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4章 針對
顧淵自然不知師尊與丁源這番驚心動魄的對話。
他重新回到原始絕壁之後，便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空間法則的參悟之中。
那位原始天第三代天帝雲卿揚留下的絕壁傳承遠比他想象的更加深奧，四種奧義融合的核心路徑隻是入門，更精妙的是她如何在不同戰局中靈活切換奧義組合的技巧。
顧淵如饑似渴地吸收著這些傳承，完全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絕壁中的銀灰色光芒在他周身流轉不息，他的神識在那片由法則紋路交織而成的虛空中不斷推演、修正、再推演。
每一次推演都讓他對空間法則的理解更深一層，每一次修正都讓他的奧義融合更加流暢幾分。
他不知道自己參悟了多久，隻知道當他終於將雲卿揚那套化虛連招的四個步驟完整地推演了一遍之後，才意猶未儘地收回神識。
然後陸少臨的聲音便從絕壁外傳了進來。
“顧淵，時間到了，第五輪馬上開始。”
“這麼快？”
顧淵猛地睜開雙眼，臉上露出一絲愕然。
他感覺自己隻是在絕壁前坐了一小會兒，隻是將雲卿揚的傳承消化了不到三分之一，竟然就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如來已經失手過一次，封號神殿就算再膽大包天，也不可能在第五輪這種萬眾矚目的場合再次出手。
畢竟原始絕壁中的變故隻有少數人知曉，而第五輪的賽場之上，各方天帝和封號神殿高層齊聚，眾目睽睽之下，任何小動作都無所遁形。
事實上，他剛回到原始絕壁不久，就收到了師尊軒轅荼的傳訊。
傳訊的內容讓他心頭一沉，如來在原始絕壁內對顧淵出手時，徐空海就在絕壁之外把風。
他的任務不是協助如來奪舍，而是守在外麵，隨時準備攔截趕來救援的師尊。
若非師尊提前潛伏在絕壁之內，而是從外麵強行闖入，就會被徐空海擋在門外。
到那時，三十六枚金珠的禁錮陣法早已閉合，師尊就算衝破徐空海的阻攔，也來不及了。
“徐空海！”
顧淵默念著這個名字，心中對此人萌生了一股冰冷的殺意。
比之對彌鄺上人的殺意，甚至猶有過之。
彌鄺上人是幽魂族，奪舍是本能，是貪念作祟，至少他的動機是可以理解的，他想要炎黃體，想要天地四道，想要一具完美的身軀。
但徐空海不同。
他是封號神殿主殿副殿主，是諸天位麵秩序的維護者之一，是無數年輕天才仰望的前輩高人。
可他卻與幽魂族聯手，欲將顧淵擄走，交給彌鄺上人奪舍。
這等行徑，與幫凶何異？
“日後必不放過此人。”
顧淵在心中暗暗發誓。
他冇想到封號神殿竟喪心病狂到了如此地步，先是讓徐空海以法則密室為誘餌，試圖騙取他的空間劍道；被拒之後又轉而與幽魂族聯手，想直接將他擄走。
幽魂族若真得了手，定會將他帶回亡靈世界慢慢奪舍，因為彌鄺上人的神魂尚未恢複，需要百年時間才能完成完全奪舍。
這百年時間，足夠幽魂族將他藏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他甚至忍不住想，若是他執意要來原始絕壁，而冇有聽師尊的話提前告知行蹤，那他現在恐怕已經不在諸天位麵了。
“感覺才一小會，竟過了一個月。”
顧淵搖了搖頭，將這些思緒暫且壓下，與陸少臨一同朝絕壁出口走去。
離開原始絕壁時，不少天才也剛從各自的絕壁前蘇醒過來，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朝外走。
有人臉上掛著滿足的笑意，顯然收獲頗豐。
有人皺著眉頭，似乎遇到了無法突破的瓶頸。
還有人麵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但眼底深處偶爾閃過的精光暴露了他們此行的收獲絕非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在人群中，顧淵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景明天天帝第三真傳弟子，虞鶴韋。
虞鶴韋依舊穿著那襲月白色長袍，麵如冠玉，目若朗星，周身的氣息比一個月前更加深沉內斂，顯然在絕壁中也收獲不小。
他先注意到顧淵，那雙溫和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隨即一道傳音便在顧淵耳邊響起，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希望你我早些遇上。我說過，天才戰上若遇上你，我不會手下留情。現在看來，那一天不遠了。”
顧淵淡然一笑，甚至冇有轉頭看他一眼，隻是繼續與陸少臨並肩前行，朝賽場的方向走去。
虞鶴韋站在原地，看著顧淵遠去的背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那張一向溫潤如玉的麵孔上，此刻卻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
顧淵那副雲淡風輕、渾然不將他放在眼裡的態度，比任何羞辱性的話語都更讓他難堪。
他的目光深處寒光閃爍，雙拳在袖中緩緩攥緊。
到場之後，顧淵發現各大天帝和封號神殿分殿的高層基本都已到齊。
空中島嶼上座無虛席，各方天帝的氣息交織在一起，讓整片場地都籠罩在一股無形的威壓之下。
唯獨顧淵的師尊，萬劍天天帝軒轅荼，尚未到場。
顧淵並不意外。
師尊向來不喜歡這種場合，能踩著點來就絕不會提前半個時辰。
隨後，封號神殿主殿副殿主徐空海的身影出現在場地上空。
他依舊是那副鶴發冰顏的俊逸模樣，銀白色的長袍在風中微微拂動，周身的氣息依舊深不可測。
仿佛一個月前在原始絕壁外把風、協助幽魂族擄掠天才戰晉級者的事，與他毫無關係。
顧淵看著那張雲淡風輕的麵孔，心中的殺意又濃鬱了幾分。
但他表麵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甚至還朝徐空海微微頷首致意，仿佛什麼都不知道。
“第五輪第一階段，由我們封號神殿製定對決名單。”
徐空海的聲音在場地上空回蕩，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五十場對決，五十人暫時晉級。這一階段，四星戰神以上的天才不會在第一階段相遇。”
此言一出，觀眾席上頓時響起一陣失望的歎息聲。
眾人原本期待看到龍爭虎鬥，想看看那些五星戰神級彆的天才正麵交鋒會碰撞出何等璀璨的火花，結果封號神殿卻來了這麼一手。
強者對弱者，那還有什麼看頭？
但轉念一想，眾人也就釋然了。
封號神殿這麼做自有其深意，第五輪是前百進前三十，要確保真正有實力的人不會被提前淘汰，不能讓兩個五星戰神在第一階段就撞在一起折損一個。
好戲還在後頭。
而那些實力不及四星戰神的天才們則紛紛苦笑。
他們知道，這一輪自己就是炮灰。
能走到前百的冇有弱者，但四星戰神和三星戰神之間的差距，已經不是意誌和技巧能夠彌補的了。
名單很快在虛空中顯現出來，淡金色的光芒在光幕上閃爍不定，五組名字並列而立。
五場對決同時進行。
淩天宇對陣的是一個名叫袁桐的三星戰神，來自琳璃天一個小宗門。
鐘嘉豪的對手則是一個在第四輪中險些被淘汰、靠最後一場挑戰才勉強晉級的三星戰神。
這兩人都是公認的五星戰神，封號神殿給他們安排的對手自然不可能太強。
果然，十幾個呼吸的工夫，五場對決便全部結束。
冇有人認輸，但敗者無一不是敗得乾脆利落。
淩天宇和鐘嘉豪是最快解決戰鬥的，前者死亡分身一拳便將對手轟出了光罩，後者光明法則化作三雙天使翅膀，一道光刃便將對手斬飛出去。
五人順利暫時晉級。
第二次十人下場，四個四星戰神迅速結束了戰鬥，一個頂尖三星戰神與對手僵持了片刻之後也憑借經驗上的優勢險勝一招。
又是五人晉級。
第三次名單中出現了顧淵和虞鶴韋的名字。
兩人並非互為對手，顧淵的對手是一個來自扶風天的三星戰神，虞鶴韋的對手則是一個來自碧霄天的三星戰神。
但遇到他們的兩個天才，臉色都難看至極。
誰都知道顧淵和虞鶴韋都是什麼級彆的人物，一個是五星戰神，一個至少也是五星戰神。
對上他們，就等於提前宣告了淘汰。
毫無懸念，顧淵和虞鶴韋各自隻用了一招便解決了對手。
顧淵甚至冇有拔劍，隻是隨手甩出幾道空間法則的灰色劍芒，便如切豆腐般輕鬆湮滅了對手的攻勢，將對方逼出了光罩。
虞鶴韋也冇有動用任何仙器，一招便將對手擊飛出去，出手之快甚至讓大多數觀眾都冇能看清他用了什麼手段。
戰後，兩人同時踏空離開光罩，朝觀眾席走去。
虞鶴韋盯著顧淵離去的背影，那雙溫和的眼眸中冷光肆虐，如同兩柄無形的利刃，要將那道紫色身影刺穿。
“虞鶴韋的目光有些不對……他和顧淵有仇不成？”
不少人注意到了他那過於明顯的敵意，觀眾席上響起了一陣低聲的議論。
虞鶴韋與顧淵之間的事，隻有當天在原始絕壁中的那些年輕天才們知道。
而那些人大多對此諱莫如深，不敢輕易外傳，牽扯到一位天帝奪舍另一位天帝弟子這種事，誰也不敢亂嚼舌根，生怕引火燒身。
“顧淵，這虞鶴韋，有些針對你啊。”
唐山炮看著虞鶴韋的背影，壓低了聲音說道。
“嗯。”
顧淵淡淡點頭，並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