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續詩
盒中丹藥通體晶瑩,表麵流轉著七彩霞光,一股清幽藥香瞬間彌漫整個樓閣。
莊海明深吸一口氣,突然高聲道:"慧娘,出來吧。"
薛慧娘從屏風後緩步走出,臉上帶著幾分羞赧。那道猙獰的疤痕從右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目。
"顧少爺有心了。"她輕聲道,抬手輕撫右臉那道猙獰的疤痕,"不過我這傷疤已近二十年,恐怕..."
顧淵仔細觀察那道傷疤。
疤痕從右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呈暗紅色,表麵凹凸不平,邊緣處隱約可見細微的冰裂紋路。
"這是...玄陰寒鐵所傷?"顧淵突然問道。
莊海明渾身一震:"你怎麼知道?"
"疤痕邊緣的冰裂紋路,是玄陰寒鐵特有的寒氣侵蝕所致。"顧淵解釋道,"普通藥物難以祛除,正是因為寒氣已深入肌理。"
薛慧娘驚訝地看向丈夫:"他說得對麼?"
莊海明緩緩點頭:"當年刺客用的確實是玄陰寒鐵打造的匕首。"
他重新審視顧淵,眼中多了幾分重視:"顧賢侄可有辦法?"
顧淵胸有成竹地打開玉盒:"此丹名為煥顏丹,不僅能祛除疤痕,更能使肌膚煥發新生。"
玉盒中,一顆晶瑩剔透的丹藥靜靜躺著,表麵流轉著七彩光暈,散發著淡淡清香。
薛慧娘接過丹藥,有些遲疑:"這...真的有效嗎?"
顧淵自信一笑:"夫人一試便知。"
在莊海明的鼓勵下,薛慧娘將丹藥服下。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的液體流入喉中。
片刻後,她的右臉開始微微發燙,疤痕處傳來陣陣刺痛。
"啊!"薛慧娘忍不住輕呼一聲,捂住臉頰。
莊海明緊張地扶住夫人:"慧娘,你怎麼樣?"
"熱...好熱..."薛慧娘聲音顫抖。
顧淵連忙解釋:"這是丹藥在發揮作用,夫人忍耐片刻。"
果然,不到半刻鐘,薛慧娘臉上的灼熱感逐漸消退。她鬆開手,露出驚愕的表情:"不...不疼了..."
莊海明定睛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薛慧娘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此刻竟然變淡了許多,邊緣處已經開始與正常肌膚融合!
"這...這..."莊海明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薛慧娘顫抖著摸向自己的臉,指尖觸碰到的不再是凹凸不平的疤痕,而是光滑的肌膚。
"鏡子...快拿鏡子來!"她急切地說道。
侍女連忙取來銅鏡,薛慧娘對著鏡子一看,頓時淚流滿麵。
鏡中的她,那道伴隨二十年的傷疤已經消失了大半,剩下的部分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神丹...真是神丹..."莊海明喃喃自語,看向顧淵的眼神徹底變了。
顧淵微微一笑:"藥效會持續三日,三日後,夫人的臉將完全恢複。"
莊海明突然起身,鄭重地向顧淵行了一禮:"顧賢侄大恩,莊某冇齒難忘!"
顧淵連忙還禮:"城主言重了。"
薛慧娘也起身行禮,眼中含淚:"顧少爺再造之恩,妾身永記於心。"
莊海明鄭重地握住顧淵的手,眼中滿是感激之色:"顧賢侄,日後若有需要城主府的地方,儘管開口!"
顧淵略作沉吟,道:"實不相瞞,王家近來咄咄逼人,多次派人暗殺於我,意圖謀奪我顧家基業。"
"豈有此理!"莊海明聞言大怒,一掌拍在案幾上,茶盞都震得跳了起來,"顧家乃丹陽城大族,豈容王家如此放肆!賢侄放心,我這就派人警告王家,若再敢對顧家不利,就是與我城主府為敵!"
顧淵麵露喜色,拱手道:"多謝城主大人主持公道。"
莊海明親自送顧淵離開,兩人穿過幾重院落。
走到一半時,顧淵注意到莊海明頻頻回首,顯然心係夫人情況,便笑道:"城主大人留步,我自己出去便可。"
莊海明略顯尷尬地笑了笑:"那我就失禮了。"說罷匆匆轉身離去。
顧淵獨自沿著曲折的回廊前行,穿過一道精致的月洞門時,忽聞一陣清麗的吟詩聲從花園中傳來:
"春風不解離人苦,
吹落梨花滿院愁......"
聲音戛然而止,似乎吟詩之人遇到了瓶頸。
顧淵駐足傾聽,隻聽那女子反複推敲著後兩句,卻總不滿意。
他心中一動,信步走入花園,朗聲接道:
"劍指九霄雲外路,
丹心一片照千秋!。"
園中涼亭內,一位身著淡紫色羅裙的少女聞聲回首。
她約莫十八歲年紀,眉目如畫,肌膚勝雪,手中還執著一支蘸了墨的毛筆。
"這兩句..."少女明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展顏一笑,"接得甚好!公子也是愛詩之人?"
顧淵拱手為禮:"在下顧淵,偶然路過,冒昧打擾小姐雅興。"
"原來是顧公子。"少女放下毛筆,盈盈起身回禮,"我是莊曉夢,方才多謝公子指點。"
顧淵心中一動——莊曉夢?這不是城主莊海明的獨女嗎?傳聞她十八歲便已達通脈九重,是丹陽城年輕一輩中的翹楚,冇想到竟是個癡迷詩詞的才女。
"顧公子過獎了。"莊曉夢將散落的詩稿攏在一起,"方才那兩句'劍指九霄雲外路,
丹心一片照千秋!',意境悠遠,比我這生搬硬湊的前兩句好多了。"
她明亮的眼眸中閃爍著求知的光芒:"不知顧公子可願與我探討一二?"
顧淵正要回答,一名侍女匆匆走來:"小姐,夫人請您立刻過去。"
莊曉夢略顯失望地歎了口氣:"看來隻能改日再請教了。"她向顧淵微微頷首,"顧公子若有閒暇,歡迎常來城主府做客。"
顧淵拱手:"一定。"
目送莊曉夢離去,顧淵搖頭輕笑。這位城主千金與傳聞中冷傲的天才形象大相徑庭,倒是個率真可愛的性子。
離開城主府,顧淵登上馬車。
車廂內,他閉目養神,思索著接下來的計劃。
顧家的安危暫時無虞了,接下來的重點就是儘快提升實力。
……
晨光微熹,顧家後院。
顧淵立於青石鋪就的練武場中央,手持一柄普通鐵劍,緩緩演練《重雲劍法》劍招。
他的動作並不快,卻極為精準,每一劍都仿佛與天地共鳴,劍鋒劃過空氣時,隱隱有雲霧繚繞之感。
顧淵的呼吸節奏與劍勢相合,體內真氣流轉,經脈隱隱發熱。
他刻意控製著真氣的消耗,力求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體內真氣榨乾,再服用丹藥恢複,以此反複錘煉經脈,提升修為。
半個時辰後,顧淵額頭滲出細密汗珠,體內真氣終於見底。
他收劍而立,從懷中取出一枚回氣丹服下,閉目調息。
……
不遠處,藤椅上。
紀淩霜一襲白衣,姿態慵懶地倚靠在椅背上,手中捧著一盞清茶,目光卻始終落在顧淵身上。
“小桃,你家少爺……一直都是這樣修煉的?”她輕聲問道。
小桃原本站在一旁,神情拘謹,聞言連忙點頭:“回紀小姐,少爺以前從不練武的,整日遊手好閒,最近才突然轉了性子。”
“哦?”紀淩霜眉梢微挑,“怎麼個突然法?”
小桃猶豫了一下,見紀淩霜神色溫和,便壯著膽子道:“兩個月前,少爺丹田被廢,整日消沉。可某天夜裡,他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不僅開始修煉,還精通了煉丹之術……”
紀淩霜眸光微閃:“一夜之間?”
“嗯!”小桃點頭,“少爺說是遇到了一位神秘師尊,可府裡誰都冇見過那位高人。”
紀淩霜若有所思,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
她察言觀色極準,能確定小桃並未說謊。
可越是如此,她越覺得古怪。
一個紈絝子弟,怎麼可能在短短兩個月內脫胎換骨?
更讓她在意的是,顧淵方才演練的《重雲劍訣》,招式看似簡單,實則暗含天地之勢,絕非尋常武學。
“紀小姐,您……是不是也覺得少爺很奇怪?”小桃小心翼翼地問道。
紀淩霜淡淡一笑:“是有點。”
小桃歎了口氣:“其實少爺現在挺好的,至少不再惹是生非了。”
紀淩霜不置可否,目光重新投向練武場。
此時,顧淵已恢複真氣,再次開始演練劍法。
他的動作比之前更加流暢,劍勢如行雲流水,竟隱隱有突破之勢。
紀淩霜微微眯眼。
“這家夥……真的隻是通脈一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