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修複
顧淵強忍著丹田處傳來的陣陣劇痛,盤膝坐在床榻上。
月光透過窗欞灑落,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雙手結印,指尖微微顫抖,嘗試運轉前世修煉的《太虛凝元訣》。
"再來一次......"
他咬緊牙關,小心翼翼地引導體內殘存的一縷真氣。
那絲真氣細若遊絲,沿著經脈緩緩流動,如同一條小溪試圖彙入乾涸的湖泊。
然而當真氣觸及破碎的丹田時,卻如泥牛入海,瞬間潰散無蹤。
"嘶——"
顧淵額頭滲出豆大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他感覺丹田就像是一個被打碎的瓦罐,布滿蛛網般的裂痕,根本無法儲存真氣。
每一次嘗試,都像是用鈍刀在傷口上反複攪動,痛得他眼前發黑。
"該死!"顧淵一拳砸在床榻上,木質床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前世身為九階丹聖,自然知道修複丹田的方法——六階丹藥"玄元塑脈丹"就能重塑丹田,甚至讓資質更上一層樓。
但問題是,他現在連一絲真氣都無法凝聚,拿什麼煉丹?
顧淵苦笑著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布置奢華的臥室,牆上掛著名家字畫,桌上擺著精致的玉器。
作為顧家嫡孫,物質條件確實優渥,但對一個丹田破碎的修煉者來說,這些不過是過眼雲煙。
"老天爺,你玩我啊!"顧淵心中暗罵,"彆人穿越都是金手指拉滿,我堂堂丹聖重生,居然連個丹田都冇有?"
就在他幾乎絕望之際,識海深處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波動!
"這是......"
顧淵心神一震,立刻沉入識海。
隻見混沌的識海中央,一尊古樸的青銅鼎靜靜懸浮,鼎身銘刻著繁複的符文,三足兩耳,散發著淡淡的青光。
"九轉乾坤鼎?!"顧淵瞳孔驟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尊鼎,正是前世導致他穿越的罪魁禍首!
當時他煉製九轉還魂丹,丹爐爆炸,神魂被卷入空間亂流。
本以為一切灰飛煙滅,冇想到這尊鼎竟然也跟著他的神魂一起穿越了!
"傳說九轉乾坤鼎蘊含天地至理,前世我研究了數百年都冇能參透,難道......"
顧淵心中狂跳,立刻以神識觸碰鼎身。
"嗡——"
刹那間,青銅鼎微微震顫,一股浩瀚的信息如洪流般湧入他的意識!
"九轉乾坤,以身化鼎。丹火淬靈,不破不立......"
顧淵渾身一震,瞬間明悟!
原來,九轉乾坤鼎的真正奧義,並非僅僅是煉丹煉器,而是讓修煉者自身化作丹鼎,以經脈為爐,以氣血為火,直接在體內煉製人體大藥!
而破碎的丹田,恰恰符合"不破不立"的修煉前提!
"原來如此!"顧淵眼中精光暴漲。
他立刻按照九轉乾坤鼎傳給他的心法《九轉乾坤決》修煉起來。
九轉乾坤鼎微微一震,一縷青紫色的丹火自鼎中湧出,順著經脈流淌而下。
那火焰所過之處,原本淤塞的經脈如冰雪消融,迅速通暢。
"啊!"
劇烈的灼燒感讓顧淵忍不住悶哼一聲,全身肌肉繃緊。
這種痛苦比之前嘗試凝聚真氣還要強烈十倍,仿佛有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在體內遊走。
但他咬牙堅持,因為能清晰感受到,隨著丹火的流轉,體內淤積的藥力正在被煉化吸收。
當丹火彙聚到丹田處時,奇跡發生了!
破碎的丹田竟如乾涸的土地遇到甘霖,瘋狂吞噬丹火中的能量,原本支離破碎的丹田碎片,竟在丹火的淬煉下,緩緩融合!
"凝!"
顧淵低喝一聲,丹田處驟然形成一個微小的漩渦,一縷精純的真氣緩緩凝聚!
這真氣雖細若發絲,卻堅韌無比。
更奇妙的是,其中竟蘊含著淡淡的藥香,每一次循環都會吸收體內殘留的藥力,不斷壯大!
"淬靈四重,成了!"顧淵睜開眼,眸中精光閃爍。
雖然距離恢複實力還差得遠,但至少找到了正確的道路。
隻要繼續修煉,假以時日,必能重登巔峰!
顧淵感受著體內那一縷新生的真氣,心中湧起久違的激動。
這具身體雖然天賦極差,但隻要能修煉,憑借他"玄天丹聖"的丹藥造詣,照樣能問鼎大道!
他再次閉目內視,發現丹田處形成了一個微型的丹鼎虛影,正是九轉乾坤鼎的縮小版。
每一縷真氣在其中流轉,都會被淬煉得更加精純。
"這就是'以身化鼎'的玄妙嗎?"顧淵心中暗喜。
窗外,東方已經泛起魚肚白。
顧淵這才發覺,自己沉浸在修煉中,竟不知不覺過了一整夜。
雖然身體疲憊不堪,但精神卻異常振奮。
"少爺,該用早飯了。"小桃輕輕推開門,手裡端著精致的食盒。
見顧淵已經醒了,她頓時鬆了口氣,"您昨晚一直冇動靜,奴婢都不敢打擾。"
顧淵起身活動筋骨,全身傳來一陣輕微的劈啪聲,顯然身體狀態比昨日好了許多。
"嗯,放著吧。"他走到桌前,發現今天的早餐格外豐盛——靈米粥、清蒸靈魚、靈藥糕點,甚至還有一小壺靈酒。
小桃將食盒中的菜肴一一擺好,偷偷打量著自家少爺。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少爺哪裡不一樣了。
眼神不再輕浮,舉止也沉穩了許多,甚至連氣質都變得深邃起來。
"少爺,您......冇事吧?"小桃小心翼翼地問道。
顧淵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冇事,隻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
他夾起一塊靈藥糕點放入口中,頓時感到一股暖流湧入丹田。
這種低階靈食對前世的他來說不值一提,但對現在的身體卻是大補之物。
"對了,小桃,待會兒我要去家族藏書閣一趟。"顧淵一邊吃一邊說道。
"藏、藏書閣?"小桃瞪大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
自家少爺以前可是連書房都不願意進的人,整天不是逛青樓就是鬥雞走狗,怎麼突然要去藏書閣了?
顧淵見她一臉震驚,無奈地搖了搖頭:"怎麼,我不能去?"
"不不不!"小桃連忙擺手,"隻是......少爺您以前說,看書不如看美人圖......"
顧淵嘴角一抽,心中暗罵原主真是個不學無術的廢物。
"以後不會了。"他淡淡道,"對了,藏書閣在哪個方向?"
小桃:"......"
......
夜深人靜,顧府書房內燈火搖曳。
顧家家主顧淮洲負手立於窗前,望著院中那輪孤月,眉宇間的皺紋比白日更深了幾分。
案幾上攤開的賬冊顯示,顧家近三個月的收益已銳減三成。
"老爺,少爺今日......"管家福伯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欲言又止。
"那孽障又惹什麼事了?"顧淮洲頭也不回,聲音裡透著疲憊。
"少爺今日未出門,一直待在......藏書閣。"福伯小心翼翼地稟報。
"什麼?"顧淮洲猛地轉身,眼中精光暴射,"他竟在書房待了一日?"
福伯點頭:"老奴親眼所見,少爺翻閱了《天玄本草》《丹陽藥錄》和《赤霄史誌》,還做了筆記。"
顧淮洲麵色古怪,胡須微微顫抖。
他踱到書案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那個整日流連青樓賭場的不肖孫兒,何時對典籍產生了興趣?
"老爺,或許少爺經過這次挫折,浪子回頭了?"福伯試探著說。
"再盯他兩天,看看究竟是轉了性,還是又在耍什麼花樣!"
顧淮洲哼哼了兩聲,顯然對顧淵的轉變持懷疑態度。
但無論如何,孫子能夠靜下心來讀書,總是讓他心中升起一絲希望。
雖然丹田破碎無法修行,但要是能走商道,也可保一世榮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