇道：“你那消息早就過時了。彆的都是開胃菜，真正的好東西是壓軸的那一件。”

“壓軸的？”旁邊一個胖子擠過來插話，滿臉好奇，“什麼東西這麼神神秘秘的？我隻聽說這次有好幾件神王級的寶物要上拍，難不成比神王級還高？”

瘦高個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你們知道東嶺府柯家嗎？”

灰袍修士一愣：“哪個柯家？”

“還能是哪個柯家，上古神皇家族柯家。”瘦高個把折扇一合，在掌心裡拍了一下，語氣中帶著幾分賣弄的意味，“當年柯家鼎盛的時候，整個東嶺府有大半地盤都在他們手裡。後來不知什麼原因覆滅了，幾大神皇勢力聯手圍攻，將柯家的主城從地圖上抹了去。”

胖子倒吸一口涼氣：“神皇家族都覆滅了？那得是多大的陣仗。”

“誰說不是呢。”瘦高個搖頭晃腦地說道，“當年參與滅族的幾大勢力把柯家翻了個底朝天，連地磚都撬開來搜了一遍，就是想找一件東西。”

灰袍修士眼睛一亮，壓低聲音搶著道：“《九靈歸元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