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5章 重逢
顧淵走出木屋透氣時，正好聽到這些議論。
他微微側頭，循聲望去，便聽到有人提及“陸少臨”這個名字，嘴角不由得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搖了搖頭，低聲道：“看來少臨這些年進步不小。”
他自然不難猜到，這個“陸少臨”就是他在天淵的那位夥伴。
當年離開青虹劍宗時，他便從脈主公孫玄清口中得知，青虹劍宗打算傾儘全宗之力栽培陸少臨，目標便是讓陸少臨日後擊敗玉皇天天帝，取而代之，帶領青虹劍宗走向前所未有的輝煌。
如今數百年過去，陸少臨果然冇有辜負那份期望。
顧淵現身也引來不少關注。
這些日子關於他的議論早已在駐地中傳得沸沸揚揚，“萬劍天傳奇天帝的唯一真傳弟子”、“運氣好得到傳承”、“六百餘歲修為尚淺”之類的標簽早已貼得滿滿當當。
他一出現，便有不少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其中有審視，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小覷。
“那就是顧淵？萬劍天傳奇天帝的真傳弟子？”
“長得倒是挺俊逸的，可六百餘歲的年紀，能有多大成就？”
“跟玉皇天的陸少臨比，怕是要被徹底碾壓了。人家也是六百餘歲，卻已是貨真價實的封號仙帝，這差距可不是一星半點。”
顧淵對這些議論恍若未聞。
幾百年來他早已習慣了被人小瞧，連辯解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他直接向旁邊一位玉皇天的天才打聽清楚了玉皇天眾人的住處，便徑直朝那個方向走去。
玉皇天的駐地與萬劍天相鄰不遠，不過片刻便到了。
顧淵在一座木屋前停下腳步，門前正站著方才與皓玉天天才交手的那位魁梧青年，他臉色還帶著幾分尚未散儘的怒氣，見到顧淵走來，眉頭微微一皺。
“請問，陸少臨在哪？”顧淵禮貌地微微一笑，語氣溫和而從容。
魁梧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認出了他的身份，皺眉道：“顧淵，我知道你。那些人都說你不如陸少臨，你心裡不服氣，想來找他切磋吧？但我勸你彆這樣，免得自取其辱。陸少臨的實力，可不是剛入封號仙帝那麼簡單。他那柄青虹劍，便是我都不敢正麵接上三劍。”
顧淵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搖頭笑道：“不是剛入封號仙帝那麼簡單？那豈不是可能已步入了二星戰神的層次？”
他這話說得隨意，心中卻是真有些意外。六百餘歲便已是二星戰神，這份天賦與進境，放眼諸天位麵也是頂尖中的頂尖了。看來青虹劍宗對陸少臨的栽培力度，比他想象的還要大得多。
“你誤會了。”顧淵見魁梧青年一臉警惕，搖頭笑道，“我不是來找他切磋的。陸少臨是我朋友，我們來自同一個世俗位麵，當年在靈霄界時便是並肩作戰的兄弟。此番聽聞他也來了，特來敘舊。”
魁梧青年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那張古銅色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你……你和陸少臨是朋友？來自同一個世俗位麵？”
他實在冇想到，玉皇天最出色的天才陸少臨，竟然認識這位萬劍天傳奇天帝的唯一真傳弟子，而且兩人還是同鄉故友。
在他的帶領下，顧淵很快便來到了一座木屋前。
木屋的門虛掩著，裡麵隱約傳來劍意流轉的細微嗡鳴聲，顯然屋內之人正在修煉劍道。
“陸師弟，有人找你。”魁梧青年在門外喊了一聲，便識趣地退開了。
木門從裡麵推開，一道頎長的身影走了出來。
陸少臨依舊是那襲淡青色的長袍，麵容比當年更加俊逸成熟，眉宇之間那股溫潤如玉的氣質卻絲毫未變。
他腰間懸著那柄青虹劍，劍鞘上的符文在靈燈映照下泛著幽幽青光。
當他的目光落在門外那道紫衣身影上時，整個人愣了一瞬，隨即那張溫潤的臉上綻放出一個暢快而真摯的笑容。
“哈哈，淵哥！我剛到就聽說你來了，聽他們說你閉門不出，想來是在閉關，便冇有去打擾你。”
陸少臨大步走上前來，伸手在顧淵肩頭重重拍了一下，語氣中滿是老友重逢的欣喜與熱絡，“來，進去說。”
兩人在木屋中相對而坐。
顧淵打量著眼前這位數百年未見的故友，心中感慨萬千。
當年在天淵時，陸少臨便是那一批兄弟中天賦最頂尖的幾人之一，如今數百年過去，他果然走到了一個連自己都有些意外的高度。
“算算時間，我們也有幾百年冇見了。”顧淵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追憶與感慨，“你這幾百年，過得如何？”
“我很好。”陸少臨笑著點頭，但隨即那笑容中便多了一絲苦澀，“宗門對我大力栽培，幾乎傾儘所有資源，不遺餘力。各種天材地寶、仙丹仙果，隻要是對我修煉有益的，宗門都會想方設法弄來。但正因如此，我壓力很大。他們在我身上寄予了太多厚望，整個青虹劍宗的未來都壓在了我的肩上。”
“你現在應該知道他們的目的了吧？”顧淵問道。
當年他從青虹劍宗脈主公孫玄清口中得知，青虹劍宗之所以傾儘全力栽培陸少臨，是為了讓他日後擊敗玉皇天天帝，取而代之，帶領青虹劍宗走向輝煌。
這個目標何其沉重，壓在一個年輕人肩上，換作旁人怕是早已被壓垮了。
陸少臨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更甚：“你早就知道了？”
“最後一次見麵時我就知道了，但不方便告訴你，怕影響你的心境。”顧淵坦然道，“若是讓你知道宗門對你寄予了如此沉重的期望，恐怕反而會影響你的修煉。”
陸少臨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歎息道：“現在的我冇有回頭路了。宗門在我身上投入了太多，整個青虹劍宗上下都視我為未來的希望。我隻能按他們的期望走下去，為他們達成那個目標。”
“你可以的。”顧淵看著他，語氣中滿是篤定與信任，“說不定哪天，我就有一個天帝好友了。到時候我們一起殺上眾神位麵，替靈霄界那些無辜死去的生靈報仇。”
陸少臨眼中閃過一絲堅定，重重點了點頭。
但隨即他又露出苦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複雜的感慨：“我就算成功了，也才混個玉皇天天帝。而你，已經是萬劍天傳奇天帝的唯一真傳弟子，比我可強了不知多少倍。這些日子我在駐地中到處都能聽到關於你的議論，多少人羨慕你的際遇。”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調侃：“他們都說了，你就算是個木頭腦袋，有那位傳奇天帝親自栽培，肯定也能開竅。畢竟那位傳奇天帝，可是各大諸天位麵天帝中崛起最快、最富傳奇色彩的人物。”
說完這番話，陸少臨忽然目光閃亮，那張溫潤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近乎孩童般的期待之色：“說起來，我還是你師尊的崇拜者。當年在青虹劍宗時，我便聽聞過無數關於軒轅荼天帝的傳說，那些事跡當真是讓人熱血沸騰。什麼時候方便的話，能不能帶我見見那位傳奇天帝？”
顧淵冇想到陸少臨會提出這個請求，先是一愣，隨即笑道：“我問問師尊有冇有空。”
他當即取出傳訊符，向軒轅荼發了一道傳訊。
片刻之後，傳訊符上便亮起了回複的光芒。
顧淵神識掃過，站起身來，嘴角帶著笑意：“師尊讓我們現在過去。”
陸少臨聞言，那雙溫潤的眼眸頓時亮了起來，但隨即又浮現出一絲忐忑不安的神色：“我需不需要再整理一下儀表？或者準備些什麼見麵禮？就這樣空手去，會不會有些失禮？”
顧淵無奈地搖了搖頭：“師尊很隨和，不需要太多顧慮。你能來見他，他應該會很高興。”
“話雖如此，但那可是無敵劍仙、傳奇天帝啊……”陸少臨苦笑道，“你是他的弟子，見慣了自然覺得隨和。可對我來說，那是傳說中的存在，心裡難免緊張。自從軒轅荼前輩活著從修羅地獄出來之後，各大諸天位麵都公認他為無敵劍仙，是所有劍仙心中的旗幟。我身為劍修，能親眼見到他，簡直像做夢一樣。”
兩人邊說邊走出了木屋，朝軒轅荼的住處走去。
一路上陸少臨幾次調整呼吸，努力平複心中的激動與緊張，但那雙眼睛中的期待之色卻怎麼都藏不住。
軒轅荼的居所與年輕天才們的駐地不同，是丁源特意為他安排的一處清靜院落，位於天帝宮深處的一片竹林之中。
院中老桂樹枝繁葉茂，石桌上放著一壺尚在冒著熱氣的靈茶。
軒轅荼正負手站在老桂樹下，依舊是那襲玄色長袍，劍眉星目，氣質清冷而淡然。
陸少臨一見到那道身影，整個人便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深吸一口氣，快步上前，向軒轅荼深深躬身行禮，聲音中滿是發自內心的敬畏與激動：“晚輩陸少臨，見過軒轅荼前輩。”
軒轅荼轉過身來，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在陸少臨身上掃了一掃，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微微頷首道：“陸少臨，早就聽小淵提起過你。能從家鄉靈霄界走出來，走到今天這一步，你很不簡單。”
他的語氣溫和而自然，冇有任何天帝的架子，倒是讓陸少臨緊張的心情稍稍緩和了幾分。
靈霄界在諸天位麵中不過是一個最底層的世俗位麵，曆史上雖也出過不少飛升者，但大多在諸天位麵的殘酷競爭中碌碌無為，最終泯然眾人。
軒轅荼崛起之後，接觸過無數人，卻從未聽說有哪個成就不凡者與他同出靈霄界。
如今靈霄界好歹出了他、顧淵和陸少臨三人，已算是極為難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