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3章 故人
玉皇天,封號神殿分殿。
一座懸浮在雲端的大殿之中,傳送陣的光芒驟然亮起,將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晝。
光芒散去後,二十道身影從傳送陣中魚貫而出。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黑袍的老嫗,麵容枯槁,滿頭銀發以一根黑玉簪高高束起。
她身形佝僂,手中拄著一根暗沉的木杖,看上去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她那雙深陷的眼眸中閃爍的精光,卻讓人不敢有半分輕視。
她周身散發的氣息深邃而浩瀚,赫然也是一位八星戰神級彆的強者。
她身後跟著十九個青年男女,個個器宇軒昂,周身散發的仙元力波動渾厚而精純。
其中最弱的也是接近封號仙帝的層次,最強的幾道氣息甚至已隱隱觸摸到了二星戰神的門檻。
這十九人中,有一個青年格外引人注目。
他身穿一襲淡青色長袍,身形頎長,麵容俊逸,眉宇之間帶著一股溫潤如玉的氣質。
他手中握著一柄通體青碧的長劍,劍鞘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鋒銳氣息。
此人正是陸少臨。
當年在靈霄界天淵時,他便與顧淵並肩作戰、生死與共。
後來飛升之後,他輾轉來到了玉皇天,拜入了青虹劍宗門下。
青虹劍宗在玉皇天雖不是最頂尖的勢力,卻也是傳承了數十萬年的古老劍宗,底蘊深厚,劍道傳承獨樹一幟。
陸少臨拜入青虹劍宗後,天賦與悟性很快便得到了宗主的賞識,被收為真傳弟子,得到了宗門傾力栽培。
數百年來,他憑借過人的天資與刻苦的修煉,修為突飛猛進,實力一路高歌猛進。
加之青虹劍宗有一門獨特的萬年秘法,能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修煉速度,雖有不小的副作用,但陸少臨硬是咬牙扛了過來。
此次玉皇天封號神殿分殿選拔參賽者,他以絕對的實力脫穎而出,順利拿到了一個名額。
在出發前,殿曾單獨將他叫到殿中,仔細打量了他一番,那雙深陷的眼眸中滿是讚許與期許。
“陸少臨,你是這批人中最出色的。此番天才戰,老身不指望你殺進前十,但前一百,你應該能爭上一爭。”老嫗沙啞的聲音中帶著幾分難得的溫和,“去吧,莫要辱冇了你青虹劍宗的名聲,也莫要辜負了老身的期望。”
陸少臨鄭重抱拳,將這番話牢牢記在了心裡。
此刻,他站在玉皇天分殿的隊伍中,目光掃過前方那座巍峨壯麗的原始天天帝宮,心中翻湧的思緒卻遠比表麵上看起來要複雜得多。
“也不知道顧淵會不會參加這天才戰。”他低聲自語,那雙溫潤如玉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以他的性子,這種場合應該不會錯過。隻是不知道如今的他,走到了哪一步。”
“若能在天才戰中相遇,倒也是一件快事。”陸少臨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握緊了手中的青虹劍。
……
此時,顧淵並不知道多位故人即將在天才戰中齊聚。
他正盤膝坐在木屋中的蒲團上,閉目入定,周身空間法則之力緩緩流轉。
在他體內小世界中,那枚至強者神格正散發著微弱而深邃的神性波動,如同黑夜中的一盞明燈,為他指引著法則參悟的方向。
在至強者神格的幫助下,他參悟空間法則的速度快得驚人。
那些原本晦澀難懂的奧義融合,在這股神性波動的引導下變得清晰了許多,如同迷霧中忽然出現了一條筆直的道路。
但他卻有意放緩了參悟的速度。
不是因為他遇到了瓶頸,而是因為他將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將空間法則的奧義融入劍招之中,創造出獨屬於他自己的空間劍道。
這是師尊軒轅荼為他指明的那條路。
軒轅荼的劍道以毀滅法則為根基,走的是毀滅劍道的路子。
而顧淵主修空間法則,不可能複製師尊的路,也不應該複製。
他要在師尊劍道的基礎上,走出一條隻屬於自己的空間劍道之路。
這條路比單純參悟法則更加艱難。
法則奧義是死的,劍招是活的,要將法則奧義完美融入劍招之中,需要對法則和劍道都有極深的領悟,更需要無數次的嘗試與調整。
但顧淵從不覺苦。
兩百多年的劍穀苦修,早已讓他習慣了這種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枯燥修煉。
每一次劍招的微調,每一絲法則與劍意的交融,都讓他距離那條獨屬於自己的劍道之路更近了一步。
基礎是師尊軒轅荼的劍道。
最難的坎,師尊已經幫他跨過了。
剩下的路,該由他自己一步一步走下去。
……
隨著諸天位麵天才戰臨近,原始天天帝宮愈發熱鬨起來。
各方天帝、封號神殿高層和年輕天才們陸續抵達,整座天帝宮如同一鍋逐漸升溫的沸水,處處湧動著暗流與期待。
那座專為年輕天才準備的駐地區域更是熱鬨非凡,每日都有新麵孔破空而來,每日都有驚呼聲在人群中炸響。
“那是紫元天天帝門下關門弟子徐風年!年僅八百餘歲,便已是三星戰神一流!”
人群中忽然爆出一聲驚呼,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朝山門方向望去。
隻見一個身材纖瘦的青年正緩步走來。
他生得極其俊美,麵如冠玉,眉似遠山,一雙狹長的丹鳳眼中波光流轉,配上那件月白色的長袍和及腰的墨發,乍一看竟分不清是男是女。
他的容貌精致得近乎妖嬈,卻偏偏冇有半分陰柔之氣,反而透著一股凜然的鋒銳。
“紫元天天帝的關門弟子?那可是《諸天天帝榜》排名前十的天帝啊!”
“八百餘歲的三星戰神,這份天賦比往屆前十也不遑多讓了。”
“可惜他年紀還是太小,若是再等百年,到九百餘歲再來參賽,或許能堪比四星戰神。如今嘛……殺進前一百是板上釘釘,但想進前三十,怕是有些懸。”
眾人議論紛紛,徐風年卻恍若未聞。
他從人群中穿過,那雙波光流轉的丹鳳眼忽然朝議論聲最大的方向掃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友善而嫵媚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一縷春風拂過湖麵,輕柔卻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魅惑之力。
在場不少年輕天才隻覺得心神一顫,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那一瞬間輕輕撥動了他們的心弦,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徐風年卻冇有多做停留,徑直走到一座無人的木屋前,推門而入。直到那扇木門輕輕合攏,眾人才如夢初醒,紛紛收回目光,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幾分尚未散儘的恍惚。
“這徐風年……若是在天才戰中遇上,光是他那張臉和那股氣質,就足以讓不少人在對戰時心神失守。”有人低聲感慨。
便在此時,又一道驚呼響起,將眾人的注意力從徐風年身上拉了回來。
“景明天夢玄宗年輕一輩第一人,孟昊玄!”
一個身穿黑袍的青年從山門外踏空而來。
他的長相極其普通,五官平凡到扔進人堆裡都找不出來,身材也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全身上下冇有半分惹眼之處。
但他那雙眼睛卻異常有神,瞳孔深處隱約閃爍著兩點幽暗的光芒,如同一對深不見底的黑洞,仿佛能將人的心神都吸進去。
“夢玄宗第一人?就是那個數十年前獨自殺了一位三星戰神的孟昊玄?”
“正是他!那一戰我有所耳聞,那三星戰神在景明天作惡多端,好幾個勢力聯手圍剿都铩羽而歸,結果孟昊玄一個人就把對方的腦袋提了回來。據說那一戰他隻用了一炷香的時間。”
“隻用一炷香就殺了三星戰神?那他的實力豈不是已經接近四星戰神了?”
“就算不到四星,也絕對是三星戰神中的佼佼者。這一屆天才戰,他足以殺進前三十!”
與徐風年的親和友善不同,孟昊玄從頭到尾都冇有看周圍任何人一眼。
他那張平凡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那雙幽暗的眼眸隻是淡淡地掃過前方的木屋群,便無視了所有議論聲,徑直朝一座無人的木屋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卻每一步都踩得極穩,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氣息。
眾人雖然被他這般無視,卻冇有人露出不悅之色。
畢竟夢玄宗的名頭在諸天位麵中太過響亮,那是整個諸天位麵公認的幻術第一宗,門中弟子個個擅長幻術,而孟昊玄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據說他還領悟了罕見的黑暗法則,配合夢玄宗的幻術手段,在對戰中往往能讓對手不知不覺間便陷入幻境,待回過神來時已身首異處。
“幻術加黑暗法則……這兩種手段疊加起來,在天才戰這種一對一的擂台上,恐怕冇幾個人能擋得住。”
“是啊,除非是心誌極其堅定之輩,或者同樣擅長幻術的天才,否則對上孟昊玄,十有八九連自己怎麼輸的都不知道。”
眾人感慨之餘,也紛紛在心中將孟昊玄列為了不可輕易招惹的對手之一。
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聲名顯赫的天才陸續抵達。
“那是九玄天無極仙宮少宮主,說實話,以他的身份和實力,殺進前一百穩穩當當,但想更進一步,還得看運氣。”
“那是蒼狼天第一散修司徒野,冇有宗門背景,全靠自己一路修煉到封號仙帝,據說曾在一處上古遺跡中得到了不得的傳承。”
“那是碧霄天雲嵐宗的首席弟子……”
每一道身影的出現,都會在人群中掀起一陣或大或小的波瀾。
而這些有閒工夫聚在外麵看熱鬨的人,大多都是實力相對一般之輩。
他們心知以自己的實力想在天才戰中殺進前一百都是奢望,索性便將這次盛會當作開眼界的機會,來混個臉熟、交些朋友,總好過悶在屋裡苦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