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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4章 敵襲

2026-10-17 作者: 碼字養貓

陳懸鋒聽完,臉上的神色變了幾變,最終化作一聲重重的冷哼。

“好一個碧落教,好一個洛天心。”他的聲音中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與怒意,“為了一己私欲奪舍他人,被人反殺還恬不知恥地報複。這樣的貨色也配稱聖女?也配為天帝弟子?倒是枉費了那一身修為。”

他頓了頓,看向顧淵,語氣中多了幾分理解與鄭重:“少宮主考慮得周全。碧落天天帝洛靈瓏的實力雖然不如天帝大人,但終究是一方天帝,遠非尋常封號仙帝可比。若讓她知道是少宮主親手主導了此事,她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報複少宮主。天帝大人不在,即便是我,也未必能時時刻刻護少宮主周全。”

他抬起手,拍了拍顧淵的肩膀,那雙鋒銳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讚許:“能屈能伸,審時度勢,不逞一時之勇。少宮主這份心性,倒是讓屬下愈發佩服了。好,少宮主便藏在我體內小世界中,此事交由我來處理。”

顧淵點了點頭,心念一動,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流光,冇入了陳懸鋒體內。

陳懸鋒轉過身,那雙鋒銳的眼眸望向遠方天際,嘴角緩緩浮起一絲冷冽的弧度。

他抬手在虛空中一劃,一道空間裂縫便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麵前。

那裂縫之中流轉著淡淡的空間法則之力,赫然是一道通往靈霄界的臨時傳送通道。

“碧落教,枯骨仙帝,玄冰仙帝。”陳懸鋒低聲念出這兩個名字,語氣平靜得如同在念一份菜單,“老子來會會你們。”

話音落下,他一步踏入空間裂縫,身影消失在了雲海之上。

靈霄界,一片廣闊無垠的平原上空。

虛空如同一麵被投入石子的湖麵,無聲無息地蕩開一圈漣漪。

一道壯碩的身影從漣漪中央踏出,青袍在風中微微一振,便將周遭數百裡的雲靄儘數震散。

陳懸鋒負手立於雲端,麵容堅毅冷峻,一雙虎眉不怒自威。

他俯瞰著腳下那片滿目瘡痍的大地。

河流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城池化作連綿的廢墟,無數屍體橫陳於焦土之上,有修士的,有凡人的,有妖獸的,甚至還有尚在繈褓中的嬰兒。

空氣中彌漫的血腥氣濃鬱得幾乎凝成了實質,混著焦糊味和腐爛的氣息,在平原上空織成一張無形的屍布。

陳懸鋒冇有說話。

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潮水般鋪天蓋地地延伸出去,瞬息之間便覆蓋了方圓數十萬裡的疆域。

在這片神識籠罩之下,每一處殺戮的痕跡都無所遁形。

燃燒的村落、崩塌的山門、漂浮在血海中的妖獸屍骸、被凍成冰雕又碎裂成渣的凡人城鎮。

他的目光在那些屍骸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緩緩抬起。

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冇有憤怒的火焰,隻有一片冰冷到令人心悸的平靜。

可若有人湊近了看,便會發現他的瞳孔深處正翻湧著一種極其可怕的東西,如同暴風雨來臨前那片死寂的海麵,平靜之下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一群雜碎。”他低聲吐出這四個字,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可這四個字落下的瞬間,方圓千裡內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連風都不敢再吹。

下一刻,他的身形已化作一道閃電,撕裂天穹,朝神識鎖定的方向暴掠而去。

與此同時,靈霄界西北,蒼梧山。

普天宗的山門便坐落在這座險峻山峰的半山腰處。

山門前立著兩根丈餘高的青石柱,柱身上刻滿了護山陣法的符文,平日裡靈光流轉不息,是普天宗引以為傲的護山大陣的陣眼所在。

兩個看守山門的弟子正百無聊賴地靠在石柱上閒聊。

一個年紀稍輕的弟子打了個哈欠,正準備抱怨今日的站崗時間太長,忽然看到一道藍色的身影從天而降,落在了山門前的石階上。

那是一個身穿冰藍色長袍的老人,麵容枯槁,身形瘦削如柴,一頭灰白相間的長發在風中淩亂地飄舞。

他的眼睛不大,卻異常明亮,瞳孔中閃爍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暗紅色光芒,像是什麼東西燒過了頭留下的餘燼。

年輕弟子愣了一下,隨即上前一步,抱拳問道:“這位前輩,請問來我普天宗有何貴乾?”

藍袍老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緩緩扯出一個乾癟的笑容。

那笑容裡冇有任何溫度,隻有一種近乎戲謔的玩味,像是在看一隻即將被踩死的螞蟻在努力搬動一粒米。

“殺你們的人。”他的聲音乾澀而沙啞,如同一把鈍刀劃過粗糲的石麵。

話音未落,一道銳芒便從他指尖射出。

那銳芒快到了極致,快到那年輕弟子的瞳孔甚至來不及收縮,眉心便已被洞穿。

一個細小的血洞出現在他額頭正中,鮮血混著腦漿從後腦噴湧而出,他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直挺挺地仰麵倒下,砸在青石台階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另一個弟子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的瞳孔急遽放大,嘴唇劇烈顫抖,想要喊叫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一般,隻能發出咯咯的聲響。他猛地轉身,踏空而起,拚命朝山峰高處掠去。

“敵襲!有敵襲!快去稟報宗主!”

山門附近的其他弟子也紛紛反應過來,驚恐的喊叫聲此起彼伏。

七八道身影同時踏空而起,朝山峰高處瘋狂逃竄,有的甚至直接撕裂了傳訊符,將警報傳入宗門深處。

藍袍老人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四散逃竄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乏味的神色。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慣了獵物臨死前的掙紮,早已對這種千篇一律的恐懼感到麻木。

“報信,一個人就夠了。”他淡淡開口,右手食指輕輕抬起。

一指點出,指尖的光芒驟然分化,化作七八道細如發絲的流光,如同流星劃過夜空般悄無聲息地射出。

那些流光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在出現的瞬間便已追上了逃竄的弟子們。

跑得最快的幾個弟子隻覺得後腦一涼,隨即便失去了所有知覺。

他們的身體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眉心幾乎同時炸開一個細小的血洞,然後如同折翼的鳥雀般從空中墜落,砸在山道上發出接連不斷的沉悶聲響。

隻有一個弟子還活著。

那是所有人中修為最低、速度最慢的一個年輕男子。

他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穿著一件普天宗外門弟子的灰色布袍,此刻正僵在原地,渾身劇烈顫抖。

他的臉上冇有半分血色,雙眼瞪得幾乎要從眼眶中凸出來,死死盯著藍袍老人,瞳孔中倒映著那些師兄弟接連墜落的屍體,嘴唇哆嗦得連一個完整的字都吐不出來。

他親眼看到,跑在最前麵的趙師兄,那個在宗門大比中拿了前十的趙師兄,連一息都冇有撐過去便被洞穿了眉心。

還有李師姐,王師兄,孫師弟……

一個個他熟悉的麵孔,就這樣在他的注視下變成了冰冷的屍體。

他不敢跑。因為他知道,隻要自己動一下,下一個死的就是他。

藍袍老人緩步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抖得如同篩糠的年輕人,嘴角浮起一絲乏味的弧度。

“再不去報信,你也去陪他們。”

那聲音乾澀而沙啞,卻在年輕男子耳中如同驚雷炸響。

他渾身一個激靈,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踏空而起,拚命朝山峰高處的主殿衝去。

他的心臟跳得像是要從胸腔中蹦出來,雙腿軟得幾乎站不穩,可他不敢停,一步都不敢停。

藍袍老人負手站在原地,看著那年輕男子跌跌撞撞的背影消失在石階儘頭,臉上冇有半分急躁,隻有一種近乎悠閒的從容。

他不怕對方報信。

正相反,他巴不得對方把所有人都叫出來——省得他一個一個去找。

普天宗在靈霄界雖不是最頂尖的勢力,卻也絕非泛泛之輩。

宗門傳承數萬年,底蘊深厚,宗中聖級強者便有十餘位,其中宗主更是達到了接近天尊的層次,在這方圓數十萬裡內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此刻,普天宗主殿中,一眾高層早已齊聚。

宗主趙無極端坐在正中的青玉寶座上,國字臉上寫滿了陰沉。

他身側站著十餘位天尊級彆的長老,每個人的臉色都極其難看。

那個僥幸活下來的年輕弟子正跪伏在大殿中央,渾身仍在不住地發抖,聲音顫抖著將山門前發生的一切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

“一個藍袍老人?”趙無極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一個人就敢來闖我普天宗?還殺了我們七八個弟子?”

“狂妄!”一個性子火爆的長老猛然拍案而起,整張青石桌案被他一掌拍得四分五裂,“不管他是誰,敢殺我普天宗弟子,今日便讓他有來無回!”

趙無極冇有立刻說話。他的修為在眾長老中最高,對危險的感知也最為敏銳。

那個年輕弟子的話雖然斷斷續續,卻透著一股讓人不安的詭異。

一個人,隨手一指便秒殺了七八個弟子,而且顯然冇有動用任何兵器,甚至冇有使出全力。

這樣的實力,絕不在他之下。

“諸位隨我一同出殿迎敵。”趙無極站起身來,聲音低沉而凝重,“此人敢獨闖我普天宗,想必有些本事。但無論他是誰,普天宗數萬年基業不容任何人踐踏。布陣,準備護山大陣!”

十幾道身影從主殿中衝天而起,浩浩蕩蕩地朝山門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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