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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1章 告知

2026-10-17 作者: 碼字養貓

第三輪結束後,徐空海宣布往後一個月為休息時間。

一個月後便是第四輪,將從三百人中決出前百。

前百雖無法則密室的參悟資格,但也有不錯的獎勵。

前三十才有資格進入法則密室,而那要在第五輪才能決出。

前十在第六輪決出,具體排名則在第七輪。

三百人中不乏負傷者,徐空海給了一個月的時間讓他們修養調整。

畢竟能在三輪淘汰中走到這一步的,冇有一個是等閒之輩,每一場戰鬥都可能是底牌儘出的生死搏殺,傷勢和消耗都需要時間恢複。

眾人散去,觀眾席上的人流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朝各個方向湧去。

有人腳步輕快、意氣風發,有人步履沉重、麵色灰敗,有人已經開始盤算一個月後的戰術,有人則隻想回去好好睡一覺。

顧淵冇有跟陸少臨和淩天宇一起走。

他讓兩人先回木屋休息,自己則逆著人流的方向,朝另一側走去。

人群像潮水般從他身旁湧過,各色衣袍在他餘光中快速掠過,議論聲、腳步聲、歎息聲彙成一片嘈雜的背景音。

他卻充耳不聞,目光始終鎖定在遠處那座空中島嶼上。

師尊軒轅荼還在原地等他。

那道玄色身影負手立於空中島嶼的邊緣,衣袍在風中微微拂動,如同一柄歸鞘的利劍,鋒芒內斂卻自有一股凜然之氣。

他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散去的人流,既不像在找人,也不像在等人,倒像是在看一幅與自己無關的畫卷。

但顧淵知道,師尊就是在等他,那道看似漫不經心的目光中藏著一種隻有師徒之間才能讀懂的默契。

“師尊。”

顧淵踏空而上,身形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流暢的弧線,穩穩地落在軒轅荼身旁,隨即恭恭敬敬地拱手行了一禮。

他的動作依舊是從容不迫的,但他的語氣中卻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急切。

“剛才第三輪進行時,徐空海傳音給我。”

顧淵開門見山,冇有繞任何彎子,這件事他思前想後還是決定一五一十地告訴師尊。

因為牽扯太大了,大到他覺得任何隱瞞都可能帶來不可預知的後果。

“他讓我將您的毀滅劍道共享給封號神殿。”

這話一出口,他便下意識地觀察師尊的反應。

毀滅劍道是師尊的核心傳承,是他在諸天萬界立足的根本,是他能夠從一個世俗位麵的飛升者一路殺到《諸天天帝榜》第三的憑仗,更是他從修羅地獄那種絕境中活著走出來的最大依仗。

封號神殿敢打這個主意,無異於明搶,無異於想要刨掉軒轅荼的根基。

但軒轅荼聞言,臉上的表情卻出奇地平靜。

那種平靜不是刻意壓製情緒的平靜,也不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那種死寂,而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淡然。

仿佛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出,仿佛這件事在他心中已經預演了無數遍,此刻聽到弟子的轉述,隻是確認了一個早有準備的猜測而已。

他甚至冇有轉頭看顧淵,隻是淡淡地問了一句:“他許諾了什麼?”

“法則密室對我開放時間與主殿副殿主同等待遇。”

顧淵如實答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譏諷。

這個價碼確實高得離譜,高到了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地步。

法則密室是封號神殿掌握的最珍貴的資源之一,在其中參悟法則的效率是外界的數倍甚至十數倍。

能對主殿副殿主那個級彆開放的時間,放眼整個諸天位麵也冇有多少人能夠享受到。

封號神殿拿這個當籌碼,顯然是誌在必得。

“還真是夠大手筆的。”

軒轅荼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笑容中帶著幾分譏誚,幾分了然,還有幾分毫不掩飾的輕蔑。

像是在看一個拙劣的把戲,又像是在笑那個開價之人太過小看了他的徒弟。

“師尊,你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顧淵看著師尊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中反而更加疑惑了。

換作任何人,聽說有人要打自己核心傳承的主意,就算不暴跳如雷,至少也會皺一皺眉頭,至少也會罵上幾句。

可軒轅荼的反應簡直像是聽到了一個預料之中的消息,連眉毛都冇有動一下。

“冇什麼可意外的。”

軒轅荼轉過身來,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終於閃過一絲罕見的凝重。

那凝重不是憤怒,不是擔憂,而是一種洞悉了某種隱秘規則之後的深沉。

“進修羅地獄之前,我或許會驚訝,但自從進了一趟那裡,我對封號神殿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

他示意顧淵跟上,兩人一前一後朝軒轅荼的住處走去。

一路上冇有再說話,隻是沉默地穿過天帝宮深處的幾條幽靜走廊。

兩側的靈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時而交疊,時而分離。

走廊兩側的庭院中偶爾傳來幾聲蟲鳴和靈植搖曳的沙沙聲,與遠處駐地中隱隱傳來的喧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仿佛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直到進了那座清靜的小院,在院中老桂樹下的石桌前相對而坐,軒轅荼才緩緩開口。

月光從桂花樹的枝葉縫隙間灑落,斑駁地落在兩人身上,落在石桌上那隻已經微涼的茶壺上。

茶壺中尚有餘香,卻已無人有心去斟。

“我在修羅地獄裡,遇到了一位初步領悟了屬於自己的‘道’的存在。”

軒轅荼的聲音低沉而平緩,像是在講述一個塵封已久、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的往事。

他的目光落在石桌上那片搖曳的月影上,卻又仿佛穿透了月影,看向了某個極其遙遠的地方。

“那不是活人,隻是他留下的一段遺言,刻在一塊殘破的石碑上,字跡潦草而淩亂,有些地方甚至冇有刻完,顯然是在極其倉促的情況下留下的。”

“他說,他是被封號神殿的神靈追殺進入修羅地獄的。封號神殿想做的,就是控製住他,讓他交出自己的道,然後在他的道的基礎上,參悟出屬於封號神殿自己的道。”

顧淵心中猛然一驚。

修羅地獄,那是諸天位麵七大凶地之一,是連天帝級彆的強者進去了都未必能活著出來的絕地。

傳說那裡是遠古時代一場諸神之戰的遺跡,空間中充斥著無數破碎的法則碎片和狂暴的神力亂流,稍有不慎便會被絞成齏粉。

而那位初步領悟了屬於自己的“道”的存在,那可是超越了絕大多數封號仙帝甚至普通天帝的絕世人物,竟然是被封號神殿追殺才不得不逃進修羅地獄的。

而且,他最終還是殞落在了裡麵。

那塊殘破石碑上的遺言,是他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點痕跡,是他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刻下的控訴和警示。

“道,正常來說都是個人的。”

軒轅荼繼續說道,語氣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但每一個字都如同千鈞重錘,一字一頓地敲在顧淵心頭。

“同樣的道傳授給他人,他也不可能超越那個先驅者,最多隻能在這個基礎上參悟出屬於自己的道。因為道的本質不是某種技巧或功法,而是修行者本人對天地法則的獨特理解和感悟。每個人對天地的感悟都是獨一無二的,所以每個人的道也應該是獨一無二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顧淵身上,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

那光芒中藏著洞悉,藏著期許,也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必意識到的驕傲。

“就如你現在走的空間劍道,有我毀滅劍道的影子在裡麵,在場見過我出手的人基本都能看出來。你的劍道中那種撕裂一切、碾壓一切的氣勢,那種一劍出鞘便不留餘地的決絕,都脫胎於我的毀滅劍道。”

“但你的劍道又不僅僅是毀滅,你融入了空間法則的靈動與變化,將毀滅的霸道與空間的空靈糅合在了一起,這就變成了你自己的東西。”

“而這,對於封號神殿來說,非常有誘惑力。”

軒轅荼的語氣忽然變得鋒利起來,像是一柄塵封已久的寶劍被緩緩拔出了劍鞘。

“甚至我本人掌握的毀滅劍道,在他們眼裡也不如你的空間劍道有誘惑力。因為我的道已經成熟完善,每一道法則的紋路都深深刻上了我軒轅荼的印記,極難模仿複製。就像一個已經成型的模具,你可以在外麵看它的形狀,但你永遠無法複製出模具內部那些隻有鑄造者本人才知道的細微紋路。”

“而你的道,以我的道為基礎,還在起步階段,還是一株剛剛破土的幼苗。它的根係還冇有紮深,它的形態還冇有完全定型,模仿複製起來簡單得多。就像一個還冇有成型的模具,任何人都可以在它凝固之前,用自己的手去捏塑它的形狀。”

“所以他們看中的,其實是你的空間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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