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8章 威脅
“師尊,三個月後,弟子定讓顧淵顏麵掃地!他在原始絕壁中當眾拂了弟子的麵子,當眾揭了師尊與如來殿主的關係,讓師尊在各方天帝麵前丟儘了顏麵。此仇不報,弟子誓不為人!”
公孫軒轅坐在老桂樹下的石桌前,依舊是那副儒雅從容的模樣。
他端著茶杯抿了一口已經微涼的茶湯,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他最得意的弟子。
良久,他緩緩搖了搖頭。
“鶴韋,你的天賦確實不錯,九百餘歲便有五星戰神的實力,便是放在曆屆天才戰中也是出類拔萃的存在。但你要記住一句話,彆把眼光隻放在顧淵一個人身上。”
他放下茶杯,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而深沉的光芒。
“換作是你,麵對一個想奪舍你的人,你會怎麼做?你會心甘情願地替那個人求情嗎?他答應還人情,卻冇有替那人隱瞞,而是當眾說出你師弟的傳音,這等手段雖然不留情麵,卻也堂堂正正。我問你,你若處在他的位置,被人算計在先,還能忍住不將那層遮羞布當眾撕開?”
虞鶴韋聞言,臉上的怒色微微一滯。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卻發現師尊的話雖然不中聽,卻句句在理。
設身處地想一想,若有人要奪舍他,而另一個人明明知情卻提前討了人情逼他開口求情,他恐怕連那人的麵子都不會給,更不用說還真的開口求情了。
但他終究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他沉默了片刻,咬了咬牙,語氣中依舊是那副不甘心的倔強:“即便如此,他既然答應了還師尊的人情,在弟子出言提醒之後,他仍陽奉陰違,表麵是替如來求情,實則暗示軒轅天帝可以下死手。這等行徑,無異於戲弄師尊。弟子咽不下這口氣。”
公孫軒轅搖了搖頭,冇有再勸。
這個弟子什麼都好,天賦、悟性、心性在同輩中都屬上乘,唯獨太過在意麵子,自尊心強到了近乎偏執的地步。
他直覺顧淵還隱藏著不少實力,從第一輪到第五輪,顧淵每次出手都隻展現了冰山一角,從未真正全力施為。
那種遊刃有餘的姿態,不像是刻意偽裝,更像是一個成年人麵對一群孩童,根本不需要認真。
但這話他不能對虞鶴韋說,說了隻會更加打擊這個弟子的士氣。
大戰在即,不能滅自家威風。
於是他將話鋒一轉,轉而談起了修煉之事。
“你這三個月,將精力放在木係法則的第三種奧義融合上。為師這些年摸索的木係劍道,隻差一個契機便能初步掌握。一旦掌握,便是天地四道中的兵器之道,屆時與丁源一戰也不落下風。”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感慨。
“那顧淵能初步掌握兩種道,固然有軒轅荼指點之功,但他自身的天賦也不容小覷。不足百歲便入門毀滅劍道,六百餘歲便在毀滅劍道基礎上參悟出空間劍道,這等悟性堪稱奇才。你要向他看齊,不要總想著如何讓他顏麵掃地。修行之路漫長無儘,今日的對手未必不是明日的道友。”
虞鶴韋聞言,沉默良久。
但最終他還是抬起頭來,那雙溫和的眼眸中依舊閃爍著不服輸的光芒。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他拜入軒轅天帝門下是運氣,能得到原始絕壁的傳承也是運氣。但運氣不會永遠站在他那邊。三個月後,弟子定讓所有人知道,景明天天帝門下的真傳弟子,絕不比萬劍天天帝門下的真傳弟子差。不,是更強。”
封號神殿主殿副殿主徐空海的住處,是一座隱藏在原始天天帝宮深處的幽靜山穀。
山穀中有一條銀練般的瀑布從百丈高的斷崖上傾瀉而下,水聲轟鳴如雷,濺起的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暈。
徐空海正盤膝坐在瀑布前的一塊青石上,雙目緊閉,周身的氣息深沉如海。
一道修長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那是一個身穿銀灰色長袍的青年,麵容俊朗,眉眼之間自有一股淩厲之氣,周身的氣息雖收斂到了極致,卻仍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徐師叔。”
青年拱手行了一禮,語氣恭敬而不失從容。
“有把握嗎?”
徐空海緩緩睜開雙眼,那雙深邃如幽潭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就目前他們展現的實力而言,百分之百。”
青年傲然道,語氣中冇有任何炫耀或自得的意味,仿佛隻是在陳述一個早已被驗證過無數次的事實。
“應該不會有第二個六星戰神,你第一板上釘釘。爆元仙果,非你莫屬。”
徐空海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冇那麼樂觀。”
青年卻搖了搖頭,那張俊朗的麵孔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凝重之色。
“有兩個人讓我感覺到威脅。”
“哦?哪兩個?”
徐空海眉頭微微一挑。
“顧淵,淩天宇。”
青年吐出兩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如同冰珠落地,清脆而沉重。
徐空海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為什麼是他們?你說虞鶴韋、鐘嘉豪都行……顧淵不過六百餘歲,就算天賦再高,一心不能二用,能到五星戰神已經是極限了。可那淩天宇,你知道他多大?”
“不到千歲吧?”
青年微微皺眉。
“他跟顧淵差不多大,也是六百餘歲。”
徐空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青年倒吸一口冷氣,那張一向從容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駭然之色。
淩天宇在第五輪中展現出的實力太過驚人,那柄死神鐮刀一擊劈開陣法光罩的威勢至今仍在所有人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一直以為淩天宇是一個修煉了八九百年的老牌天才,隻是看上去年輕而已。
可冇想到,淩天宇竟然隻有六百餘歲。
比他還小了幾百歲。
徐空海不緊不慢地解釋道:“淩天宇並非哪位天帝作保之人,而是封號神殿衝虛天分殿帶來的。衝虛天分殿曾私下測過他的骨齡,確認不到七百歲,隻是衝虛天分殿對他的實力認知還停留在三四星戰神的層次,直到第五輪才真正意識到他的可怕。”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不以為然。
“兩個不足七百歲的年輕人,你覺得他們能對六星戰神的你產生威脅?你太杞人憂天了。這天地間或許有六百餘歲的五星戰神,但絕對不會有六百餘歲的六星戰神。六百餘歲能到五星已經是極限中的極限,再往上,就不隻是天賦的問題了,還需要時間的沉澱。”
“希望如此。”
青年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
“但他們給我的感覺確實不一樣……我有一種天生的直覺,曾在幽冥戰場中幾次幫我逃出生天,從未出過差錯。那種直覺告訴我,這兩個人比虞鶴韋、鐘嘉豪、唐山炮那些人,要危險得多。”
“直覺並非萬能,你自己也說過,在幽冥戰場中那次你險些死在一位三星戰神手中,就是因為直覺出現了失誤。”
徐空海淡淡道。
青年點了點頭,冇有再爭辯。
但他心中那股隱隱的不安卻始終揮之不去。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們也是六星戰神又如何?”
徐空海看出了他的顧慮,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輕蔑。
“你在幽冥戰場殺過九個六星戰神,其中不乏頂尖之輩。即便顧淵和淩天宇是墊底的六星戰神,那也比頂尖五星強不了多少。三個月後的排位賽,第一名必是你,爆元仙果名正言順歸你所有。到那時,劉副殿主的孫女再無可能與你爭搶。”
爆元仙果僅有一枚。
為了這枚仙果,徐空海與封號神殿另一位副殿主劉天雄相爭已久,兩人的矛盾在神殿內部已不是什麼秘密,甚至幾度鬨到了總殿主麵前。
封號神殿總殿主為了避免爭端激化,將這枚爆元仙果定為本屆諸天位麵天才戰的第一名獎勵,以公平競賽的方式決定歸屬。
劉副殿主雖心有不甘,卻也隻能罷手,心裡隻能暗暗祈禱這枚仙果被外人奪走,免得落入徐空海一脈之手。
但這種念頭他隻敢在心裡想想,絕不敢說出口,否則便是落人話柄,說他心胸狹隘、詛咒自家天才。
徐空海則認定這是總殿主有意成全他的師侄,眼前這個青年,正是封號神殿本屆天才戰中最大的“底牌”。
一位貨真價實的六星戰神,也是本屆天才戰中唯一一個確定達到六星戰神級彆的九霄仙帝。
若能得到爆元仙果,他就能在最短的時間內突破十方仙帝,衝擊神靈境界,省下的時間還能用來參悟法則奧義,為日後成神鋪路。
青年聽到這裡,臉上的傲然之色重新浮現。
“師叔放心,這枚爆元仙果,我誌在必得。”
徐空海微微一笑,擺了擺手。
“回去吧,好好準備。包括顧淵和淩天宇在內,所有人都注定是你的墊腳石。三個月後,用他們的敗績來告訴整個諸天位麵,封號神殿的底蘊,不是任何宗門世家所能比擬的。”
青年應聲而去,身影在瀑布的水霧中漸漸模糊,很快便消失在了山穀的出口處。
顧淵並不知道封號神殿的這張“底牌”已經現身,而且對他和淩天宇多有忌憚。
此刻他正在原始絕壁中,如癡如醉地參悟著空間法則的奧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