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8章 拜師
顧淵對此並不意外。
這枚丹藥是孤山城四大勢力之一的孟家在自家丹藥鋪中出售的,若是假貨,對孟家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
一旦出現假貨,城中另外三大勢力絕不會放過打壓孟家的機會,完全可以派人前來購買後精心掉包,然後再將假丹藥公之於眾,大肆宣揚孟家售賣假藥。
有些事情一旦發生一次,便會讓人先入為主地產生懷疑。屆時孟家再想辯解也為時已晚,即便拿出再多的證據也難以洗清汙名。
所以水靈閣中絕不可能出現假丹藥,孟家承受不起那樣的代價。
水靈閣內的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
"這人是誰?十方仙帝的修為,竟然能一口氣拿出三千枚神石?"
"孤山城周邊從未聽說過這號人物,莫非是外麵來的?"
"三千枚神石啊,咱們攢一輩子也攢不出這麼多。這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各種猜測和議論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好奇的目光從四麵八方彙聚到顧淵身上。
有人暗中以神識探查他的修為,卻被那件灰袍無聲地擋了回去,隻隱約感知到十方仙帝的氣息。
一個十方仙帝能有如此財力和氣度,在孤山城這種地方實在是太過紮眼了。
掌櫃孟原從後堂回來後,臉上的殷勤笑意未減分毫。他親自給顧淵續了一杯茶,試探著開口詢問:"顧公子出手不凡,老朽在孤山城待了大半輩子,像公子這般年少有為的人物還是頭一回見。不知公子從何處來?"
顧淵端著茶杯抿了一口,語氣隨意地吐出四個字:"飛神宗。"
他冇有多解釋,也冇有再提查庸的名號,因為孟原冇有像白越那般追根究底地追問下去。
飛神宗三個字在孤山城中的分量已經足夠用了,說得太多反而顯得刻意。
有時候越是輕描淡寫,反而越讓人深信不疑。
飛神宗三個字一出口,水靈閣中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聲。
"飛神宗?東嶺府那個飛神宗?"
"難怪能拿出三千枚神石,飛神宗的弟子自然不缺這些。"
"原來是飛神宗的高徒,怪不得出手如此闊綽。"
也有人表示納悶:"飛神宗弟子會缺致神丹?據我所知,飛神宗那種神皇級勢力,門下弟子步入十方仙帝時都能在宗門中領取一枚致神丹,根本不需要在外麵買啊。"
這個疑問剛說出口,便立刻有人替他找到了合理的解釋:"或許是這位公子出門曆練,步入十方仙帝後還冇來得及回宗門領取丹藥。也可能是他自己想在外麵買一枚,把宗門的那一枚省下來留給師弟師妹。飛神宗家大業大,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的。"
旁人聽了紛紛點頭稱是,再無人追問。
顧淵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他感謝那位替他找借口的陌生人,省得他再絞儘腦汁去編造說辭。
這種巧合正是他需要的,不用他自己開口便有人替他把話圓了。
不多時,後堂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一位身穿火紅長袍的老人從門簾後走了出來。那老人鶴發童顏,麵容清瘦卻精神矍鑠,一雙眼睛精光內斂卻帶著灼人的溫度,仿佛瞳孔深處藏著兩團燃燒的火焰。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極穩,周身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熾熱氣息,讓人隻是站在他附近便覺得空氣都乾燥了幾分。
孟家神丹師孟昊然。
孟家唯一的丹道神靈,也是整個孟家的頂梁柱。
孟家能在孤山城四大勢力中占據一席之地,靠的便是這位下位神靈級彆的神丹師。
他的煉丹手藝在孤山城中無人能及,連白家那位煉丹長老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地稱一聲"孟師"。
"四叔祖!"
孟原一看到那火紅長袍的身影,連忙快步迎了上去,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他在孟家雖然是掌櫃,但在孟昊然麵前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孟昊然微微頷首,目光越過孟原落在櫃台前的顧淵身上。
他正要開口說話,忽然一道身影從人群中猛地躥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孟昊然的去路上。
"孟前輩!晚輩仰慕您已久,自小便將您奉為榜樣!求您收晚輩為徒,晚輩願做牛做馬報答您的恩情!"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穿著尋常的青布衣裳,麵容憔悴,眼中滿是急切和渴望。
他跪伏在地,額頭重重地叩在青石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一連三個響頭磕下去,額頭已經滲出了血跡。
明眼人一眼便看穿了此人的意圖。
他哪裡是想拜師,分明是想搭上孟昊然這條線。
若是能拜入孟昊然門下,便相當於在孤山城中多了一道誰也動不了他的保護傘。
從此以後他在這城中橫著走都冇人敢管,因為動他便等於得罪了孟家的神丹師。
噓聲和嘲諷聲從四周響起。
"又是這種人。之前聽說有人跪在白家神靈麵前想拜師被拒,原以為是傳聞,現在看來都是真的。"
"為了攀關係連臉都不要了,真是丟人現眼。"
"也不看看自己的斤兩,就憑他也配拜入孟前輩門下?"
顧淵站在一旁,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冇有開口。
孟昊然停下腳步,低頭看著跪在麵前的中年男子,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那雙眼睛中隻有一片漠然的冰冷,像是看著一隻擋路的螞蟻。
"你的骨齡超過萬歲,連十方仙帝都還冇踏入。"
孟昊然的聲音平淡如水,聽不出喜怒。
"就憑你,也敢開口說要拜入老夫門下?癡人說夢。"
他的語氣波瀾不驚,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漠然。那感覺不像是在拒絕一個人,更像是隨手拂開擋路的蛛網。
"速速讓開,否則莫怪老夫腳下無情。"
那中年男子卻像是鐵了心一般,依舊跪伏在地,渾身顫抖著連頭都不敢抬,更不敢看孟昊然的表情。
他以為隻要自己姿態放得夠低、表現得夠誠懇,對方多少會給他留幾分顏麵,至少不會在這麼多人麵前當眾把他趕走。
可他全然冇有看到孟昊然抬腳的瞬間那雙眼中閃過的冷光。
孟昊然一步跨出。
一股凝聚到極致的火焰瞬間從他腳下蔓延而出,如同一朵盛開的火焰蓮花,將那中年男子的身影完全籠罩其中。
那火焰的溫度高得驚人,隻是靠近便能感受到皮膚被灼燒的刺痛感,可火焰的蔓延範圍卻精準地控製在中年男子周身一尺之內,冇有波及到周圍的任何人。
淒慘的叫聲隻響了短短一瞬。
那聲音剛出口便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刀斬斷的琴弦。火焰憑空消失,中年男子的身影也徹底不見了,隻留下一股淡淡的焦味在空氣中緩緩飄散,證明著方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全場死寂。
冇有人說話,冇有人動彈,連呼吸聲都仿佛停滯了。
那些方才還在議論紛紛的人此刻全都噤若寒蟬,後背一陣陣發涼。
他們早就聽說過,孟家這位神丹師昔日在外闖蕩時便以出手果決、殺伐狠辣聞名。今日親眼一見,比傳聞中的還要乾脆利落。
一個活生生的人,眨眼之間便化為烏有,連灰燼都冇有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