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6章 該死
“唐山炮,來啊!”
周劫倫暴喝,全身仙元力鼓脹,法則奧義儘融其中。
金係法則與土係法則在他體內交融,金色的鋒銳與土黃色的厚重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既有金的淩厲又有土的渾厚的獨特力量。
他手中帝品仙器顯現,那是一柄巨大的戰錘,錘身通體呈暗金色,錘頭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吞吐著刺目的光芒。
錘身上方,一道器靈虛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隻通體金黃的巨猿,雙臂粗壯如柱,仰天咆哮,雙拳捶打著自己的胸膛,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
這是他第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拿出壓箱底的仙器,此前便是與蘇列交手時都冇有動用。
眾人暗歎周劫倫被嚇到了,否則不會如此拚命。
他與蘇列交手時,打到幾十招後才落入下風,但始終冇有拿出這件擁有器靈的帝品仙器。
而現在,唐山炮還冇出手,他就已經把所有底牌都亮了出來。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他嘴上說不怕,心裡卻已經怕了。
然而唐山炮一臉淡然,不急不慢地從納戒中取出一隻手套,套在右手上。
那手套通體黑青色,閃爍著幽深的玄光,指尖處有五道極細的暗紅色紋路,如同五條凝固的血絲。
手套的材質似金非金,似皮非皮,在靈氣的映照下隱隱有無數細密的符文流轉,散發出一股古老而熾熱的氣息。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雲淡風輕地戴上手套,動作從容而優雅,仿佛不是在準備一場生死之戰,而是在穿戴出席宴會的禮服。
周劫倫的攻勢越來越近,那柄暗金色的戰錘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他砸來,巨猿器靈的咆哮聲震耳欲聾,但他完全無視,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
眾人都替他急,他卻懶懶散散地調整著手套的位置,甚至還用左手拉了拉手套的指尖,確保每一根手指都貼合到位。
觀眾席上的唐山炮支持者們急得直跺腳,有人甚至忍不住喊出了聲:“唐山炮你倒是出手啊!”
“他還來得及出手嗎?”
所有人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周劫倫的攻勢已至近前,那柄暗金戰錘距離唐山炮的頭頂已不足三尺,錘風將他的長發吹得狂舞,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巨猿器靈咆哮著從錘身上躍出,掄起比水桶還粗的雙臂朝唐山炮當頭砸下。
不少人不忍再看,覺得下一秒唐山炮就會被這一錘砸成肉泥。
就在這一刻,唐山炮懶散的目光驟然凝聚。
那雙銅鈴大眼中仿佛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精光四射,銳利如刀。
戴著手套的手一指點出,動作輕盈而隨意,如同在棋盤上落下了一枚棋子。
咻!一道手指粗的光束從指尖射出。
那光束初時隻有手指粗細,通體呈暗紅色,如同一條細小的火蛇。
正當眾人覺得這光束在周劫倫那如山如嶽的璀璨攻勢麵前如同螳臂當車時,
嘩!!那光束瞬間暴漲,化為滔天火柱,頂天立地,仿佛一根從九幽深處捅上來的火焰巨柱。
光罩內的溫度在一瞬間飆升至一個恐怖的程度,連空氣都被燒灼得劈啪作響。
一端連著唐山炮那隻戴著手套的指尖,一端迎上周劫倫。
那火柱之粗,十人合抱都未必能圍住;那火柱之高,直衝光罩頂端,將整座光罩都映照得通紅如血。
轟!!周劫倫的攻勢在那滔天火柱麵前黯然無光。
那柄暗金戰錘在接觸到火柱的瞬間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聲,錘身上的古老符文一個接一個地碎裂,巨猿器靈驚恐地嘶吼著想要逃回錘中,卻被火焰一卷,整個虛影在烈焰中化作了虛無。
周劫倫的金土雙法則防禦如同紙糊的一般被火焰層層剝開。
先是土係法則的厚重岩甲,在火焰中熔化成了岩漿;然後是金係法則的鋒銳屏障,在高溫下軟化變形;再是他護體的仙元力光罩,如同氣泡般啪地碎裂;最後是他貼身的護甲,轉眼之間便化作了灰燼。
“不,”
淒厲慘絕的聲音從火柱中傳來,帶著悔恨的絕望。
那是周劫倫最後的嘶吼,嘶吼聲中有不甘,有悔恨,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選錯了對手。
唐山炮不是什麼軟柿子,他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猛虎,而自己不過是一隻自以為是的羔羊。
轟隆隆!!通天火紅巨柱呼嘯而出,無數火蛇在柱身上纏繞遊走,如同無數條赤紅的巨龍在盤旋咆哮。
隱約有鳳鳴聲從火柱深處傳出,那鳳鳴聲清越而高亢,帶著一股焚儘萬物的霸道意誌,仿佛有一隻遠古的火焰鳳凰正在火柱中展翅翱翔。
這便是力之大道與火係法則完美融合後的力量。
力為骨,火為形,力火合一,焚天滅地。
呼。唐山炮指頭放下收攏,那戴著手套的右手輕輕垂落,五指緩緩並攏。
衝天火柱逐漸消散,如同退潮般朝四麵八方褪去,在虛空中留下無數細碎的火星,如同漫天的螢火蟲在飛舞。
光罩內重新恢複了平靜,隻餘下空氣中尚未散儘的熱浪和地麵上一道道被高溫熔化的岩石溝壑。
周劫倫不見了。
他之前所在的位置,如今隻剩下幾縷灰燼在風中飄散,那件帝品仙器級彆的暗金戰錘碎成了七八塊殘骸散落在地麵上,錘身上的符文已全部碎裂,器靈巨猿的氣息也已徹底消散。
連一絲殘魂都冇有留下。
全場死寂。
那寂靜不是之前的鴉雀無聲,而是更加深沉、更加壓抑的死寂,仿佛所有人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掐住了喉嚨。
一招,隻是一招。
一個五星戰神,一個琅霄天天帝的關門弟子,一個擁有器靈帝品仙器的年輕天才,就這樣被抹殺得乾乾淨淨,連一根骨頭、一滴血、一縷殘魂都冇有留下。
諸天位麵天才戰的賽場之上,此刻卻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場地中央那個巨大的深坑之上。
深坑邊緣的岩石還在緩緩流淌著暗紅色的岩漿。
空氣因高溫而劇烈扭曲,發出微弱的劈啪聲。
那是唐山炮方才那一指留下的痕跡。
一個五星戰神被徹底抹殺的痕跡。
然而,比這深坑更讓人心悸的,是虛空中那道光影的軌跡。
衝天火焰光柱消散的最後一刻,一道赤金色的光影如同歸巢的飛鳥般從天際折返。
它帶著一聲清越的鳳鳴,劃破尚未散儘的熱浪,精準無比地飛入唐山炮右手那隻黑青色的手套之中。
鳳鳴聲一落,手套指尖那五道細密的暗紅色紋路驟然亮起。
如同五條蘇醒的血脈在微微跳動。
一股古老而熾熱的氣息從手套上彌漫開來。
那氣息比方才那道通天火柱更加深沉,更加暴戾。
仿佛有一隻被封印了萬古的火焰鳳凰正在手套中展翅欲醒。
又一件擁有器靈的帝品仙器。
眾人甚至來不及感歎,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向場中。
周劫倫原本站立的位置,如今已空無一物。
幾縷灰燼在風中打了個旋,便徹底消散在虛空之中。
一柄暗金色的戰錘碎片散落在地麵上。
錘身上的古老符文已儘數碎裂,連一絲靈光都未曾留下。
那件帝品仙器的器靈,那頭通體金黃的巨猿,早在火焰柱的衝擊下便已灰飛煙滅,連慘叫都冇能發出。
旁邊,一枚納戒孤零零地躺在碎石之間。
戒麵上的光芒黯淡而微弱,那是主人生前留下的最後一絲痕跡。
徐空海抬手。
一道無形的力量從掌心湧出,將那柄碎裂的戰錘與那枚納戒從場中攝起。
兩件遺物在空中劃過兩道無力的弧線,落在他的掌心。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雙一向波瀾不驚的眼眸中冇有任何情緒的起伏。
隨即他轉過身,麵向空中島嶼的方向,抬手將遺物送出。
兩件遺物飄然飛至琅霄天天帝周誌乾麵前,懸停在半空中,微微顫動。
“周天帝,節哀。”
徐空海的聲音平靜而淡漠。
冇有半分安慰的意味,更像是在宣讀一道不可更改的判決。
周誌乾冇有去接那兩件遺物。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場中那道褐黃色的身影。
那雙眼睛中的怒火幾乎要燒穿虛空。
他的發箍在體內仙元力的狂暴衝擊下砰然斷裂。
一頭長發如狂蛇般在空中飛舞。
他的衣袍在劇烈顫抖。
他所在的那片空間都在隨著他的呼吸而微微震顫。
腳下的空中島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敢殺我弟子,你該死!”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
周誌乾一腳蹬在虛空中,腳下的空間如同被重錘砸中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朝場中的唐山炮暴射而去。
在他身後,一道人形光影從他體內呼嘯而出。
那光影的模樣與他本人如出一轍,周身土黃色的光芒大盛。
拳鋒過處,虛空都被撕裂出了道道黑色的裂縫。
那是周誌乾以自身靈魂之力凝聚而成的法則分身。
九星戰神含怒一擊,毀天滅地。
然而,那道人形光影尚未觸及光罩,一道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力量便從天而降。
“夠了!”
徐空海麵色一沉。
那雙一向古井無波的眼眸中,寒光乍現。
他抬手,虛空中驟然凝出一隻遮天巨掌。
那巨掌足有數百丈之寬,通體銀白,掌紋清晰可見。
每一道紋路都是由純粹的天地法則編織而成。
巨掌五指張開,如同天羅地網般迎上周誌乾那道人形光影。
巨掌與光影碰撞的瞬間,那道足以毀天滅地的人形光影如同一隻被拍中的蒼蠅般轟然炸裂。
九星戰神含怒一擊,在徐空海麵前竟不堪一擊。
光影碎裂的餘波尚未消散,又一隻遮天巨掌已出現在周誌乾頭頂。
那巨掌出現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冇有任何征兆,冇有任何軌跡。
仿佛它本就一直懸在那裡,隻是直到此刻才被人察覺。
巨掌轟然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