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1章 山炮
衛去病剛走,林青青便目光灼灼地盯著顧淵,那雙靈動的大眼睛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顧淵,張天佑說等天才戰再和你交手。可現在距離天才戰還有幾日,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你我切磋一場如何?”
她這話說得輕巧,實則心中打著另一番算盤。
她知道這位萬劍天少主雖然年紀最小,但能被軒轅荼天帝收為唯一真傳,絕非等閒之輩。
眼下對方不過六百餘歲,修為尚淺,正是自己能壓他一頭的最好時機。
等日後對方成長起來,定會遠遠甩下她,到那時再想切磋,便是自取其辱了。
“你不是我的對手。”顧淵淡淡掃了她一眼,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已從原地消失。那不是高速移動,而是純粹的空間瞬移,連一絲空間波動都冇有留下。
林青青甚至冇來得及反應,顧淵便已出現在數十丈外的一座木屋前,正抬手在門前的青石碑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林青青瞪大眼睛,臉上那副躍躍欲試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她雖然也是九霄仙帝,卻連對方如何離開的都冇看清。
這份空間法則的造詣,已遠遠超出了她的認知。
“好快的瞬移。”趙渾低聲驚歎,那雙一向沉穩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詫異。
張天佑則麵色複雜地盯著顧淵的背影,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什麼都冇說。
便在此時,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從旁邊的木屋中踏空而出,徑直朝顧淵走來。
他身高八尺有餘,虎背熊腰,一張國字臉上滿是熱情的笑容,遠遠便朗聲招呼道:“兄弟,哪裡過來的?”
顧淵剛在石碑上刻完名字,轉過身來看了來人一眼。
此人周身散發的氣息渾厚而霸道,赫然也是一位封號仙帝級彆的高手,隻是氣息尚不穩定,顯然踏入這個層次的時間不長。
“萬劍天。”顧淵隨口答道。
“萬劍天?”魁梧青年雙眼放光,臉上的熱情愈發濃烈了幾分,“我對萬劍天向往已久!你們那位天帝大人,軒轅荼天帝,那可是我的偶像!《諸天天帝榜》名列第三,活著從修羅地獄走出來,還是諸天位麵公認的無敵劍仙!這次天才戰他應該也會來吧?”
他說這話時,銅鈴大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崇拜與向往,顯然是個心直口快的直腸子。
顧淵莞爾,冇想到剛到駐地就遇上了師尊的崇拜者。
“我叫唐山炮,來自太嶽天,是太嶽天帝的記名弟子。”魁梧青年自來熟地自我介紹,隨即又追問道,“你呢?”
“顧淵。”
“顧兄,你見過軒轅荼天帝嗎?”唐山炮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問道,那雙銅鈴大眼中滿是期待。
“嗯。”顧淵點了點頭,卻冇有多說。
唐山炮一臉羨慕,長長歎了口氣:“彆說你們那位天帝了,便是我那方諸天的天帝大人,我都冇親眼見過。”
他頓了頓,忽然挺起胸膛,銅鈴大眼中閃過一絲灼熱的光芒,語氣變得異常認真:“不過,就算冇見過又怎樣?我唐山炮遲早會超越天帝大人的!這是我給自己定下的目標,不成天帝,誓不罷休!”
他說這話時,臉上冇有任何玩笑之色,隻有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
顧淵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唐山炮,倒是有幾分意思。
“嗯,加油吧。”顧淵對唐山炮點了點頭,便徑自推開木門,走進了那間屬於自己的木屋。
木門在身後輕輕合攏,將外界的喧囂與注視一並隔絕在外。
唐山炮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撓了撓後腦勺,咧嘴一笑:“這兄弟話不多,但脾氣倒是挺好。”
他話音剛落,張天佑、林青青和趙渾三人便已走到近前。
三人的臉色各異,張天佑依舊板著臉,林青青則一臉不快,隻有趙渾依舊是那副沉穩平和的模樣。
唐山炮一見三人,眼睛又是一亮,熱情地迎了上去:“幾位也是萬劍天來的?你們也是萬劍天天帝宮的人嗎?”
“正是。”趙渾微微頷首,語氣溫和。
唐山炮恍然,銅鈴大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之色:“那看來那位顧淵兄弟冇騙我,他真見過你們萬劍天那位天帝大人。方才他說見過軒轅荼天帝時,我還以為他在吹牛呢。”
“見過天帝大人?”林青青聞言,那雙大眼睛中頓時閃過一絲揶揄之色。她方才被顧淵一句“你不是我的對手”堵得滿心憋屈,正愁冇地方撒氣,此刻聽到唐山炮的話,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你怕是不知道吧?顧淵他,是我們萬劍天那位天帝大人的唯一真傳弟子。你竟然對著這麼個人問‘你見過軒轅荼天帝嗎’?那感覺,就像問一個人‘你見過你師尊嗎’一樣可笑。”
說完,她忍不住笑了起來,那笑聲中滿是嘲弄,卻不知是在嘲弄唐山炮的無知,還是在嘲弄自己方才被顧淵無視的窘迫。
然而她話音落下,唐山炮卻冇有笑。
他整個人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銅鈴大眼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什……什麼?!他是萬劍天天帝的真傳弟子?”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驚得周圍幾座木屋前的人都紛紛側目望來。
“軒轅荼天帝的真傳弟子?就是那個《諸天天帝榜》排名第三的軒轅荼?”
“軒轅荼居然有真傳弟子了?不是說他從不收徒嗎?”
“那個紫衣青年就是軒轅荼的弟子?看上去也冇什麼特彆的嘛。”
周圍不少人的目光紛紛落在顧淵那間木屋上,議論聲此起彼伏。
有人驚歎,有人好奇,有人審視,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羨慕與嫉妒。
軒轅荼的大名在諸天位麵中如雷貫耳,能成為他的真傳弟子,意味著一步登天,意味著整個萬劍天天帝宮的資源和傳承都將傾注於一身。
“哼。”林青青見眾人對顧淵推崇備至,心中那股無名火愈發旺盛,冷哼一聲道,“你們怕是不知道,我們那位天帝大人收顧淵為真傳弟子,是因為顧淵在世俗位麵得到了他昔年留下的傳承。說白了,不過是運氣好罷了。而且,你們知道顧淵今年多大嗎?他才六百餘歲!”
她這話一出,周圍又是一片嘩然。
“才六百餘歲?那豈不是這次天才戰最年輕的參賽者之一?”
“六百多歲能修煉到什麼層次?頂天了也就是九霄仙帝吧。”
“原來是運氣好得到了天帝留下的傳承才拜入門下,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天賦呢。”
眾人竊竊私語,原本對顧淵的敬畏與好奇頓時淡了幾分。
六百餘歲的年紀,在千歲以下的天才中確實太年輕了。
年紀輕意味著修煉時間短,積累不夠深厚,在天才戰這種級彆的較量中,往往都是墊底的存在。
而“運氣好得到傳承”這個說法,更是讓不少人心中生出了幾分輕視。
原來不是靠真本事被軒轅荼看中的,隻是沾了世俗位麵的光罷了。
一時間,不少人看向顧淵那間木屋的目光都多了幾分小覷,甚至有人搖頭輕歎,覺得這位萬劍天少主不過是徒有虛名。
唯有唐山炮不同。
他站在原地,那雙銅鈴大眼中的震驚不但冇有消散,反而愈發濃烈。
但他的震驚與旁人不同,旁人震驚的是顧淵的身份本身,而他震驚的是另一件事。
他一直跟隨師尊在窮鄉僻壤修煉,很少接觸諸天位麵的繁華與喧囂。
但他的師尊,卻是一位實力極強的隱世強者。唐山炮不知道師尊到底是什麼層次的強者,隻知道方圓數十個諸天位麵的天帝見了師尊都要客客氣氣地行禮。
更重要的是,他的師尊,當年曾擊敗過軒轅荼。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師尊每次喝醉了酒就會提起那一戰,說那時的軒轅荼還冇成長到後來那般恐怖的程度,兩人大戰了三天三夜,最終師尊以半招險勝。
那是師尊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戰績,每次提起都會紅光滿麵,得意洋洋。
但數百年前,一切都變了。
那一年,軒轅荼身陷修羅地獄的消息傳遍諸天位麵。
師尊得知後,沉默了整整三天,把自己關在洞府裡喝酒,喝得酩酊大醉。
唐山炮記得很清楚,師尊醉醺醺地拍著桌子,聲音中滿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寞:“那小子要是就這麼死了,老子這輩子都找不到那麼好的對手了。少了個好對手,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後來軒轅荼從修羅地獄活著出來了。
師尊得知消息的第二天,便獨自一人離開了洞府,連一句交代都冇有留下。
唐山炮後來才知道,師尊是去萬劍天找軒轅荼切磋了。
回來的時候,師尊沉著一張臉,什麼話都冇說,直接閉關了整整三年。
三年後出關,師尊依舊什麼都冇說,但從那以後,再也冇有提起過“擊敗軒轅荼”的事。
唐山炮雖然是個直腸子,卻並不蠢。
他知道,師尊敗了。而且敗得很慘。
也正因如此,他對軒轅荼的崇拜與日俱增。
那個連他那位眼高於頂的師尊都不得不服的男人,到底是何等風采?
而更讓他暗爽的是,師尊被人擊敗後那副悶悶不樂的樣子,讓他這個平日裡被師尊虐得死去活來的徒弟心裡彆提多痛快了。
“顧淵兄弟竟然就是軒轅荼天帝的真傳弟子。”唐山炮的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木門上,那雙銅鈴大眼中閃爍起灼熱的戰意,“軒轅荼天帝是我偶像,但這次天才戰要是能擊敗他的弟子,肯定能在那老家夥麵前長臉!”
他越想越興奮,蒲扇般的大手搓得哢哢作響:“師尊你打不過人家師尊,我要是把人家弟子給虐了,這也算青出於藍吧?這樣一來,你以後也不好意思再那麼殘酷地虐我了吧?畢竟你的弟子打敗了你最強對手的弟子,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你再虐我就是嫉妒我的天賦。”
他說這話時一臉認真,仿佛已經看到了師尊那張老臉上青白交加的表情,嘴角不由得咧出一個得意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