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章 台島的錢還真是好賺啊
哐當一一
腳盆被張崇邦丟落在地,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算是明白了,這群人是鐵了心要找自己的茬。
任憑他怎麼忍讓,麻煩肯定是躲不過去的。
不過不等張崇邦開口,白炸便起身摁住了他的肩膀。
“小子,還有脾氣?”
與此同時,一倉室的囚犯當即圍了過來,個個摩拳擦掌,看這架勢,隻等白炸一聲令下,就要一並動手。
張崇邦喉結上下翻動了一下。
“你們敢動手,我即刻向獄警打報告!”
“喲啊!”
白炸登時樂了,他推搡了張崇邦一下,繼而重新坐在床鋪上。
左腳蹬在床邊,一手摳著腳丫,一手指著張崇邦的鼻子,跟著冷臉。
“本以為你做過差人,該懂監倉裡的規矩,怎麼傻乎乎的,這種德性也能做到幫辦?
仲敢向獄警打報告?那好,今天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馬王爺有三隻眼!”
說著白炸看向一個瘦高個。
“阿撈,告訴他,給你包煙,鐘不鐘意去蹲兩天水房飯?”
這瘦高個當即應聲。
“炸哥,當然鐘意了!
最近輪到我們二倉去礦區勞作,蹲多兩天單間,我都當是給我休假了!”
又有細佬起哄。
“炸哥,我隻要半包就成!”
“屌你老母的怎麼還哄抬價格?下次有事要頂,不如就給你兩顆抽剩的煙蒂好了!”
白炸冷笑一聲,旋即揮手。
“行了,都彆吵!”
接著,他又看向張崇邦。
“規矩都教過你了,你還以為自己是坐辦公室的阿sir?
我索性把話給你說明白,自打你進倉之後,今晚找我想要收你皮的人,已經快有二十來個了。
我屌你老母,你該慶幸我和你冇有過節才是,不然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現在,要麼老實聽話,把水喝上一口,以後出了倉室,可以和彆人說是我白炸罩著你。
要麼就正常流程,先挨一頓,冇吃飽,明天有的是人找你算賬!”
當即有好事的細佬再度端起那個腳盆,將其送到張崇邦麵前。
“喝!”
“喝!喝!”
頓時,滿倉囚犯都在起哄,一時間惹得其他倉室在外頭放風的人,也湊到八室外頭看熱鬨。
巡邏的獄警卻在一旁抽煙,和幾個資深賭鬼研討著一份馬經。
見到八室起哄,也隻懶洋洋朝這邊看了一眼。
顯然,對於這種事情,倉裡的獄警也早已是見怪不怪了。
見到那個腥臭的腳盆幾乎要湊到自己臉上,張崇邦再也忍耐不住。
“我喝你老母!”
砰——
伴隨張崇邦一聲暴喝,腳盆當即被其一巴掌打翻。
裡邊的洗腳水不偏不倚,正好潑灑在白炸的頭上。
白炸先是一愣,旋即伸手抹了把濕漉漉的頭發,一時間眉心緊鎖。
倉室內眾人見到白炸這副模樣,登時也跟著安靜了下來。
半晌,白炸才冷眼起身。
“給我打死這個撲街!”
轟——
一千囚犯一擁而上,張崇邦登時踹翻身前兩個,冷不丁後腦勺卻挨了重重一拳。
猛虎尚且難架群狼,赤手空拳一打十的猛人,可能會有,但很難在倉室這種狹隘的地方施展開身手。
不過張崇邦還是有他的過人之處。
他咬了咬牙,眼下一頓王八拳雖然落在自己身上,卻依舊頭腦冷靜。
索性一個彎腰閃身,扛起左側一個大隻佬,以橫抱的姿勢,居然把這個大隻佬當成人形武器!
橫掃周遭一圈,當場唬退了不少同倉的囚犯。
“來啊!!”
張崇邦雙目通紅,此舉倒是嚇退了不少白炸的細佬。
不過也隻是消停片刻,很快,白炸就再度出聲。
“打他,接下來一周的時間裡,全倉室的煙全部由我管了!”
一眾細佬聞言,登時又擁了上來。
拳腳齊下,這次張崇邦再也抵擋不住。
不管他再怎麼打,身後總有拳腳密集落在他的身上。
也許是剛進監獄昏了頭,他此時居然忘記了個至關重要的道理——擒賊先擒王。
不搞定白炸,除非他能把整個倉室的人都打妥,要不然怎麼應付都是徒勞。
“喂,差不多行了,一會阿sir該過來吹哨子了!”
就在一群人和張崇邦打得起勁之際,倉外忽然傳來一聲呼喊。
白炸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但見招誌強站在門口。
當下見張崇邦已經被打翻在地,一副鼻青臉腫的姿態,也朝著一眾細佬喊了一聲。
“行了,都停手!
真把這個大幫辦打死了,日後我找誰去消遣?”
一眾細佬齊刷刷退下,旋即白炸拿起一塊毛巾,一邊擦臉,一邊朝招誌強問道。
“公子,就是這個撲街累你進的監倉,你他媽該不會想去保他吧?”
“白老大,說什麼瘟話?”
招誌強手裡握著兩盒寬版的登喜路,塞到了白炸手中。
同時笑道:“我是怕你把他打進醫院,他還剛進倉,很多事情還冇體會過呢!”
白炸望著招誌強遞給自己的那兩盒登喜路,不由得將煙盒湊到鼻尖前,貪婪地嗅了一嗅。
這煙不說有多好抽,但貴是真的貴!
彆說在監倉裡頭,哪怕在外邊,也不是一般人能抽得起的。
毫不誇張來說,就這兩包煙,潦草點,都夠在倉裡買人半條命了!
“他媽的,你兄弟到底是什麼來頭?
能請大律師給你們打官司,能找關係讓殺手雄保你。
這麼有能量,當初還傻乎乎去當什麼警察?”
麵對白炸的質問,招誌強也冇有回答。
隻是開口道:“白老大,能不能讓我和他聊兩句?”
“挑!嘴巴長在你身上,你硬要說話,我還能捂住你嘴不成?”
說著白炸丟掉手裡的毛巾,當場拆開一盒登喜路。
“來來來,剛才打得賣力的,都來找我討支煙抽先。
拿腔作調的就不要過來了,我都有看在眼裡,敢渾水摸魚,我賞他兩個大嘴巴子!”
白炸在那邊散煙,招誌強卻已經蹲在了張崇邦的身邊。
睇見張崇邦在那擦拭著鼻血,招誌強不免嗤笑一聲。
“張崇邦,我還以為你什麼都不懂!
看你剛才給白炸洗腳洗的起勁,原來你也知道差人進倉,滋味不好受啊!”
張崇邦剜了招誌強一眼。
“怎麼,看我笑話啊?”
“那倒不是,我就是想不通,你明知道我們差人進倉不好受,當初為什麼不肯幫我一次?”
招誌強語氣凝重起來,他死死盯著張崇邦的眼睛,問出了這句話。
張崇邦卻是冷哼一聲,知道招誌強是在看他笑話,卻再也冇有底氣問出那句‘做錯事不用認’。
他隻是咬牙低吼:“你也是差人,為什麼你能過得那麼滋潤,你心裡冇數嗎?!
嗬嗬,明明是做差人的,卻和社團勾勾搭搭,隻能說我當初在法庭作證根本冇錯!”
“那還不是拜你所賜?!”
招誌強語氣陡然加大,再也冇有了和張崇邦溝通的興趣。
張崇邦依舊嗆聲。
“什麼叫拜我所賜?你們做人本就不乾淨,才心安理得和一群社團仔混在一起!”
正在散煙的白炸聞聲,當即樂了。
“挑!公子,我都不知道你在和他磨什麼牙。”
說著白炸收起煙盒,走到張崇邦身邊,一臉鄙夷,朝張崇邦臉上吐了口唾沫。
“大幫辦自己都來蹲倉了,還認不清自己的身份!
我們這群社團仔雖然爛呢,卻也知道抵死不能出賣兄弟。
你個做差人的能把兄弟送進監倉,倒也讓我漲了見識。
不過看你這麼有精神,顯然剛才冇有把你打妥!”
張崇邦當即緊張,掙紮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你......你敢亂來,我就和你拚命!”
“你老母,和我拚命?”
白炸嗤笑一聲,心中卻對張崇邦起了防備。
但還是繼續開口道:“不過你也彆那麼緊張,開胃菜已經給你上過了,今晚不鐘意再打你。
最多讓你今晚給上鋪的兄弟做尿架,記住隨叫隨到,叫不起,今晚有你好受的!”
轉眼又過去了幾天。
自從張崇邦進倉之後,邱剛敖第一時間陪同太保前往台島,以林笑如的名義,在台北那邊找到了鬆林幫的魁首周朝先。
按照林笑如的吩咐,太保向周朝先提出和聯勝這邊有五千萬美金要找鬆林幫去洗。
結果冇有意外,周朝先這邊答應的很是利索。
直接讓太保回複電話,邀林笑如前往台島,當麵和他聊一聊。
得到太保的回訊,林笑如也冇有含糊。
由於這些年,港島和台島之間的商務往來相當頻繁,入台多次商務證辦理的很是順利。
在拿到入台證之後,林笑如隻帶李向東一人,直接訂當天飛往台島的機票。
航班於下午三點半,在台島的桃園機場落地。
值得一提的是,周朝先居然安排了一台勞斯萊斯銀刺在這邊接機。
這還是林笑如第一次乘坐勞斯萊斯這款豪車。
在勞斯萊斯銀刺上落座後,林笑如一時間覺得,自己辛辛苦苦搵錢卻舍不得多花,是不是有些太委屈自己了。
好歹也是和聯勝的龍頭,一天到晚忙活著搞錢,搞個安保車隊都要心疼好一陣子。
現如今,住在海防大廈的安全屋裡頭,就滿足不已。
有時候找Banana過來敘敘舊,要麼就去外邊的酒店開海景房,要麼就找理由把李向東這些人支開。
再看看人家做大佬的,哪個住的不是獨棟彆墅?
就連大D,住的地方都比自己闊氣不少!
不過想想,林笑如也就釋然了。
彆家做大佬的闊,是因為出來混三更窮五更富,一隻腳踏在棺材裡,一隻腳踏在苦窯裡。
今天發達,保不準明天就死了,有了錢,當然得提前享受下生活才行。
但自己以前不一樣,他的人生辭典裡,絕無意外這個選項!
自己有目標,起家不易,一定要確保每分錢都花在該花的地方。
不過今番也算是起家了,林笑如覺得,自己興許該享受下生活。
這次從台島回去,找機會,也去購置一套獨棟彆墅才行。
車一路往東駛去,大約一個小時左右,便來到了陽明山這邊。
周朝先將雙方碰麵的地點,約定在陽明山西側的一處莊園。
領著李向東下了車,林笑如並未第一時間往會客廳那邊走去。
他左右打量了下這處獨具一格的莊園,發現剛下過一場小雨。
眼下空山新雨,這地方風景雖然稱得上是宜人,卻並不似傳統風水格局那般依山傍水。
想來這處莊園造價也不菲,周朝先把莊園建在這邊,為什麼不在門前多挖一眼水塘?
不過也隻是看了幾眼,林笑如便跟隨一個鬆林幫的馬仔,進入了莊園裡頭的一棟建築內。
寬敞的會客廳內,一個身材勻稱,身穿米白色西裝的男子,此時正坐在沙發上,右手捏著兩個文玩核桃。
見到馬仔帶人進來,男子當即起身。
“阿斌,讓你去接客人,客人來了為什麼不提前打電話通知我?
他媽的害我還坐在裡邊等,熱茶都冇有來得及泡上一杯!
乾你娘個雞掰,冇有禮貌啊你!”
訓完馬仔,男子當即換上一副和煦的笑臉,快步朝著林笑如迎了過來,遠遠便伸出了右手。
“不好意思林董,我這兄弟是鄉下出來的土包子啦,他不懂規矩,林千萬不要介意!”
林笑如自然知道麵前的男子,就是鬆林幫的魁首周朝先。
當下也伸出右手,同他握了一握。
“哪裡的話周生,久仰久仰!”
“我才是久仰啦,早聽說林董年紀輕輕,就做了和聯勝的話事人,在港島那邊更是屌到飛起!
今天見到,果然是名不虛傳!”
客套話說完,周朝先又擺出個請的姿勢,示意林笑如在沙發那邊落座。
隨後看向剛才帶林笑如進屋的那個馬仔,周朝先又板起了臉。
“阿斌,你他媽的真是欠調教誒!
還傻站在那裡,等著林去給你倒茶嗎?!”
“哦哦!”
這馬仔恍然大悟,連忙往櫥櫃那邊跑,去翻找茶葉。
陪同林笑如在沙發上落座,周朝先擠出個抱歉的笑容。
“不好意思林,我不常來這邊住的。
這邊也冇個像樣的傭人,下次你去我家裡,絕對不是這樣的!”
林笑如皺了皺眉。
“周生還真是財大氣粗,修這麼大一棟房子,卻不常住!”
“林生說笑了,其實我在這邊修套房子,也隻是想得閒的時候,住得離佛祖近一些。”
周朝先說著指了指落地窗外的半山腰。
“善緣山莊啦,程也經常來這邊做布施。
不是他牽線,我哪有榮幸認識林董啊!”
順著周朝先指的方向看過去,林笑如果然看到陽明山的半山腰氤氳的霧氣裡,藏著一處若隱若現的山莊。
很快林笑如就明白了周朝先的用意。
善緣山莊,是台北地區一處專門為政治掮客提供便利,進行黑金交易的場所。
周朝先的這處莊園,十有八九是投某個高官所好,專程為人修建為自己購買進入政壇的入場券用的。
隻不過這個官員可能冇看上他周朝先的這點心思,於是不得已之下,周朝先也隻得將這處莊園當成一個自己的休閒場所。
林笑如冇有繼續就這個話題聊下去,話既然說開了,那就得聊點正事了。
“周生,大家就長話短說。
我前幾日委托心腹過來,想必該說的他都已經和你說過了。
五千萬美金,對我來說也不是個小數目,不知道周生能給到我多少折扣,以什麼方式,幫我把這筆錢洗乾淨?”
言語間,阿斌已經端著茶水過來。
周朝先示意林笑如請茶,旋即坐直身子,跟著回應道。
“林,你找我算是找對人了!
我周朝先早年經營電子賭博機起家,後來開出租車公司,再到如今做地下錢莊、做建材包工程,手上就屬現金最多!
如果林董願意,我隻收你一成的手續費啦!”
“這麼低?”
“不低啦,哪怕是一成手續費,你也得付給我五百萬!
不過我手上可能冇有那麼多港紙,加上你兄弟交代,這筆錢要走合法渠道進入港島的賬戶。
我思來想去,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建議。’
說著周朝先會心一笑:“這個建議林董要是答應,我甚至可以不收你一毛錢的手續費!”
林笑如抬了抬眉:“周生,我不信天上會掉餡餅下來的!”
“林言重了,大家都是直來直往的人,我不妨把話說清楚些。”
周朝先拿起杯茶飲了一口,繼而又說道。
“其實我最近呢,一直有在聯合不少台島的老板,壟斷台南一帶的砂石生意。
林你在港島做的正好也是地產生意,和我這手上的生意,正好是契合的嘛。
要不這樣,我把我手底下建築公司的股份給你一部分,就當你花五千萬美金,找我投資入股了!”
林笑如淺笑一聲。
“周生,按照你這個搞法,那我不如帶著錢去濠江賭上幾圈算了!”
“林,我可是帶著誠意找你聊合作的。”
周朝先倒是淡定,他放下茶杯,顯得很有耐心。
“之前你兄弟找我聊的時候,我就冇有告訴他。
其實我有拿到台61濱海公路的標書,這條公路由北市出資,起步預算大約是13億新台幣。
折算成美金,差不多正好就是五千萬左右!
到時候你拿著我公司的股份,又有合資的名義,我把錢彙到你銀行的賬上,絕對是乾淨的不能再乾淨啦!”
林笑如還是搖了搖頭。
“周生,你剛才說的都是我的好處,能不能說說你的這個建議,能為你帶來什麼好處?”
周朝先會心一笑:“林真是謹慎,其實也冇什麼不好說的。
這份工程涉及到的建築公司,其實有十幾家。
不過這些老板我都能夠搞定,到時候工程到手,我們自會巧立名目,層層轉包。
十三億的工程,後續落地可能還要多出個幾億的報價。
再者我們成本能進一步壓縮,這條路修完,我賺的不會比你給到的手續費少!”
說著周朝先怕林笑如不懂,又解釋道。
“說直白點,就是我拿著你的錢去修這條路,隻是在人脈上花點心思,就把市政的錢給賺了。
林說我空手套白狼也好,說我吃兩頭也罷,總之股份給你了,後續你也可以參與分紅。
這是兩全其美的好事,大家都不吃虧!”
林笑如自然明白周朝先的用意。
剛才他已經通過係統查詢,得知周朝先並冇有騙他。
他感慨這人在麵對利益的時候,該實誠也實誠,該狡詐也狡詐。
更感慨台島目前的營商環境,這麼大的市政工程,居然能讓一個幫派分子鑽這麼多漏洞。
說來說去,這年頭的台佬還是太好賺了點!
不過眼下答應周朝先的要求,就是要和他做利益綁定。
周朝先遠在台島,就算出什麼事情,也牽扯不到自己。
但林笑如知道這家夥今年要拿北市的立法委員提名,屆時要被台北的高官當成一枚棄子拋棄,鬨到最後,鬆林幫還要和北市的高層火並。
終究是大夢一場!
一旦在台島這邊投了資,兼著利益關係,麵對周朝先的遭遇,他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思忖片刻,林笑如決定試一試周朝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