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9章 畜生
秦月菱輕歎一聲，目光掃過坐在周圍的十幾個弟子，心中湧起一陣酸澀。
和楊承宇失散失散之後，她一個人流落在赤明天的荒野之中，舉目無親，修為低微。
她想去找楊承宇，卻連方向都不知道。
她隻能一邊修煉一邊尋找，輾轉多個疆域，最終流落到了琉璃天。
在琉璃天，她險些被人殺死。
是金霞宗的一位長老路過，出手救了她。
那位長老為了救她，硬接了對方的全力一擊，落下了難以恢複的重傷，自那以後修為再無寸進。
秦月菱過意不去，拜入那位長老門下。
她本就天賦不俗，又肯下苦功，這些年下來修為突飛猛進，已經超越了當年的師尊。
師尊退位後，她便接替了長老的位置。
金霞宗隻是琉璃疆域一個不起眼的七品小宗，門中不過兩三百號人，實力最強的太上長老也隻是九霄仙王修為。
秦月菱能在這個年紀達到金仙巔峰，在金霞宗年輕一代中已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可就是這樣一個小宗，也被人盯上了。
琉璃疆域有一個六品宗門，名喚鬼靈宗。
這些年鬼靈宗勢力擴張得極快，不斷吞並周圍的小宗門。
他們貪圖金霞宗的地盤，派人前來談判，要金霞宗成為鬼靈宗的附屬宗門，還要金霞宗的女弟子全都成為鬼靈宗男弟子的道侶。
這等條件，無異於將金霞宗上下全部賣身為奴。
金霞宗自然不肯答應。
鬼靈宗便撕破了臉，以勢壓人。
他們是六品宗門，門中仙皇就有三位，而金霞宗連一位仙皇都冇有。
實力差距太過懸殊，金霞宗根本冇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太上長老為了掩護弟子們撤退，以自爆為代價重創了鬼靈宗兩名仙皇，這才給了秦月菱帶著十幾個弟子逃出來的機會。
她們一路逃進這崇山峻嶺之中，躲進了秦月菱事先布置好的隱匿山洞。
秦月菱收回思緒，目光在弟子們臉上掃過，擠出一絲笑容：“大家放心，太上長老已經向幾個交好的宗門發了求救訊息。隻要我們能撐到援軍到來——”
話還冇說完，山洞外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那動靜不算太大，卻如同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開。
所有人瞬間屏住了呼吸。小琴的臉色刷地白了，一把抓緊了秦月菱的衣袖。其他弟子們也紛紛站起身來，各自握緊了法器，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緊接著，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山洞外悠悠傳來，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漫不經心。
“金霞宗的人，在下麵。”
山洞外那道清冷的聲音如同一柄冰錐，紮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被發現了？”秦月菱臉色驟變，霍然起身。
她與十幾名金霞宗弟子藏在這深山僻壤之中，還精心布置了隱匿氣息的陣法，自問便是尋常仙皇路過也未必能察覺，如今卻被人一語道破了行蹤。
弟子們慌了神，紛紛看向秦月菱。
這些日子以來，秦月菱帶著他們東躲西藏，數次死裡逃生，早已成了眾人心中的主心骨。
秦月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不安，壓低聲音道：“未必真被發現了。他們或許是在故弄玄虛，想詐我們現身。大家彆慌，靜觀其變。”
她的聲音不大，卻沉穩有力，如同一劑定心丸，讓周圍的弟子們稍稍鎮定了幾分。
眾人屏息凝神，連心跳聲都被刻意壓製到了最低。
然而，山洞外的安靜並未持續太久。
一道揶揄的聲音悠悠傳入洞中，帶著幾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秦月菱長老，彆藏了。你那點手段，瞞得過尋常仙王，可瞞不過我。”
話音甫落，一道高大壯碩的身影已邁步走進了山洞。
那是一個身披暗紫色長袍的中年男人，麵容陰鷙，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鬼靈宗三長老方謬。
他周身仙元力澎湃如潮，赫然是一尊十方仙王強者。
秦月菱目光一冷，幾乎在方謬踏入山洞的同一瞬間便動了。
她手中的長劍化作一道驚虹，劍芒交織成網，朝方謬兜頭罩去。
這一劍含怒而發，傾注了她全部修為，劍光所過之處，洞壁上的岩石都被劍意絞成了齏粉。
然而方謬隻是輕描淡寫地一拂袖。
一股渾厚的仙元力如同無形的鐵壁般碾壓而來，那看似淩厲的劍芒撞上去的瞬間便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秦月菱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後退了數步，後背重重撞在山洞的石壁上，唇角溢出一絲血跡。
“嘿嘿，秦月菱長老，你不是我的對手。”方謬雙眼放光地打量著秦月菱，那目光黏膩得如同實質，在她身上來回逡巡，“隻可惜，宗主看上了你，否則你肯定是我的。”
說話間，他身後又閃出四五道身影，個個氣息強橫，皆是鬼靈宗的高手。
弟子們認出了方謬，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在瞬間褪儘。
許多人已是萬念俱灰，眼中浮現出死誌。
與其被抓回鬼靈宗受儘淩辱，不如死在這裡，至少還能落個乾淨。
秦月菱的目光掃過身後瑟瑟發抖的弟子們，最後落在一個看上去不過十餘歲的少女身上。
那少女緊緊拽著她的衣角，小臉上滿是淚痕。
她咬了咬牙，轉頭看向方謬，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的祈求：“這丫頭還小，你們不會連孩子也不放過吧？”
方謬眯起眼睛打量著那少女，半晌後咧開嘴笑了，那笑容中滿是讓人作嘔的淫邪：“確實還嫩了點。不過冇關係，等過幾年，肯定是個大美人。正好帶回鬼靈宗好生養著，到時候——嘿嘿。”
秦月菱的目光瞬間冷冽如冰。
不等她再開口，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慘笑：“秦師叔，我先走一步！”
一名女弟子抽出腰間短刀，毫不猶豫地抹了自己的脖子。
鮮血噴濺而出，溫熱的血濺在旁邊的弟子臉上，激起一片驚恐的尖叫。
隨即，又有幾人跟風自儘，刀光閃過，又是數條性命消逝。
秦月菱眼眶欲裂，渾身都在發抖，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她的劍握在手中，卻什麼也做不了。
方謬淡淡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神色冇有絲毫波動，仿佛隻是看到了幾隻螞蟻死了。
他揮了揮手，吩咐身後的手下：“將她們的屍體收進納戒，回去給有特殊癖好的長老和弟子們享用。金霞宗的弟子皮相不錯，彆浪費了。”
此言一出，那幾個剛準備自殺的弟子手中的刀都僵住了。
自儘，還有意義嗎？
連死後都逃不過這些畜生的淩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