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7章 劍道
虞鶴韋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那張一向溫潤如玉的麵孔上,此刻隻剩下冰冷的怒意和壓抑到了極致的暴戾。
他冷聲道:“既如此,一招定勝負!”
話音落下,他身後的那輪金色烈日光芒暴漲,如同一顆真正的太陽在光罩內炸開,刺目的金光讓不少觀眾不得不眯起眼睛。
千百道金色劍芒從烈日中呼嘯而出,如同一場金色的暴雨。
那些劍芒不再是雜亂無章地亂射,而是以一種精妙絕倫的排列在空中交織成網,將顧淵所有的退路都封得嚴嚴實實。
東南西北,上下左右,每一個方向都有數十道劍芒同時襲來,將顧淵所在的區域徹底封鎖。
顧淵的掌控之道再次展開,身周五米之地化作了他的絕對領域。
那些金色劍芒一進入那片領域,便如同闖入了另一個時空,來多少吞多少,儘數被空間之力絞碎湮滅。
銀灰色的空間之力在他周身流轉不息,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將所有攻擊都隔絕在外。
但虞鶴韋隨即改變了策略。
那些金色劍芒不再直攻顧淵,而是在半空中驟然轉向,朝四麵八方飛去。
它們如同擁有靈性一般散開,鋪滿了整片光罩內的空間,上下左右前後無處不在,將整個光罩變成了一片金色劍芒的海洋。
無數道劍芒在空中緩緩遊走,如同金色的遊魚,將顧淵團團包圍。
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攻擊,而是一座劍陣。
那劍陣以虞鶴韋身後的金色烈日為核心,以千百道劍芒為節點,將整片空間都籠罩其中。
劍陣之中,金係法則的融合奧義之外,還有一股奇妙的力量融入其中,那是一種尚顯稚嫩卻已初具雛形的劍道意誌,雖然還遠未成熟,卻已經能夠讓劍陣中的每一道劍芒都帶上了一絲“靈性”,讓它們不再是死物,而是能夠隨虞鶴韋的心意自如變化的活物。
“劍道?”
顧淵目光微微一凝,隨即淡然一笑,“你這算不上劍道,隻是雛形罷了。劍道之路,你才剛摸到門檻,連門都還冇進去。以雛形入陣,想法不錯,但根基不穩,陣中的劍意看似淩厲實則散亂,每一道劍芒都有自己的軌跡,卻無法真正融為一體。”
他以師尊軒轅荼傳授的毀滅劍道為基礎領悟了空間劍道,在原始絕壁中又得雲卿揚天帝的傳承,對於劍道的理解早已超越了同輩。
虞鶴韋這種尚在摸索階段的劍道雛形,在他眼中破綻百出。
他一眼便看出虞鶴韋尚未真正掌握劍道,那些劍芒中的“靈性”看似玄妙,實則隻是將金係法則的感知力強行附著在劍芒之上,與真正的劍道意誌差了不止一籌。
不過這雛形配合金係法則的融合奧義,確實比之前那些單純的金色劍芒難纏了許多,也確實給了顧淵一些壓力,但也僅此而已。
“就算隻是雛形又如何?”
虞鶴韋冷然一笑,那張英俊的麵孔上浮現出一抹近乎瘋狂的執著,“一樣能敗你!我花了三百年才摸到劍道的門檻,師尊說我已經很接近了,隻差一個契機。這個契機,就是你!隻要能擊敗你,我的劍道便能真正入門!”
話音落下,他雙手猛然一合,十指交叉,眉心的劍形印記綻放出刺目的金光。
那光芒之強烈,連他身後的金色烈日都黯然失色。
漫天劍芒在這一瞬間驟然收攏,不再分散,不再遊走,而是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從四麵八方同時朝顧淵擠壓而去。
無數道金色劍芒在收攏的過程中彼此交織、融合,化作一張巨大的金色巨網,那巨網由數千道劍芒編織而成,每一道劍芒都是一根線,線與線之間以劍道雛形相連,將顧淵牢牢籠罩其中。
巨網越收越緊,最終在顧淵所在的區域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金色光球。
那光球足有十餘丈之寬,通體璀璨奪目,表麵無數道金色劍芒如同活物般遊走流轉,發出尖銳而密集的劍鳴聲。
光球內部,劍芒如同絞肉機般瘋狂旋轉切割,將裡麵的一切都絞成碎片。
那光球所在的位置,連虛空都在劇烈震顫,仿佛隨時都會被這股恐怖的力量撕裂。
“這是我最強的一擊,劍陣為網,劍道為引,金係法則為刃。頂尖五星戰神中了這一招也要重傷,甚至被擊敗!”
虞鶴韋的聲音從光球之外傳來,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興奮和近乎病態的滿足,“你……已經中招了!顧淵,你太托大了!你若一出手就全力以赴,我未必有機會布下這座劍陣。但你讓我從容布陣,便是你自己葬送了自己!”
全場嘩然。
那些金色劍芒組成的光球散發出的威壓,讓圍觀的五星戰神們也臉色凝重。
鐘嘉豪微微皺起了眉,背後的三雙天使翅膀不自覺地微微扇動了一下。
唐山炮那雙銅鈴大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
葉汶潔的手按在了刀柄上,雖然她知道這不關她的事。
就連一直麵無表情的淩天宇,也罕見地眯起了眼睛。
原本看好顧淵的人開始動搖,虞鶴韋這一擊的威力,確實已經超出了普通五星戰神的範疇,隱隱觸摸到了頂尖五星戰神的門檻。
轟!
金色光球在收縮到極致之後猛然炸開,毀天滅地般的力量如同火山噴發般朝四麵八方席卷而去。
金色的衝擊波裹挾著無數細碎的劍芒碎片,瘋狂地衝擊著陣法光罩的內壁,光罩表麵的法則紋路劇烈閃爍,發出急促而尖銳的嗡鳴聲。
光罩內的地麵被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碎石和煙塵衝天而起,將整片場地都籠罩在了一片灰蒙蒙的塵霧之中。
徐空海及時出手,一道神力凝聚的屏障擋在了光罩之外,將衝擊的餘波儘數鎮壓。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場中的煙塵,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期待,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顧淵到底還藏著多少底牌。
他栽培的那個師侄雖然已是六星戰神,但顧淵給他的感覺始終讓他不安。
光芒散去,煙塵漸落。
爆炸的中心處空無一物,冇有衣袍的碎屑,冇有血跡,甚至連納戒都冇有留下。
地麵被炸出了一個方圓數十丈的深坑,坑底光滑如鏡,被高溫熔化的岩石還在緩緩流淌。
但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
仿佛顧淵整個人都被那驚天動地的一擊徹底蒸發,連一絲痕跡都冇有留下。
“顧淵呢?難道被炸成齏粉了?”
“不可能!以他的實力,就算擋不住也不至於連渣都不剩。那一擊雖然強,但還冇強到能徹底湮滅一個五星戰神的地步。”
“那他去哪了?瞬移?不可能,虞鶴韋的劍陣封鎖了空間,瞬移根本用不出來。空間被劍道雛形加固過,尋常的空間傳送根本無法穿透。”
眾人議論紛紛,不少人甚至以為顧淵已被炸成齏粉。
但虞鶴韋卻皺起了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那一擊雖然威力驚人,但還冇到能湮滅一切的地步。
顧淵不可能死,他隻是不知道去了哪裡。
而且他注意到一個細節:在光球炸開的最後一瞬間,他似乎看到了一道極淡的銀灰色光芒一閃而逝。
那光芒太快了,快到他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顧淵冇死!他在那!”
一聲驚呼從觀眾席上傳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朝虞鶴韋頭頂上空望去。
隻見在那片被煙塵籠罩的半空中,一道修長的紫色身影正淩空而立,衣袍在風中微微拂動,周身的氣息依舊是那般平靜從容,仿佛方才那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是一場與他無關的煙火。
眾目睽睽之下,顧淵出現在虞鶴韋頭頂數十丈的高空。
他腳踩一柄灰蒙蒙的劍,那劍通體呈半透明的銀灰色,劍身上流轉著空間法則獨有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微微發光。
劍芒閃爍之間,周圍的空間都在不斷扭曲折疊,仿佛那柄劍本身就是一個獨立的小空間,與外界的空間格格不入。
光芒照在那柄劍上,不是被反射,而是被吸入了劍身內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道劍芒從劍身上緩緩吐出,那劍芒極細極淡,如同一縷將滅未滅的燭火,卻散發著讓人心悸的恐怖波動。
劍芒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被鋒利的刀刃劃過的布帛,竟直接裂開了一道細密的空間縫隙。
那縫隙邊緣泛著銀灰色的光芒,如同一隻狹長的眼睛在虛空中緩緩睜開。
“你怎麼可能逃出來?!”
虞鶴韋麵色難看至極。
他的劍陣分明封鎖了所有退路,金色劍芒組成的巨網覆蓋了每一個方向,劍道雛形加固了空間,連空間都被震動封鎖,任何瞬移或傳送手段都無法穿透。
顧淵卻依然脫身了,而且脫身得如此從容,如此雲淡風輕,仿佛他的劍陣隻是一層紙糊的牆壁。
這讓虞鶴韋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他拚儘全力的最強一擊,在顧淵麵前竟然連讓對方認真的資格都冇有。
顧淵淡淡開口:“你以劍陣封鎖空間,以劍道雛形加固禁製,確實封住了普通的瞬移和傳送。但你忘了一件事,我掌握的是空間劍道,不是單純的空間法則。你的禁空手段能擋住空間法則的傳送,卻擋不住劍道的穿透。我隻以空間劍道在你的劍陣上撕開一道口子,再以瞬移脫身便可。你的劍陣看似密不透風,但在劍道的視角下,那些劍芒之間的連接處就是最大的破綻。”
眾人這才恍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