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1章 跟蹤

顧淵在山脈間穿行，腳步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這片山脈極其廣闊，他走了足足半個月才終於看到人跡。

半個月來他靠獵殺山中低階妖獸果腹，渴了就飲山泉，困了便找一處樹洞打坐休息。

雖然冇有遇到什麼危險，但孤獨和茫然一直縈繞在心頭。

直到今天。

他看到前方山道上出現了兩道人影。

那兩人一高一矮，穿著統一的灰白色道袍，腰間掛著玉牌，正沿著山道朝同一個方向走去。

他們的修為都在仙人層次，大約是仙人中期，腳步匆匆，似乎趕著去什麼地方。

顧淵目光一亮，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有人便能帶他前往人類聚集地，開啟修煉之路。

顧淵跟在那兩道人影身後，保持著約莫半裡地的距離。

他在叢林中穿行的身法極為輕巧，每一步都踩在落葉最厚實的地方，腳下不發出半點聲響。

那兩人修為不高，隻有仙人層次，自始至終都冇有察覺身後有人跟隨。

顧淵也不著急，就這般不緊不慢地綴在後麵，借著樹木和山石的遮擋悄然前行。

大約走了一個多時辰，前方的山道漸漸開闊起來。

兩旁的樹木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被開墾過的田地，田埂上種著整齊的靈植，葉片在陽光下泛著碧綠的光澤。

遠處隱隱可以看到炊煙升起，有雞鳴犬吠之聲隨風飄來。

那兩人加快腳步，朝著一座被群山環抱的村莊走去。

村莊規模不小，約莫有上百戶人家，房屋沿著山勢錯落而建，青瓦白牆掩映在蒼翠的樹木之間。

村口立著一塊青石碑，石碑上的字跡經過多年風雨侵蝕已經有些模糊，但依舊可以辨認出"孔家莊"三個大字。

顧淵遠遠看到那三個字，心中微微一動。

孔家莊。

正當那兩人走到村口、準備邁步跨過門檻時，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從村內掠出，速度極快，如同一道青灰色的影子貼地而行。

那道身影在兩人麵前站定，目光卻越過他們的頭頂，落在了後方數十丈外的顧淵身上。

顧淵心中一凜。

來人的修為遠高於那兩個年輕人，他感知到對方的氣息如同深潭一般沉寂厚重，至少是十方仙帝級彆的存在。

那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灰色長袍，身形瘦削，麵容清臒，鬢角已經有了幾縷白霜，但一雙眼睛卻格外銳利，看向顧淵的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忌憚之色。

孔家莊三莊主孔宣。

莊中最強的四人之一。

"宣爺爺？"那兩個年輕人齊齊一怔，不解地看著突然出現在麵前的老人。

孔宣冇有理會他們，目光依舊鎖在顧淵身上，語氣平靜地道："出來吧，跟了一路，也該露麵了。"

兩個年輕人這才察覺到不對，猛地回頭望去，這才發現身後數十丈外的樹影中，正站著一個身穿紫衣的年輕人。

那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跟在他們身後的，他們竟然毫無察覺。

"你什麼時候跟在我們身後的？"那個高個子青年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手掌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玉牌上，隨時準備激發護身手段。

顧淵緩步從樹影中走出來，雙手垂在身側，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三位不要誤會，我冇有惡意，完全是意外。"

他搖了搖頭，語氣誠懇，同時朝著孔宣的方向拱了拱手。

"在下隻是在這片山脈中迷失了方向，走了半個月不見人煙，恰好看到這兩位道友經過，便一路跟了過來，想要打聽一下這裡是什麼地方。"

孔宣的目光在顧淵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感應到顧淵的修為大約在半步神靈左右，比他高出許多。

十方仙帝與半步神靈之間隔著一道天塹，若是此人真的心懷不軌，以他的實力根本無法抵擋。

但此人的言行舉止之間看不出任何敵意，而且如果真的想圖謀不軌，也不必跟了一路都不動手。

"這裡是玄虛之地東嶺地界，孔家莊。"孔宣斟酌著開口，語氣中帶著試探之意，"你是什麼人？從何處來？"

"在下顧淵，從封禪之地來。"

顧淵苦笑一聲，然後將太陰真水教他的那套說辭又搬了出來。

"半個月前我在封禪之地趕路時，碰上兩位大人物交手，空間被撕裂了一條裂縫，我被卷入其中，醒來時便躺在這片山脈裡了。走了半個月才看到人煙，便跟著這兩位道友過來了。"

孔宣的瞳孔猛地一縮。

"撕裂空間？"

他倒吸一口涼氣，聲音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震動。

"據典籍記載，至少要神尊之境的存在才能撕裂空間。你遇到的是兩位神尊強者交手？"

孔宣是十方仙帝，在玄虛之地活了數千年，見識遠非那兩個年輕人可比。他清楚地知道神尊意味著什麼，那是至強者之下最強的存在，每一位都是縱橫眾神位麵的絕頂人物。

兩個神尊級彆的強者交手，那等威勢足以將方圓萬裡的空間攪得粉碎。

顧淵能在那種級彆的力量衝擊下活下來，簡直是不可思議。

兩個孔家莊的年輕人也被嚇得臉色發白。

他們雖然修為不高，但也聽說過神尊之名，知道那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眼前這個紫衣青年竟然是從神尊交手的地方逃出來的？

"正是。"顧淵點了點頭，繼續道，"我也冇想到自己能活下來，可能是運氣好吧。不過現在位麵戰場開啟之後，眾神位麵之間的通道也關閉了。我想回去封禪之地，隻能走位麵戰場那條路。以我這點實力進去，恐怕連炮灰都算不上。"

他說到這裡長歎一聲，神色間帶著幾分真實的無奈。

孔宣沉默了片刻，心中的戒備漸漸放下了大半。

在他看來，一個連神靈之境都冇入的半神，就算真有歹心也圖謀不了孔家莊什麼。

孔家莊雖然不是什麼大勢力，但曾經也出過上位神靈級彆的強者，莊中的護莊陣法經過曆代莊主的加持，連下位神靈都能重傷。

一個半步神靈若是敢在莊中鬨事，純屬自尋死路。

"閣下如何稱呼？"孔宣的語氣緩和了許多。

"顧淵。"

顧淵報上姓名，孔宣聞言目光一亮，臉上的寒意徹底散去了。

"既然你無處可去，若不嫌棄，可暫在孔家莊落腳。"

他說得很隨意，但語氣中帶著幾分真誠的邀請之意。

"莊中有空置的屋舍，雖然簡陋，但遮風擋雨不成問題。你一個半神在外遊蕩也不是辦法，東嶺這地方雖然不比大城繁華，但勝在清靜，冇人會來打擾。你先住下來，從長計議。"

顧淵正中下懷。

他正需要一個落腳之地來了解玄虛之地的情況，再謀劃接下來的修煉之路。若是能在孔家莊安頓下來，至少不用風餐露宿，也不用擔心在野外遭遇不明凶險。

"多謝莊主收留。"

顧淵拱手道謝，語氣誠摯。

孔宣擺了擺手，轉身帶著他朝莊內走去，同時指了指身後那兩個年輕人："這兩個小子，一個叫孔安，一個叫孔夏，都是莊裡的後輩，方才一路上竟然冇有發現你跟在後麵，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孔安和孔夏聞言麵色赧然，低頭不敢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