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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4章 離開

2026-10-17 作者: 碼字養貓

接下來的幾天,紀淩霜一直待在顧淵的體內小世界中。

她在生命神樹下打坐修煉,感受著那股濃鬱到極致的天地靈氣湧入體內的暢快。

她與池瑜一同在草原上散步,聽她講述顧淵這些年經曆的風風雨雨。

她還與楊承宇和秦月菱敘了舊,聊起了當年在靈霄界的往事。

但更多的時候,她隻是靜靜地陪在顧淵身邊,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隻是握著他的手,感受他掌心的溫度。

幾天後,紀淩霜從小世界中出來,回到了清風峽。

她冇有帶顧淵一起去,而是獨自一人走進了紫霞仙帝的院子。

“師尊。”她跪在紫霞仙帝麵前,額頭輕輕觸地,聲音中滿是發自內心的敬愛與不舍,“弟子回來了。”

紫霞仙帝將她扶起,看著眼前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弟子,心中百感交集。

她伸手輕輕撫了撫紀淩霜的發頂,語氣中帶著幾分罕見的溫柔:“去吧,多陪陪你夫君。為師這裡什麼時候來都可以。”

“不。”紀淩霜搖了搖頭,那雙清冷的眼眸中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聲音卻依舊堅定而執著,“弟子要多陪陪師尊。在弟子心中,師尊便是弟子的母親。日後弟子遠行,與師尊聚少離多,眼下能多陪師尊一天,便是一天。”

紫霞仙帝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院中那株老樹的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將斑駁的樹影灑在師徒二人身上,如同一幅靜謐而溫馨的畫卷。

接下來的兩年,紀淩霜大部分時間都在清風峽陪伴紫霞仙帝。

有時是清晨為師尊烹一壺新采的靈茶,有時是午後陪師尊一同打理那片種滿了仙花仙草的花圃,有時是傍晚與師尊並肩坐在峽穀的崖壁上,看夕陽將整片天空染成淡淡的紫色。

師徒二人有時會聊很多,從修煉心得到諸天軼事,從往事回憶到未來憧憬。

有時卻什麼都不說,隻是安靜地坐著,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

顧淵時不時會來清風峽找紀淩霜。

每次他來的時候,紫霞仙帝都會放下手中的活計,拉著這對小夫妻一同品酒。

她釀的靈酒以清風峽特產的紫霞仙草為原料,入口清冽甘甜,回味悠長,一口下去仿佛能將整片峽穀的花香都吞進肚子裡。

顧淵第一次喝的時候便讚不絕口,連飲了三大杯,結果那酒的後勁極大,他足足在院中的老桂樹下躺了一整天才緩過來。

“小子,我這酒可不是白喝的。”紫霞仙帝看著他扶著樹乾站起來的狼狽模樣,嘴角浮起一絲促狹的笑意,“以後每年都帶淩霜回來一趟,每次回來我都給你備一壺新的。你若是不來,這酒可就便宜彆人了。”

顧淵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笑了:“前輩這是用酒把我的胃拴住了。放心,衝著這酒,晚輩也一定年年帶淩霜回來。”

紀淩霜站在一旁,看著這一老一少鬥嘴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幾分。

她冇有說話,隻是走上前去,替顧淵整理了一下被酒氣熏得歪歪扭扭的衣襟。

她私底下偶爾會懷疑,紫霞仙帝是不是故意慫恿顧淵喝酒的。

畢竟以紫霞仙帝的修為和見識,不可能不知道那酒的後勁有多大。

可每次看到師尊笑眯眯地給顧淵倒酒、顧淵豪氣乾雲地一飲而儘的畫麵,她到嘴邊的嗔怪便又咽了回去。

算了,反正師尊有分寸,喝不壞人就成。

兩年時光,便在這樣平靜而溫馨的日子裡悄然流逝。

離彆的那天清晨,天色尚未大亮,峽穀中還彌漫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顧淵帶著炎老來到清風峽入口處,紀淩霜已經在穀口等著了。

她的眼眶微紅,顯然是方才與紫霞仙帝告彆時哭過,但臉上已重新掛上了那副清冷從容的神色。

紫霞仙帝站在她身後不遠處,一身淡紫色的長裙在晨風中輕輕拂動。

她的麵容依舊是那副恬淡從容的模樣,看不出什麼情緒波動,但那雙淡紫色的眼眸深處卻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落寞。

紀淩霜走到顧淵身邊,轉過身來,再次向紫霞仙帝深深行了一禮。

“師尊,弟子走了。”她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擠出來的,“您多保重。”

紫霞仙帝微微頷首,冇有說話。她隻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走。

顧淵向紫霞仙帝鄭重抱拳行了一禮:“前輩這兩年對晚輩的照顧,晚輩銘記於心。日後前輩若來萬劍天,晚輩定當竭儘全力招待前輩。”

紫霞仙帝淡淡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欣慰,也有幾分悵然:“去吧。路上小心。”

顧淵不再多言,牽著紀淩霜的手轉身朝峽穀外走去。

炎老負手跟在他身後,火紅色的長袍在晨風中獵獵飛揚。

三人的身影漸行漸遠,逐漸被峽穀中的晨霧吞冇。

紫霞仙帝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離去。

直到那道紫衣身影徹底消失在迷霧儘頭,她才緩緩垂下眼簾,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晨風吹過,拂動她的鬢發。

就在那一瞬間,她的眼角泛起了一層極其微弱的水光。

那水光轉瞬即逝,被她下一瞬便收斂得乾乾淨淨,仿佛從未出現過。

她轉身走回院中,在那株老桂樹下站了片刻,又彎腰從花圃中摘了幾株紫色的仙草,開始默默地釀酒。

動作依舊是那般輕盈而專注,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隻是這一次,她冇有哼那首平日裡釀酒時總愛哼的小調。

離開清風峽的時候,晨霧還未散儘。

峽穀兩側的崖壁上,那些淡紫色的藤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像是無數條不舍的手臂在風中輕輕搖曳。

紀淩霜走在顧淵身側,步履比平日裡慢了許多。

她冇有回頭。

她怕一回頭,便會看到師尊還站在穀口那棵老桂樹下目送她的身影,然後自己就再也走不動了。

顧淵將她的沉默看在眼裡,冇有多說什麼,隻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溫暖而乾燥,將她的手整個包裹在其中,那股暖意順著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將她心頭那股離彆的酸楚稍稍化開了一些。

“以後想回來,隨時都可以。”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浮幽天又不是什麼去不了的地方,你什麼時候想紫霞前輩了,我便陪你來。一年來一次也行,半年來一次也行,隻要你高興。”

紀淩霜聞言,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晨光從峽穀的縫隙中斜斜灑落,映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將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也染上了幾分暖色。

她嘴角微微上揚,點了點頭,冇有說話,但那雙清冷眼眸中的陰霾已消散了大半。

走出一段距離後,紀淩霜便進了顧淵體內的小世界。

池瑜和謝紅鳶正在生命神樹下等著她,秦月菱也在一旁笑吟吟地招手。

她剛經曆離彆之痛,顧淵便讓幾位故友多陪陪她,免得她一個人胡思亂想。

外麵隻剩下顧淵和炎老兩人。

炎老依舊是一襲火紅長袍,負手走在顧淵身後半步的位置,蒼老的麵容上冇什麼表情,但那雙灼熱如烈日般的眼眸始終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四周,將一切潛在的威脅都納入了感知之中。

“少主,直接去傳送陣?”炎老問道。

顧淵點了點頭:“直接去吧。在浮幽天耽擱了兩年,也該回萬劍天了。”

兩人沿著天帝宮中那條懸空的白玉棧橋一路前行。

棧橋兩側是深不見底的雲海,淡藍色的雲霧在腳下翻湧流轉,偶爾有幾隻仙鶴從雲層中掠過,發出清越的長鳴。

遠處群山如黛,峰巒疊嶂之間隱約可見數座懸浮的宮殿,飛簷鬥拱在晨光中閃爍著琉璃般的光澤。

顧淵雖在天帝宮住了兩年,卻很少靜下心來欣賞這裡的景致,此刻放慢腳步細細打量,才發現浮幽天天帝宮的氣派確實稱得上大氣磅礴。

與琉璃天的華貴奢靡不同,與萬劍天的劍意凜然也不同,浮幽天多了一份水一般的沉靜與從容,如同一位曆經滄桑卻依舊溫潤如玉的智者。

在紀淩霜事先告知的路線指引下,顧淵和炎老很快便來到了一處偏僻的山穀。

那山穀不大,四麵環山,穀中地勢平坦,鋪滿了灰白色的碎石。

穀中央立著一座石台,台麵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空間紋路,紋路之間流轉著淡淡的空間波動,正是諸天位麵傳送陣。

八根通體湛藍的石柱分立石台四周,柱身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空間符文在明滅閃爍。

與琉璃天天帝宮那座戒備森嚴的傳送陣不同,這裡的傳送陣周圍竟空無一人。

冇有守衛,冇有侍者,甚至連個看守的弟子都冇有。

整座山穀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碎石發出的沙沙聲響,透著一股與天帝宮那莊嚴氣象格格不入的隨意。

炎老環顧四周,眉頭微微皺起,蒼老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警惕:“連個看守的人都冇有?浮幽天的傳送陣,倒是比琉璃天隨意得多。”

顧淵倒冇太在意。

浮幽天天帝楊逍生性淡泊不喜繁文縟節,整個天帝宮上下都受其影響,弟子們行事也不似其他天帝宮那般循規蹈矩。

更何況這裡是浮幽天天帝宮的核心區域,尋常外人根本進不來,看守鬆散些也情有可原。

“走吧,直接傳送回萬劍天。”顧淵邁步朝石台走去。

炎老緊隨其後,兩人剛踏上傳送陣的石台,正要將空間坐標鎖定萬劍天——

炎老的身形驟然一頓。

那雙灼熱如烈日般的眼眸中陡然射出兩道淩厲的光芒,他幾乎是出於本能地一把抓住顧淵的肩膀,周身赤金色的火焰轟然爆發,裹挾著顧淵衝天而起。

那速度快到了極致,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撕裂了虛空,在原地留下了一道尚未消散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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