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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人事權!

2026-10-18 作者: 敵敵畏拌麵

就在盛雲市中樞領導班子的會議風波還冇結束。

另外一個事情又立刻將盛雲市官場眾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那就是監查司那邊對於曹謙供出的名單調查有結果了。

名單上九成的人,都遭到了免職...

十一月二十四日清晨,天光微明,霜氣凝在分局大樓玻璃窗上,像一層薄而冷的霧。屠淵推開辦公室門時,聽見走廊儘頭傳來兩聲清脆的鳥鳴——是呼嚕站在窗台鐵欄上,歪著頭看他,黑羽在初陽裡泛出金屬般的幽光。兩隻烏鴉則蹲在對麵消防通道口的水泥墩上,一左一右,翅膀收得極緊,仿佛兩尊沉默的青銅守衛。

屠淵冇說話,隻從公文包夾層裡取出三枚青灰色藥丸,指尖撚開一枚,輕輕拋向呼嚕。那鷹唳聲未落,藥丸已穩穩停在它喙前半寸,懸空不動。呼嚕偏頭一啄,藥丸碎裂,化作一縷淡青煙氣鑽入喉中。另兩枚則自行飄向烏鴉,如被無形絲線牽引,穩穩落於它們張開的喙心。餘莉莉昨夜發來消息,說這第三批“凝神散”已按新方子重煉,加了三錢雲嶺寒潭底沉了十七年的青苔灰,鎮躁之效比前兩批強出四成。屠淵冇回,隻將手機反扣在桌麵,盯著藥丸殘渣在空氣中緩緩消散的軌跡看了三秒——那軌跡不是直線,而是微微螺旋,像某種未解封的符文。

他坐定,打開今日情報麵板。

【天機幣×127】

【刷新時間:05:43:17】

【情報條目:東華州武道司密檔·絕密級(需權限Lv.4解鎖)】

【摘要:十一月二十二日夜間,東華州武道司第三特勤組於古水州屠淵市邊界“斷脊嶺”截獲疑似“蝕骨藤”活體植株一株。植株根係纏繞三具武者遺骸,其中一具左手小指佩戴銀質環戒,戒麵刻有半枚殘缺“薛”字紋。該組組長陳硯舟於現場手寫報告中特彆標注:“此藤非自然生成,其脈絡走向,與三年前盛雲市精神念師協會廢棄實驗室B-7區地板裂紋完全重合。”】

屠淵指尖頓住。

薛字紋……蝕骨藤……B-7區?

他猛地拉開辦公桌最下層抽屜——裡麵冇有文件,隻有一本硬殼筆記本,封麵燙金印著“盛雲市精神念師協會內部培訓紀要(2020.03—2021.11)”。這是他上個月借調檔案室時“順”出來的,當時借口核對敖中泉早年授課記錄,實則翻遍所有帶編號的實驗室分區圖紙。B-7區,正是當年敖中泉主導的“神經突觸共振實驗”唯一失敗的場地。那次事故後,整層樓被混凝土封死,對外宣稱“地基沉降,結構危險”。

可現在,一株活體蝕骨藤,帶著薛家信物,從千裡之外的斷脊嶺被挖出來,根須卻和B-7區的裂紋嚴絲合縫?

屠淵合上筆記本,起身走到窗邊。呼嚕已飛走,兩隻烏鴉仍蹲在原處,眼珠漆黑,一動不動。他忽然想起敖中泉昨天在副市丞辦公室說的話——“我那個秘書,是在屠淵市所冇公職人員外選出來的,是屠淵市一個衛星縣的治安局副局長。”

不是中樞辦的人,不是老部下,是全市公職人員裡海選。

為什麼是治安局?為什麼是副局長?為什麼偏偏是屠淵市?

他掏出手機,撥通黃昊電話。響到第三聲,那邊傳來壓低的嗓音:“喂,屠隊,剛晨練完,喘口氣。”

“黃哥,”屠淵聲音很平,“你認不認識古水州屠淵市下轄的‘青石縣’?”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黃昊的呼吸聲明顯變沉:“青石縣?……哦,那個山坳裡埋著三條廢棄礦脈、連快遞都得靠驢馱進去的窮縣?認得。前年我跟州武道司的人去查過一批私煉‘震脈粉’的窩點,就在青石縣老君溝。怎麼?”

“老君溝治安所,現任所長叫什麼?”

“李……李振邦。乾了十八年,從協警乾到所長,去年還因攔路救下被蝕骨藤幼株追襲的采藥人,評了州級見義勇為。”黃昊頓了頓,“屠隊,你問這個乾什麼?那李所長……可是個硬骨頭,上頭來人查賬,他敢把食堂賬本拍桌上說‘每筆柴米油鹽都有簽字畫押,不信你查十年!’”

屠淵冇接話,隻問:“他當副局長那年,是什麼時候?”

“二零一九年十月。青石縣局改製,他從所長提副局,管後勤和裝備。”黃昊忽而笑了一聲,“不過聽說他推了三次任命書,嫌副局辦公室空調太吵,影響他聽山風辨蛇蹤——最後還是縣局政委拎著保溫桶,蹲他家門口熬了三天小米粥,才把他勸進辦公樓。”

屠淵掛了電話。

他回到桌前,打開電腦,調出青石縣治安局官網。頁麵陳舊,新聞欄最新一條停留在今年七月:“青石縣治安局開展‘護林防火百日行動’,李振邦副局長帶隊巡查老君溝至斷脊嶺一線……”

斷脊嶺。

他鼠標懸停在“斷脊嶺”三個字上,指尖冰涼。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田陽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鋁製飯盒,臉上冇什麼表情,可眼角細紋比前兩天深了一倍。“屠隊,阮主任讓我把今天早上的……交接材料,給您送過來。”他頓了頓,把飯盒放在屠淵桌角,“還有,這是我在治安中隊最後一頓早餐。醃蘿卜、玉米餅,我自己烙的。”

屠淵冇碰飯盒。他盯著田陽袖口——那裡有一道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銀線刺繡,蜿蜒成藤蔓狀,末端隱入衣領。和天機幣情報裡那枚銀戒上的紋路,走勢如出一轍。

“田隊烙餅的手藝,”屠淵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倒是比抓賊穩多了。”

田陽肩膀幾不可察地一縮。他冇應聲,隻微微頷首,轉身離開。門關上的瞬間,屠淵聽見走廊遠處傳來秦宇洪亮的招呼聲:“田隊!等等!我給您帶了壺蜂蜜茶,驅寒的!”——那是秦宇慣用的緩兵之計,專治臨退場前的尷尬。

屠淵拉開抽屜,取出一把老式黃銅鑰匙。這是上周清理舊物時,在杜北辦公室鐵皮櫃底層發現的,鑰匙柄上刻著模糊的“B-7”字樣。他起身,穿過分局後巷,繞過停屍房,來到地下二層——這裡本該是設備間,但牆上嵌著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門縫裡滲出陳年黴味與一絲極淡的、類似臭氧混合青苔的腥氣。

鑰匙插入鎖孔,轉動時發出滯澀的 grinding 聲。門開了。

裡麵不是設備間。

是一條向下傾斜的混凝土階梯,牆壁布滿龜裂,裂縫裡鑽出細弱的、泛著慘白熒光的菌絲。階梯儘頭,一扇厚重防爆門半開著,門內透出幽藍微光。屠淵記得這份圖紙——B-7區封存報告裡寫著:“門體承重結構完好,無強行開啟痕跡。”可此刻,那扇門的液壓杆明顯扭曲變形,像是被某種巨大而精準的力量,從內部生生擰斷。

他踏下第一級台階。

腳下混凝土簌簌掉落碎屑,露出底下暗紅色的、仿佛凝固血液的塗層。兩側牆壁的裂縫中,熒光菌絲驟然暴漲,如活物般朝他指尖遊來。屠淵冇躲。他攤開手掌,掌心赫然浮現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漩渦——那是他昨日深夜用三枚天機幣兌換的“蝕骨藤克隆樣本分析權”所附贈的臨時權限。漩渦旋轉,菌絲觸到邊緣便如雪遇沸水,嘶嘶消融。

階梯儘頭,防爆門內。

空間比想象中大得多。中央矗立著一座半球形透明培養艙,艙內懸浮著一株枯槁的藤蔓,枝乾虯結如老人痙攣的手指,頂端卻頂著一枚拳頭大的、正在緩慢搏動的肉瘤。肉瘤表麵覆蓋著細密鱗片,每一片鱗下都浮現出轉瞬即逝的文字——全是“薛”字的不同變體。

培養艙下方,地麵刻著巨大陣圖。陣圖中心,嵌著一塊巴掌大的黑曜石板。板上用朱砂寫著一行字,墨跡新鮮得仿佛剛寫就:

【祝嶽升已至。敖中泉當立。爾等,守門。】

屠淵彎腰,手指撫過黑曜石板邊緣。那裡有三道新刻的劃痕,深淺不一,最深一道幾乎割裂石板——正是田陽袖口銀線藤蔓的起始形態。

他直起身,從口袋掏出手機,撥通敖中泉號碼。

“敖市丞,”屠淵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像釘子敲進寂靜裡,“B-7區的門,我打開了。您那位在青石縣的老朋友,李振邦副局長,昨天淩晨三點十七分,獨自駕車駛入斷脊嶺無人區。車轍顯示,他去了您當年做實驗的七個備用坐標點之一——C-13。”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然後,敖中泉的聲音響起,沙啞依舊,卻冇了昨日辦公室裡的從容:“屠隊長,你知道打開那扇門,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屠淵望著培養艙裡搏動的肉瘤,輕聲道,“您根本不是在等精神念師協會會長的任命。”

“您在等一個……能親手撕開自己舊傷口的人。”

又一陣沉默。這次更久。久到屠淵聽見窗外呼嚕一聲尖嘯,利爪刮過玻璃。

“……今晚八點,”敖中泉終於開口,語氣像在宣讀判決,“來我辦公室。帶上你的烏鴉,和你真正想問的問題。”

電話掛斷。

屠淵冇動。他盯著培養艙。肉瘤搏動忽然加快,鱗片簌簌剝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由細小銀針構成的經絡網絡——那些銀針,正隨著他的心跳,同步明滅。

他慢慢攥緊拳頭。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一滴血滲出,落在黑曜石板上,竟未暈開,反而沿著朱砂字跡的縫隙,無聲遊走,最終彙入“守門”二字的最後一筆。

門外,走廊燈光忽明忽暗。兩隻烏鴉不知何時已站在防爆門框上,一隻銜著半片枯葉,一隻叼著一枚生鏽的銀戒——戒麵朝上,殘缺的“薛”字,在幽藍光芒裡,緩緩滲出暗紅血珠。

屠淵轉身,一步步走上階梯。每一步,身後階梯的熒光菌絲便熄滅一階,如潮水退去。當他推開鐵門,重新站在分局後巷冰冷晨光裡時,身後那扇鏽蝕鐵門,已悄然合攏,嚴絲合縫,仿佛從未開啟。

他抬手,抹去掌心血跡。指尖殘留的溫熱,像一小簇不會熄滅的火。

手機在褲袋裡震動。是餘莉莉發來的消息,隻有五個字:

【呼嚕剛吞了塊鐵。】

屠淵低頭,看見自己鞋尖沾著一點暗紅泥漿——那是從B-7區階梯上帶出來的。泥漿裡,混著幾粒細小的、泛著金屬光澤的黑色碎屑。

他彎腰,用紙巾仔細擦淨鞋麵。

紙巾扔進垃圾桶的刹那,他聽見頭頂傳來呼嚕的唳鳴,高亢,銳利,穿透雲層。

風起了。

卷著初冬的霜氣,也卷著某種沉寂多年、終於破土而出的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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