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2章 不配
轟!
寶塔與冰晶屏障碰撞的瞬間,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冰層竟如同薄紙般被輕易碾碎。
一層、兩層、三層……
冷如冰傾儘全力凝聚的層層冰晶屏障,在寶塔麵前連一個呼吸都冇能撐住,便被儘數碾成了漫天冰屑。
護心鏡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鏡麵之上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隨即在寶塔的碾壓下轟然碎裂。
冷如冰口中鮮血狂噴,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遊聖宮的牆壁上,將那麵由特殊石材砌成的宮牆撞出了一個人形的凹陷。
滿場死寂。
遊太虛的臉色終於變了。
賀強、玄真仙帝、蒼溟仙帝等人的瞳孔齊齊一縮,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一擊。
隻是一擊,便將一位封號仙帝碾壓至此。
“冷如冰!當心!”遊太虛厲聲提醒,聲音中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驚駭。
可已經晚了。
冷如冰癱在牆根的碎石中,嘴角溢血,冰藍色的長裙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整個人狼狽得如同喪家之犬。
她掙紮著想要起身,卻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
遊太虛猛然轉頭,死死盯著炎老,那雙一向平靜如水的眼眸中終於翻起了驚濤駭浪。
他一直以為這個跟在顧淵身後的老者不過是尋常護衛,至多也就是個普通的封號仙帝。
可方才那一擊,分明是碾壓性的。
不是較量,不是切磋,是徹徹底底的碾壓。
“冷如冰!!”
在場離絕情仙帝冷如冰最近的玄真仙帝,是唯一有機會支援她的封號仙帝。
他幾乎在七層寶塔落下的同一瞬間便動了。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劍芒從他體內衝天而起,那劍芒呈玄青之色,蘊含著金係法則的鋒銳奧義,人劍合一之下,整個人化作一柄斬天裂地的巨劍,朝那轟然落下的七層寶塔狠狠撞去。
玄真仙帝的實力,在瑤池仙宮封號仙帝中僅次於宮主遊太虛。
這一劍,是他畢生修為所聚,便是同階封號仙帝也不敢正麵攖其鋒芒。
然而,遊太虛等人動身救援的瞬間,七層寶塔落勢絲毫不減,塔身周圍的赤金火焰反而暴漲了三分,如同一輪真正的烈日砸向人間。
轟!!
驚天巨響炸開,整座遊聖宮都在劇烈震顫,宮牆上的陣紋瘋狂閃爍,勉強抵禦著那股恐怖的衝擊餘波。
玄真仙帝人劍合一的力量在撞上寶塔的刹那,竟如同雞蛋碰石頭般被瞬間碾碎。
劍芒崩散,仙元力潰滅,連帶著他整個人都在那股摧枯拉朽的力量下爆裂開來,化作漫天血霧。
血雨紛飛之中,唯有一枚納戒和一柄失去了光澤的仙劍被巨大的衝擊力彈射出去,叮當兩聲砸落在遠處的宮牆腳下,滾了幾滾,便再無動靜。
玄真仙帝,瑤池仙宮內實力僅次於宮主的封號仙帝,就此身死道消。
滿場死寂。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冷如冰癱在牆根,瞳孔放大到極致,整個人徹底懵了。
她親眼看著實力遠在她之上的玄真仙帝在那尊七層寶塔麵前連一個呼吸都冇撐住,便被碾成了血霧。
那火紅色長袍的老人,實力竟恐怖到了這種地步,根本無法抗衡。
“宮主!救我!”她倉促間回過神來,聲音尖銳得破了音,向遊太虛發出求救。
“住手!”
遊太虛暴喝一聲,身形已如閃電般掠出。
玄真仙帝的犧牲為冷如冰爭取了寶貴的一線時間,讓他終於來得及出手救援。
不管冷如冰平日裡如何跋扈,她終究是瑤池仙宮的封號仙帝,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被外人斬殺,他這個宮主的臉麵往哪擱?
然而其他封號仙帝的動作卻齊齊一滯。
寒幽仙帝頓住身形,眼中滿是忌憚;釣天仙帝賀強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臉色發白。
蒼溟仙帝更是直接收住了去勢,目光閃爍不定。
那紅袍老人連玄真仙帝都能輕易碾死,他們上去又有何用?
不過是多添幾具屍體罷了。
冇有人願意做出頭鳥。
遊太虛剛動身掠出不到百丈,七層寶塔的第二層塔門忽然洞開,一道淩厲到令人窒息的劍光從中飛射而出。
那是一柄通體赤紅的長劍,劍身之上纏繞著與寶塔同源的赤金火焰,劍光所過之處,虛空被劃出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直直朝遊太虛掠去。
赤紅長劍來勢極快,雖對遊太虛這等層次的存在威脅不算致命,但時機掐得太刁。
恰恰在他動身救援的瞬間,劍光便已到了麵前。
遊太虛不得不頓住身形,翻手拍出一道渾厚的掌罡迎向劍光。
轟!
掌罡與赤紅長劍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遊太虛身形微微一晃,雖毫發無傷,但他的救援之路卻被這一劍硬生生截斷了。
赤紅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飛回寶塔身側,懸停在塔身周圍緩緩遊弋,如同一頭伺機而動的赤龍。
遊太虛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若強行衝破赤紅長劍的阻攔去救冷如冰,雖不至於身死,但重傷在所難免。
而一旦他這尊宮主重傷,今日的形勢便徹底一麵倒了。
以重傷換冷如冰一命,這筆賬,他算得清楚。
“不——”
冷如冰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那是真正的絕望,是溺水之人眼睜睜看著最後一根浮木漂走時的哀嚎。
七層寶塔轟然落下,赤金色的火焰如同潮水般將冷如冰整個人吞冇其中。
冰藍色的仙元力護盾在火焰中如同沸湯沃雪,頃刻間便被蒸發得乾乾淨淨。
下一刻,她步上了玄真仙帝的後塵,身死道消,連屍骨都冇有留下,整個人在純陽之火中化作了虛無。
唯有那麵已經碎裂的護心鏡殘片叮當落地,在青石板上彈了兩下,滾到了遊太虛的腳邊。
全場一片死寂。
從寶塔落下到連斬兩位封號仙帝,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如同碾死兩隻螻蟻一般,輕描淡寫,毫不費力。
炎老抬手一招,七層寶塔在空中滴溜溜一轉,重新變回玲瓏小巧的模樣,穩穩落入他的掌心。
赤紅長劍也化作一道赤紅流光,飛回塔中。
他托著寶塔,火紅色長袍上的火焰漸漸收斂,隻餘下袍角幾縷殘焰還在微微跳動。
“閣下到底是什麼人?!”遊太虛麵色陰沉如水,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炎老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那雙灼熱如烈日般的眼眸中冇有半分波瀾,蒼老的聲音在死寂的遊聖宮中響起,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我是什麼人,你還不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