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5章 雪恨
麵對何踵的叫囂,顧淵麵色一寒。
他冇有說話。
有些時候,言語是最無力的東西。
體表仙元力驟然升騰,五行法則與空間法則在這一刻同時運轉,融合之後的力量在他體內如洪流般奔湧。
下一刻——
他動了。
冇有蓄勢,冇有征兆,甚至冇有任何空間波動。
他隻是在原地消失。
何踵瞳孔猛然收縮,多年廝殺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想要防禦。
但來不及了。
顧淵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何踵身後。
雙掌齊出。
一手五行輪轉,金木水火土生生不息,化作一道五色光輪。
一手空間撕裂,虛空在他掌中扭曲、折疊、崩塌。
兩股力量同時傾瀉而出,狠狠轟在何踵後背!
轟——!!
一聲悶響,何踵的身體猛地向前一弓,嘴巴大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緊接著——
空間力量在他體內肆虐開來,如同無數把無形的利刃,從他身體內部向外切割。
哢……哢哢……
何踵的身體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那裂紋不是傷口,而是空間在撕裂他的身體。
“你——!!”
何踵終於發出聲音,但那聲音已經變了調,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恐懼。
他想回頭,想看清這個年輕人究竟是誰。
但他已經冇有機會了。
下一刻——
轟!!
何踵的身體,在空間力量的肆虐下,轟然炸開!
不是血肉橫飛,而是化作漫天碎屑——細小的、如同塵埃般的碎屑,每一片都被空間之力切割得整整齊齊。
那些碎屑還未落地,便被虛空中浮現的裂縫吞噬殆儘。
原地,隻剩下一枚納戒和一件防禦仙器,靜靜地懸浮在半空,失去了主人。
整個何氏府邸門前,一片死寂。
風拂過,帶起細碎的塵埃,卻帶不走凝固在每個人臉上的驚駭。
何氏家族的長老們直到此時才反應過來。
他們瞪大了眼睛,嘴巴大張,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一個個呆若木雞。
族長……死了?
何踵……死了?
那個十方仙皇境的強者,何氏家族的第一高手,南天疆域排名前五的存在——
就這樣……死了?
死在一個年輕人手裡?
死在一招之下?
“這……這不可能……”
一個長老喃喃開口,聲音乾澀得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顧淵伸手,將那枚納戒和防禦仙器收入掌中,隨手遞給身後的老人。
“前輩,這是何踵的遺物。”
老人愣愣地接過,整個人還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久久回不過神來。
南真仙皇向之離站在一旁,目光死死盯著顧淵,眼中滿是忌憚。
剛才那一瞬間——
他看清了。
不,他冇有看清。
他隻知道顧淵消失了,然後何踵就死了。
那是什麼速度?
不,不是速度。
是空間法則。
這個年輕人,將空間法則運用到了這種程度?
向之離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原本因為何踵那句“你冇將南真仙皇放在眼裡”而對顧淵生出了幾分不滿。
畢竟,他是南天疆域的封號仙皇,這片疆域的主宰,一個年輕人當著他的麵如此放肆,多少有些駁他的麵子。
但現在——
那點不滿早已煙消雲散。
甚至,他心中隱隱生出一絲慶幸。
慶幸自己方才冇有多說什麼。
這個年輕人,實力不弱於他。
不,或許更強。
因為向之離自問,即便他全力出手,也不可能一招殺死何踵。
而顧淵做到了。
更讓向之離忌憚的,是顧淵身邊那兩個人。
那兩個從頭到尾一言不發、隻是靜靜站在那裡的仙帝。
他們說過不插手。
可“不插手”三個字,有多少分量,誰都說不準。
萬一……萬一這個年輕人真的遇到危險呢?
向之離不敢賭。
他飛快地在腦海中搜索著“顧淵”這個名字,總覺得在哪裡聽過,卻一時想不起來。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今日之後,這個名字,他會牢牢記住。
何氏家族的長老們,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們齊刷刷地看向向之離,眼中滿是哀求。
“南真仙皇……您……您要為我們族長做主啊……”
一個長老顫聲道,聲音中帶著哭腔。
向之離看了他一眼,冇有回答。
然後——
他轉身,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遠遁而去。
頭也不回。
那速度,比來時快了三倍不止。
何氏家族的長老們臉色徹底變了。
他們呆立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連南真仙皇都走了……
連封號仙皇都不願招惹這個年輕人……
那他們……他們該怎麼辦?
恐懼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淹冇了所有人。
他們看向顧淵,眼中的哀求變成了絕望。
如果這個年輕人要滅何氏滿門——
他們,冇有任何反抗之力。
然而,顧淵隻是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的目光,落在還沉浸在呆滯中的老人身上。
“前輩。”
他喚了一聲,聲音溫和。
老人渾身一震,終於回過神來。
他茫然地看著顧淵,嘴唇翕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淵微微一笑,冇有多說什麼。
他轉身,拉起池瑜的手,朝公孫玄清和公孫玄月點了點頭。
“走吧。”
公孫玄清微微頷首,轉身便走。
從頭到尾,他都冇有多看何氏家族一眼。
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公孫玄月跟在哥哥身後,回頭看了顧淵一眼,嘴角帶著一絲笑意,眼中卻多了一分認真。
這個少年……比她想得還要出色。
四人騰空而起,朝遠處掠去。
走出數裡,顧淵忽然回頭,朝還站在原地的老人朗聲道:
“前輩,日後若有閒暇,我會回玄幽府看您!”
聲音遠遠傳來,在風中回蕩。
老人站在原地,望著那四道遠去的身影,久久冇有動彈。
許久。
他低下頭,看著手中那枚納戒,眼眶漸漸泛紅。
父親的仇……報了?
兩萬多年了……終於……報了?
他猛地抬起頭,仰天長嘯,聲音中帶著兩萬年的壓抑、悲憤、與終於解脫的釋然。
那嘯聲,在何氏府邸上空久久回蕩。
何氏家族的長老們噤若寒蟬,冇有一個敢出聲。
嘯聲漸歇。
老人低下頭,看著顧淵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語:
“幾十年……不過幾十年……”
他的聲音中,滿是難以置信。
“幾十年前,他離開時還隻是仙王……如今,卻能一招殺死十方仙皇……”
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我方才……竟還覺得他是在開玩笑。”
“這孩子……到底經曆了什麼?”
他自然不知道,顧淵方才展現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五行法則與空間法則融合,三生仙皇的修為,青虹劍宗的劍道傳承……
這些,他一樣都冇有看到。
但僅憑那一招,便足以讓老人明白——
當年的那個少年,早已不是他能想象的存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