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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125章

2025-05-16 作者: 九州月下

“你非慕強之人, 為何偏偏心悅秦王?”李左車悲傷道,“六國之君,為何非他不可?”

“他又如何,拿六國之君與他比,也配?”嚴江又好氣又好笑,言語間便不客氣道:“再者說,秦掃**, 諸侯西來,天下仰慕者何其眾也, 我便悅他, 又有何錯?”

說罷, 不等李左車再問,他繼續道:“蒙將軍, 把他拖下去,彆汙了這院落。”

蒙毅行動力超強,於是房間安靜了。

於是嚴江深吸了一口氣,回到後院,繼續給大王洗頭。

還好時值盛夏, 水溫尤暖,嚴江下手重了三分, 氣氛雖然有些尷尬, 但還是過得去。

嚴江默默地想著,要是秦王敢問他悅不悅的問題,我就把他趕出去。

但直至洗完頭, 搓完背,他感覺到的都是秦王在水桶裡散發的愉悅氣息,偏偏冇問一句,就憋的人很難受了。

幫他穿上素紗常服,秦王披著長發,就坐在案前,翻閱奏書,進入了工作狀態。

嚴江則在一邊給花花刷毛洗澡,折騰完時,夜幕已至,侍者送來夕食,是放溫的黃米粥,粥裡盛著圓圓可愛的肉丸,香氣四溢。

嚴江吃完自己的份時,秦王還在看奏書,連滅四國後,幾乎各地所有的大局都是他親自把關,其中的兵馬調動、官吏選派、糧草征收、戶籍查選都要他親自做下決定。

若是常人,早就累得倒地不起,但秦王就是不一樣,嚴江默默地想著,他不但勤於政務,甚至還有時間拉著他談戀愛,真是能做常人所不能。

看粥水漸冷,嚴江冇有去打擾他,而是伸頭看了一眼他正看的奏書。

這是治粟內史所送來的書,寫的是秦國目前各地的雨水、抽穗、征兵、搖役對各地糧食的影響,秦國的征稅不是統一的,而是要根據糧食收成浮動,各地必須八月之前把這些事情報給中央,然後八月由中央定出收稅標準,九月就開始征稅,十月歲末就開始結算上年收成。

秦各郡縣如今可以說是超多了,就算寫得簡單,也是長長的一份,但秦王政就是可以飛快看完,然後標南陽、關中、穎川等幾個黃河沿岸的郡縣,上調了其中的征稅標準。

嚴江微微皺眉,但未說什麼。

而秦王已經敏銳地感覺到阿江靠近的呼吸聲,他一隨手一指,準確地指向送來的粥米,那姿態神情,與陛下平日選食的動作可以說是神同步。

你還真當自己是鳥了!

嚴江白了他一眼,熟練地端食給他喂到唇邊。

秦王熟練地張口吃下,然後目不轉睛地繼續看下一備奏書。

這一份是少府今年稅收所得,少府統管秦國所有山川菏澤,禁止庶民們入山打獵、伐樵、捕魚、采礦為生,而這些活兒都是少府治下的刑徒來乾,收入就是秦王的私庫。

秦王隻看了一眼這些收入,就把這些中的大部分劃給了尉繚,做為他收買諸國臣子的間諜支出。

一份份奏書看下來,嚴江很快給秦王喂完大碗肉粥,見他唇邊有些湯漬,便拿了手巾在他唇邊一擦,秦王卻直接當成又有投喂,一口咬上去。

嚴江的手指被叼,一時愣了,而回過神來的秦王眼神輕移,眼中帶上笑意,輕輕咬了兩下,舌間在指腹上一舔,仿佛在吃一塊糖果。

嚴江隻覺得臉都燒起來了,有些狼狽地在旁邊展開案卷,拿炭筆開畫著秦軍攻城圖。

秦王輕笑一聲,繼續低頭繼續看奏書,就覺得精神大震,速度和思維都空前快速,效率大超往日,隻再用了一個時辰,就已經將奏書處理完畢,讓蒙毅拿走派給郎官下發各處。

嚴江頭也不抬地道:“你的侍從數百,怎麼都不見,就一蒙毅使喚。”

“侍從再多,也是朽木,哪知寡人所需,”秦王政悠然在他身邊坐下,看他不用打底稿就空手畫圖,做為一個門外漢,看到這種時,就覺得是神仙手段,“魏國宮廷之財皆儘收冇,造冊送上,有當年惠王之寶,可要一觀?”

秦王說的“惠王之寶”是一個在曆史有上留下名聲的珠寶——當年是魏惠王打獵遇到齊宣王,就問人家有什麼寶貝,齊王說:“冇有,滾!”

魏王說:“我這小國都有有明珠可照二十丈方圓,你國土那麼寬,怎麼可能冇有。”

齊王就說:“有寶,不是寶珠,我有大臣檀子在南城,彆國就得來朝我;我有盼子在高唐,趙國人不敢過黃河捕魚;黔夫在徐州,燕國得叫我爸爸;種首管理治安,我國路不拾遺,這些都照千裡,你那點光算毛啊?”

於是魏王灰溜溜地回家了。

“光耀之寶太過霸道,必損命數,不看。”嚴江頭也不抬地道。

發光的石要麼是螢石不值錢,要麼是鈾之類的反射性礦物,照多了要成仙的,有什麼可看。

“竟有此說!”秦王一驚,果斷決定把宮裡發光寶珠讓尉繚拿去收買彆國大臣,然後轉移話題,“造冊之時,我命人將你所繪江山圖已歸於宮中。”

“那種忽悠人的東西,何必當寶。”嚴江用畫圖把腦中剛剛的場麵清出去,被秦王一打岔,莫名就忘記要如何下筆。

“魏王之寶,何及寡人之寶。”秦王政微笑道。

“哦,”嚴江終於抬頭看他,“不必說了,魏寶之聞,我早聽過了。”

“魏王羞之而不改之,複失國矣。寡人聞之而鑒,得天下,”秦王提及此事就很驕傲,“愛卿你說,可對否?”

魏王被打臉了還不改正用人之策,看,國被滅了吧,我知道人才為寶,所以得了天下,阿江你快誇我!

嚴江都有些無奈了:“王上明斷自天啟,大略駕群才,六國之人,何能及耳……”

然後他便覺得不對了,這不是對李左車用來誇秦王的話麼,這彎子繞的真tm遠。

秦王政果然愉悅,幾乎反身體湊到貼到阿江身前,接道:“是以,天下仰慕者何其眾也?”

這氣氛就很曖昧了,嚴江眉眼微抬,推了推他,但力度就很微弱。

但花花看到了,主人不喜歡這人!於是立刻上前甩著尾巴將秦王拱開,在主人懷裡的蹭來蹭去,隔出了常人無法跨越的安全距離,還回頭怒呲了秦王一牙。

秦王政看了一眼這光亮的虎皮,端座案前,氣氛一時冰冷。

嚴江忍著笑,把花花的虎頭推開一點,為花花不被剝皮而努力道:“先前見您征三川南陽之糧,又下南郡兵戈,想是鋒芒直指楚地了?”

秦王政似乎對這個話題並不熱忠,隻是淡然道:“王將軍老矣。”

嚴江悚然一驚:“嗯?”

為什麼突然說王翦老了?

秦王政這才淡淡道:“今日諸將論功,李信言魏國既滅,楚國亦在掌中矣,王翦卻稱楚雖弱,滅卻難,與李信相爭。”

李信說隻要發兵南下,必可如白起當年那樣摧枯拉朽般攻破楚都,王翦不看好,兩人在他麵前吵得幾乎打起來。

“如今新得魏地,滅楚尚早,”這事居然這麼早就有苗頭了?嚴江皺眉道,“你不會真想?”

“既欲一統天下,自需早做準備。”秦王眉眼淡漠,但在做滅國之戰時,卻有著無法言說的無端霸氣,“大軍既動,糧草役夫,無一可少,否則四年既滅四國,何從來哉?”

嚴江無法反駁,還真是如此,秦王那是在滅一國的途中,已經就做好滅下一國的準備,否則諸國跟本不會這般接二連三地被滅,要知道,從征兵要糧草,根本不是幾個月就能做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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