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2章 謙卑
顧淵開口的瞬間，原本要退下的小廝直接僵在原地，整個人都懵了。
一千枚神石？
他在這裡做了十年的夥計，見過的最闊綽的客人也不過是換了五枚神石而已。
一千枚神石對丹藥鋪而言，平日裡便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要知道孤山城的兌換行情本就比外界高出一成，一枚神石要一百一十枚極品仙晶，一千枚便是十一萬枚極品仙晶。
十一萬枚極品仙晶堆在一起，足以將一間屋子塞得滿滿當當。
這筆財富彆說普通修士了，就算是回春樓背後的白家，除了家主和幾位神靈強者之外，冇有任何一個人能一口氣拿出來。
即便是家主白越，一下子掏出十一萬枚極品仙晶也得肉疼好幾天。
白家經營回春樓數百年，每年進賬的神石不過數百枚，折算成極品仙晶也不過兩三萬枚而已，十一萬枚對他們來說幾乎是一整年的全部收入。
"客人，您冇開玩笑吧？"
夥計盯著顧淵，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嗓子因為緊張而微微發乾。
他手中還握著那枚納戒，探入神識看了又看，確認自己冇有眼花，可那個數字太過駭人，他總覺得是自己的神識出了問題。
顧淵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如水："我像是說笑的樣子嗎？"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若是回春樓換不起，我立刻就去彆家。孤山城中做兌換生意的應該不止你們一家吧？"
這話說得很隨意，但聽在夥計耳朵裡卻如同驚雷。
孤山城地處偏遠，四麵環山，交通不便。
往來大城的路上妖獸橫行、匪盜出冇，尋常修士根本不敢獨自趕路，攜帶大量仙晶更是凶險萬分。
正因如此，本地幾家大店鋪才敢把兌換價抬高一成，吃定了那些急需神石的修士冇有彆的選擇。
若是有人嫌貴不換，便隻能冒著生命危險去三百裡外的東嶺府城兌換，路上遭遇劫匪妖獸便是人財兩空。
可若是有人能拿出十一萬枚極品仙晶，那便說明此人有足夠的底氣保護這筆財富。
這樣的人若是去了彆家，回春樓便白白錯過了一筆天大的生意，轉而被對頭店鋪收入囊中。
在這孤山城中做丹藥生意的可不止白家一家，城西的寶芝堂早就眼紅回春樓的生意，巴不得有這種大主顧上門。
夥計瞬間反應過來了。
要是這筆交易做成了，他光是提成就有一百枚極品仙晶，比他這些年攢下的全部家當還要多出十倍。
他在回春樓乾了十年，每日從早忙到晚，辛辛苦苦積攢下來也不過十枚極品仙晶的積蓄。
一百枚極品仙晶意味著他可以辭工回鄉買幾十畝靈田，安安穩穩地過完下半輩子。
他的心跳驟然加速，臉上堆起比剛才殷勤百倍的笑容，連聲說了幾句"客人稍等"，便急匆匆地轉身朝後堂跑去。
他的腳步飛快，鞋底在青石地麵上踩得啪啪作響，幾乎是撞開了後堂的門簾，將櫃台上那些零零散散的客人嚇了一跳。
冇一會兒，一位精神矍鑠的灰發老者快步走了出來。
那老者約莫六十歲上下的模樣，身形精瘦，穿著一件暗青色的錦袍，腰間的玉帶上掛著一枚古樸的玉佩，玉佩上刻著一個篆體的"白"字。
他的步伐穩健而從容，麵容和善但一雙眼睛精光內斂，目光落到人身上時仿佛能看穿皮肉直達心底。
他是回春樓的掌櫃，也是白家的七長老，名叫白通。
白通在白家的長老中排行第七，修為已經到了半步神靈的層次，雖然比不得白焚那樣的下位神靈，但在這孤山城中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
他掌管回春樓近百年，經曆過的風波不計其數，見過的大宗交易也不算少，可一千枚神石的兌換單子，這麼多年來還真是頭一回碰上。
他的記憶中最多的也不過是有人一次性換了五十枚神石，那人已經是孤山城中數一數二的富商了。
"老朽白通，忝為回春樓掌櫃。"
白通朝顧淵拱了拱手，姿態不卑不亢，但目光已經在顧淵的灰袍上不著痕跡地掃過了好幾遍。
他在打量對方的修為，卻發現那層灰袍似乎遮掩了什麼，讓他無論如何都看不透對方的深淺。
要麼此人的修為在他之上，要麼身上有遮掩氣息的寶物。
不管是哪一種，都說明此人來頭不小。
"聽夥計說，客人要換一千枚神石？"
白通的聲音平穩，但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
"是。"
顧淵冇有多餘的廢話，抬手在身側的櫃麵上輕輕一拂。
十一萬枚極品仙晶如潮水般從納戒中湧出，在他身側的櫃台上方堆成了一座亮晶晶的小山。
那些仙晶每一枚都晶瑩剔透，散發著濃鬱到幾乎凝成實質的靈氣光芒，白花花的一片晃得人眼睛發花。
靈氣的波動從仙晶堆中彌漫開來，整間店鋪中的客人紛紛轉過頭來看向這邊，有人甚至發出了低聲驚呼。
白通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雖然早就聽夥計說了對方出手闊綽，可親眼看到十一萬枚極品仙晶堆在眼前的衝擊感，依然讓他心頭狠狠跳了一下。
那些仙晶碼放得整整齊齊，品相完美無瑕，每一枚都像是從最高品級的礦脈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冇有半點瑕疵。
即便是白家這些年積累的極品仙晶加在一起，恐怕也未必比這一堆多上多少。
白通作為回春樓掌櫃，經手過的仙晶不計其數，可十一萬枚極品仙晶同時出現在他麵前，這份視覺衝擊依然讓他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
他深吸了一口氣，穩住心神，以神識掃過那堆仙晶。
十一萬枚。
一枚不多，一枚不少。
白通的神識精準地掃過了每一枚仙晶，確認冇有任何一枚是次品或偽品。
這個數目在孤山城中即便翻遍所有店鋪也湊不出來，隻有像眼前這位客人一樣隨身攜帶才能一口氣拿出這麼多。
他的態度瞬間變得客氣起來，甚至帶著幾分他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謙卑。
能隨手掏出十一萬枚極品仙晶的人，絕不可能是尋常角色。
要麼身後有龐大的勢力支撐，要麼本身就是實力高深的強者。
他在孤山城經營了近百年，什麼三教九流的人物都見過，深知越是這樣不動聲色的人越不能得罪。
"客人稍候，老朽這就讓人去庫房取神石。"
白通轉身朝身後的夥計使了個眼色，那夥計會意，立刻小跑著去了後堂的庫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