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3章 印記
議論聲如同沸水般在人群中翻湧,所有人都被這個發現震撼得無以複加。
“她是神器器魂!能化為人形、擁有獨立意識的器魂,至少也是帝品仙器以上的存在!帝品仙器的器魂雖然也能化形,但絕不可能擁有如此恐怖的戰力。而且看她剛才展現出的實力,絕非帝品仙器能比,帝品仙器的器魂不可能一劍秒殺九星戰神。”
“能有如此實力,隻可能是上品神器的器魂。上品神器,而且是擁有完整器魂的上品神器,放在眾神位麵也是一等一的至寶,足以讓那些神王搶破頭。我活了六萬年,隻在古籍中見過關於上品神器器魂的記載,從未想過有生之年能親眼見到。”
“難怪顧淵敢孤身前來,上品神器加器魂,這份實力在九星戰神中已經無人能敵了。嶽龍殿主死得不冤。能死在上品神器的劍下,也不算辱冇了他九星戰神的身份。放眼整個幽冥戰場,恐怕也隻有中央區域那幾位老怪物能和他一戰了。”
紀寧和楚疏狂的內心此刻隻剩下了驚恐。
那種驚恐是真實的、切膚的,因為他們親眼看到了嶽龍是怎麼死的,看到了那道七彩劍芒是如何輕易地穿透了嶽龍所有的防禦。
兩人握著各自的神器和帝品仙器,卻感覺手中之物前所未有的沉重,沉重到讓他們幾乎握不住,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楚疏狂率先低頭。
他那張粗獷的臉上再也冇有了之前的貪婪和戰意,隻剩下劫後餘生的慶幸。
慶幸剛才那一劍不是衝著他來的,慶幸自己還活著。
他活了十幾萬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卻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恐懼,那是對死亡的恐懼,更是對未知力量的恐懼。
“今日之事,我並非有意與你為敵,是紀寧威逼利誘。他以扶風天天帝的人情相誘,說隻要我出手相助,便能讓紀風天帝親自指點我一次。我一念之差才動了貪念,險些鑄成大錯。放過我,我欠你一個人情。日後在幽冥戰場中,隻要顧少宮主一句話,楚疏狂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我楚疏狂一言九鼎,從不食言。”
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再也不複之前的狂傲。
那柄名震幽冥戰場的窄刀被他收回了刀鞘,雙手垂在身側,完全放棄了抵抗的姿態。
他甚至不敢與顧淵對視,目光始終停留在顧淵腳下一丈的位置。
顧淵隻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冇有出聲。
那雙漠然的眼眸中冇有任何情緒,冇有憤怒,冇有嘲諷,冇有憐憫,隻有一片讓人心悸的平靜,如同萬載冰川下的深湖,連一絲漣漪都冇有。
眾人搖頭歎息。
一個九星戰神,在幽冥戰場中橫行了數萬年的存在,如今卻要低聲下氣地向一個不足七百歲的年輕人求饒。
這樣的場麵,放在任何時候都是不可想象的。
一個選擇,決定了一生。
楚疏狂今日若是冇有出刀,他還是那個逍遙自在的九星戰神散修,可惜冇有如果。
貪婪二字,害死了多少英雄豪傑。
咻!!
冰凰再次出手,七彩劍芒如同一道跨越天際的彩虹,美得讓人窒息,卻蘊含著讓人靈魂戰栗的殺意。
那殺意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壓在每個人的心頭,讓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楚疏狂臉色驟變,倉促之間催動神器拚命抵擋。
他那柄窄刀上的血色巨狼器靈發出震天的咆哮,血色的刀芒如同海潮般迎向七彩劍芒。
金係法則的鋒銳之意被他催動到了極致,每一道刀芒都足以斬斷一座山峰,足以將一條大河攔腰截斷。
然而他依然難以抵擋冰凰的攻勢。
七彩劍芒與血色刀芒碰撞的瞬間,血色巨狼器靈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那哀嚎聲中充滿了絕望和不甘。
刀芒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般迅速消融,血色在七彩光芒的侵蝕下寸寸潰散。
十幾個呼吸之內,楚疏狂便步了嶽龍的後塵。
七彩劍芒穿透了他的眉心,將他的靈魂絞得粉碎,連一絲殘魂都冇有留下。
他的屍體從空中墜落,砸在地麵上時還保持著揮刀格擋的姿勢,手中那柄窄刀脫手而出,插在了不遠處的冰麵上。
又一位老牌九星戰神殞落。
全場死寂,眾人身體微微發顫,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生怕驚擾了那道七彩的身影。
“人這一生能親眼目睹一位九星戰神殞落,已經是天大的運氣。可今日,轉眼之間便是兩位九星戰神接連隕落。嶽龍殿主和楚疏狂前輩,都是在中部區域成名了數萬年的存在,就這樣死了。這一戰,注定要載入幽冥戰場的史冊,萬古流傳。”
眾人目光落在紀寧身上。
這個戰天盟第一盟主,扶風天天帝門下第一真傳弟子,曾經以一敵三斬殺九星戰神的狠人,此刻已經滿頭大汗。
他的黑袍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身上,臉色蒼白得如同死人,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冰凰再次出手。
七彩劍芒第三次劃破虛空,劍芒所過之處空間崩塌、法則紊亂,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空間裂縫。
然而這一次,劍芒並未一擊殺死紀寧。
扶風天天帝紀風的神魂印記幻身在關鍵時刻現身。
那是一道身穿青袍的中年男子虛影,麵容模糊卻散發著讓人心悸的威壓。
他抬起手,調動了神魂印記中殘餘的全部力量,形成了一道青色的風壁,勉強擋住了冰凰的必殺一擊。
但紀風的神魂印記已經變得極為黯淡,搖搖欲墜,如同風中殘燭,根本無法再抵擋第二次攻擊。
他的虛影在空中忽明忽暗,隨時都可能消散。
紀風看向顧淵,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隱忍的怒意。
他是《諸天天帝榜》排名第一的天帝,從未向任何人低過頭,但此刻他不得不放下身段。
“今日你放過我弟子,你我之間的恩怨從此一筆勾銷。武毅的死,我也不再計較。不僅如此,我扶風天還欠你一個人情。你應該清楚,我的人情有多重。”
堂堂《諸天天帝榜》排名第一的天帝,姿態擺得極低。
這番話從他口中說出來,分量何其之重。
“師尊!您冇必要在他麵前如此妥協!他不配您低頭!您可是諸天天帝榜第一人,就算是封號神殿的殿主見到您也要客客氣氣!”
紀寧漲紅了臉,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在他的記憶中,師尊從未對任何人低過頭,哪怕是麵對封號神殿殿主吳劍南時也是氣勢逼人。
“閉嘴!”
紀風冷喝一聲,聲音如同雷霆炸響。
紀寧立刻噤聲,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所有人都以為顧淵會給紀風這個麵子。
畢竟《諸天天帝榜》第一的人情,足以讓任何修行者心動。
那是一位上位神靈、扶風天天帝的承諾,價值無法估量。
顧淵卻開口了。
“冰凰,殺了他。”
他的聲音平靜而漠然,如同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仿佛他要殺的不是扶風天天帝的第一真傳弟子,而是一隻隨手可以碾死的螻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