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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3章 壓力

2026-10-17 作者: 碼字養貓

接下來的一個月,顧淵冇有待在駐地裡修煉。

駐地中雖然也有修煉室和陣法防護,但人多眼雜,一舉一動都在各方勢力的注視之下,不適合演練真正核心的東西。

他找天狼仙帝衛去病幫忙,在天帝宮外圍尋了一處僻靜無人的山穀,作為這一個月裡演練空間劍道的秘密場所。

衛去病辦事極為利索,不過半日便傳訊回複說地方已經找好,還附了一份詳細的路線圖。

那山穀位於天帝宮西南方向約三百裡處,四麵環山,隻有一個狹窄得僅容一人通過的入口。

穀中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一條清澈的溪流從穀中蜿蜒穿過,兩岸散落著大大小小的青石。

頭頂是藍天白雲,腳下是鬆軟的草地,倒是一個極適合閉關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那片山穀是原始天天帝宮的禁地之一,尋常人不得靠近,更不用擔心被人窺探。

顧淵按照路線圖找到了那片山穀,果然如衛去病所說,清靜幽僻,與世隔絕。

入口處還有一道簡易的禁製,雖然擋不住真正的高手,但至少能起到預警的作用。

他在入口處又加了幾層空間法則的屏障,確認萬無一失後,才放心地在穀中安頓下來。

但他心中還有一個顧慮。

師尊留在他眉心的神靈印記,在外麵自然暢通無阻,但這裡畢竟是原始天天帝宮,是另一位天帝的地盤。

丁源雖然是師尊的好友,但天帝宮中難保冇有針對神靈印記的陣法或禁製。

畢竟對於一位天帝來說,放任另一位天帝的神靈印記在自己的地盤上自由出入,本身就是一種潛在的風險。

他找到師尊提了這個顧慮,語氣中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不是不相信師尊的判斷,而是不想因為自己的一時疏忽,讓師尊的神靈印記受到不必要的損傷。

軒轅荼聽了這番顧慮後,隻是淡淡地笑了笑。

那笑容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來,但顧淵還是捕捉到了師尊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欣慰,那是一種“徒弟終於開始學會獨立思考了”的欣慰。

“神靈印記乃我以神魂之力直接注入你眉心,不是什麼外在的陣法或符文。”

軒轅荼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慵懶散漫的腔調,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它與我的神魂直接相連,是我神魂的一部分延伸。就算至強者來了也無法乾預,因為要想乾預這道印記,必須先切斷我與神魂之間的聯係。而要想切斷這種聯係,除非對方的神魂層次遠在我之上,並且願意付出神魂重創的代價。”

他翻手取出一塊拇指大小的黝黑石頭,隨手丟給了顧淵,那動作隨意得像是丟了一顆普通的石子。

“傳訊仙符可以被古老陣法乾預,甚至可以被一些專門針對傳訊的秘術截獲和篡改。但我給你的子母傳訊神石不行。這東西有我的神靈印記加持,與我神魂相連,除非對方的神魂層次遠高於我,否則就算把你關進能隔絕萬法的古陣裡,這東西也能把消息傳出來。”

顧淵接過那塊不起眼的黑石頭,入手溫潤細膩,像是一塊被溪水衝刷了千萬年的鵝卵石。

隱約能感受到其中蘊含著一股極其精純而內斂的神性力量,那力量如同一隻沉睡的小獸,安靜地蜷縮在石頭深處,隨時等待被喚醒。

他反複端詳了片刻,越看越覺得這東西不簡單。

這塊石頭上的紋路不是後天刻上去的,而是天然的,每一道紋路中都流淌著微弱卻純淨的神力。

這種品階的寶物,就算放在眾神位麵也絕非凡品。

“師尊,這東西不簡單吧?”

顧淵忍不住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

一位神靈的隨身之物,又被軒轅荼從修羅地獄那種地方帶出來,其價值恐怕遠超他的想象。

搞不好是什麼上古神族的遺物,或者某個已經湮滅的神國的信物。

“單獨的母石和子石,或許能用來聯係那位神靈的親朋故舊。”

軒轅荼語氣平淡,仿佛隻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仿佛那塊讓顧淵覺得價值連城的神石隻是一塊路邊的石頭。

“但我冇打算去找他們。與未知的神靈結緣,可能帶來滅頂之災。人家隨便動一動手指,就能碾死現在的我們。那等存在的好惡喜怒不是我們能揣測的,也許你拿著信物找上門去,對方不但不會感激你送回故人遺物,反而會因為你打擾了他的清靜而一掌拍死你。”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意味深長的告誡。

“所以人還是腳踏實地一點好,彆總想著走捷徑。捷徑的儘頭,往往是懸崖。”

師尊說這話時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顧淵心中卻隻有感動。

這塊子母傳訊神石的價值,絕不像師尊說的那麼輕描淡寫。

一位神靈的遺物,放在外麵足以讓無數封號仙帝搶破頭,足以引發一場席卷數個諸天位麵的大戰。

而師尊就這麼隨手給了他,連一句“小心保管”都冇多說,仿佛這東西本就是為他準備的。

他將神石小心收好,貼身佩戴,那溫潤的觸感隔著衣袍傳來,像是一道無聲的守護。

然後他徹底靜下心來,在這片荒無人煙的山穀中全身心投入空間劍道的參悟與演練。

山穀中的日子簡單而充實。

冇有外界的喧囂,冇有覬覦的目光,冇有那些虛與委蛇的社交和試探,隻有一人、一劍、一片天地。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越過東邊的山脊照進穀中時,他便已經開始了一天的修煉。

陽光最初隻是淡淡的一抹金邊,鑲嵌在灰藍色的山脊線上,然後慢慢地擴展、升高,直到整片山穀都被溫暖的金色光芒籠罩。

草葉上的露珠在陽光下閃爍著七彩的光芒,像是一地細碎的寶石。

他拔出九霄驚鴻劍,開始演練劍招。

空間法則的波動在穀中蕩漾開來,時而如同水麵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朝四麵八方擴散,所過之處草葉微彎、溪流微滯。

時而又如同狂風驟雨,將整片山穀的空間都攪動得扭曲變形,仿佛隨時會被撕裂。

他的劍芒時而淩厲如電,一道銀色的劍光劃破長空,快到連他自己的神識都隻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軌跡。

劍光所過之處虛空微微震顫,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暗紋。

時而又縹緲如霧,劍身仿佛融入了空氣之中,從各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同時刺出,讓人分不清哪一道是實、哪一道是虛。

有時他的劍快到了極致,在虛空中留下數十道殘影,每一道殘影都保持著一個不同的劍招姿態,仿佛有數十個顧淵同時在出劍。

有時他的劍又慢得仿佛凝固了一般,劍鋒一寸一寸地在空中移動,每一寸的移動都帶著空間法則的微妙變化,像是在用劍鋒在虛空中刻寫一道無形的符文。

他時而演練劍招,從拔劍到出劍到收劍,每一個動作都傾注了全部心神。

拔劍時劍鞘與劍身的摩擦聲如同龍吟般清越,出劍時劍鋒破空的尖嘯如同風雷般激蕩,收劍時劍身歸鞘的那一聲輕響如同歎息般悠長。

但更多的時候,他並不出劍。

他隻是仰麵躺在半人高的草叢裡,雙手枕在腦後,嘴裡叼著一根草莖,眯著眼看天上悠悠飄過的流雲。

看上去像是在偷懶發呆,像一個不務正業的紈絝子弟在消磨時光。

但實則他的神識早已完全沉入了體內小世界,正在通過那枚至強者神格,將空間法則的奧義與空間劍道一點一點地融會貫通。

這是一種與“苦練”截然不同的修煉方式。

不需要揮汗如雨,不需要筋疲力儘,甚至不需要動一根手指。

他隻需要躺下來,閉上眼睛,讓自己的心神與至強者神格建立聯係。

那枚神格就像一盞永不熄滅的明燈,在空間法則的無邊迷宮中為他指引方向。

那些原本晦澀難解的奧義節點,在神格光芒的照耀下變得脈絡分明。

曾經需要耗費數月甚至數年才能想通的關竅,如今就像一條被疏浚過的河道,水流自然而然地找到了最順暢的路徑。

法則與劍招的融合也不再需要反複試錯。

因為神格本身就是一位曾經走到過修行儘頭的前輩,將畢生對空間法則的參悟和運用方式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麵前。

他可以隨時“翻閱”神格中的記憶碎片,看那位至強者是如何將空間法則的某一個奧義運用在實戰中的,然後反過來推導這個奧義應該如何融入自己的劍招。

這就像在做一道極其複雜的拚圖時,忽然得到了一張完整的參考圖。

雖然拚圖還是要自己一塊一塊地去拚,但至少知道了最終的圖案是什麼樣的,知道了每一塊拚圖應該在的位置。

剩下的就隻是時間和耐心的問題。

一個月下來,他的進步竟比在萬劍天帝宮時還要大。

這讓他自己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在萬劍天帝宮時他也有至強者神格的輔助,也有師尊的親自指點,也有充裕的時間和資源。

但那時的進步速度似乎並冇有這一個月來得快。

“難不成是封號神殿給的壓力?”

顧淵躺在草叢裡,嘴裡的草莖隨著他說話的動作上下晃動,眯著眼看天上那朵像極了駿馬的白雲,心中不由得這樣想著。

人在安逸中容易懈怠,就像一潭靜止的水,時間久了便會發臭。

而在壓力下反而能迸發出超乎想象的潛力,就像被擠壓的彈簧,壓得越緊彈得越高。

知道有人覬覦自己的空間劍道,知道有一個疑似六星戰神以上的對手在前方等著自己,知道封號神殿那張看不見的網正在悄然張開,隨時準備將自己網入其中。

這種緊迫感反而成了最有效的催化劑,讓他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敢浪費。

以前修煉是為了提升自己,現在修煉還多了一層意義,為了不讓那些覬覦他的人得逞。

這種帶著“自救”意味的修煉動力,比任何獎賞都來得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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