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章 飛機,你去接這杯和頭酒!
慈雲山的一處屋邨內,陳浩南和山雞幾人正坐在一間昏暗的居室裡,幾兄弟埋頭抽煙,誰也冇有開口說話。
直到地上的煙頭散落了一地,陳浩南看向幾個兄弟,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B哥給我打電話,讓我們出個人和他去德成街跑一趟。
社團那邊給他很大的壓力,這次他真的頂不住了......”
此話一出,苞皮當即神經質的跳了起來。
“南哥,B哥這是打算交人,我不去,我真的不想死誒!”
他現在一提起德成街,就想到大天二那邊橫死波樓廳的慘狀。
一旁的山雞不禁惱火,叼著煙起身就給了苞皮一巴掌。
“他媽的,砍人的時候不說怕事,被人砍就知道不想死了,這副龜樣還出來混個屌的社團,孬種!”
苞皮挨了一巴掌,更是一臉蛋散樣。
“是,我是孬種,做孬種好過下去賣鹹鴨蛋!”
“彆吵了!”
陳浩南心煩意亂,當即朝著二人哄了一聲。
旋即把目光落到最得力的山雞身上,雖然冇有做聲,但意思很明顯,他想聽山雞的主意。
山雞埋低腦袋,重新坐低下來。
捏著煙狠狠吸上一口,繼而開口。
“浩南,要不我們跑路吧?我有個表哥在台島混得不錯,出去避避風頭,好過讓B哥難做!”
苞皮聞言,當即來勁。
“還說我是孬種!你不一樣怕死?什麼讓B哥難做,你跑路他就不難做了?”
“閉嘴啊撲街!"
山雞直接將煙頭彈到苞皮那張肥臉上,表情凶狠,登時懾住了苞皮。
旋即他又放緩語氣,對陳浩南說道。
“浩南,這兩日,銅鑼灣的兄弟們都說我們躲起來扮龜。
我們在銅鑼灣已經冇法繼續混了,這次和聯勝那邊又砸幾百萬下來,如果跟著B哥去德成街,肯定是凶多吉少啊!”
陳浩南皺眉開口。
“山雞,都跑路了,把B哥架在火上烤?
還記得當初跟B哥的時候是怎麼說的,你還講不講義氣!”
“我當然講義氣,不講義氣,我還坐在這裡和你說這些?又不是第一次跑路,早坐船走了!
彆傻了浩南,我們跑了才是最正確的選擇,無非是讓B哥掉點麵子。
和聯勝不是開銀行的,我不信他們還能繼續打下去,跟著B哥去德成街,不死也殘,這才是真的讓B哥難做!”
山雞情緒稍顯激動,大佬B這些心腹之中,他確實是跑路次數最多的。
不過這也怪不得他,凡事都講個緣由,彆看山雞現在風流成性,年少時腦熱,也曾差點結婚。
但大佬B這個撲街,偏偏趁他結婚的時候喊他去砍人,山雞有意推辭的時候,大佬B偏說什麼兄弟義氣重要,還是結婚重要這種瘟話。
這他媽是人能說出來的話?!!
架得年少輕狂的山雞,在婚禮前夕不得不丟下新娘跟著他去砍人,最後自己被迫到離島上躲了好幾個月,婚事跟著也黃了。
事後雖然回到了銅鑼灣,但大佬B依舊冇有什麼表示,他付出不少,也隻在銅鑼灣撈個替杜老誌泊車的生意!
自此之後,山雞雖然還認阿B這個大佬,那份對大佬B的忠義卻少了三分,眼下選擇跑路,他自然是最冇有心理負擔的。
陳浩南不知道山雞的選擇才是唯一的正解,聽聞山雞這番話,臉上不禁閃過一絲失望。
他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摘下手腕上的那隻A貨勞力士,遞到山雞麵前。
“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已經害死大天二了,不要說我再連累兄弟。
你們都不想去,那就由我跟著B哥去把這件事情擺平。
山雞,戴著我的表去台島,發達了,彆忘記回來看看兄弟。”
“浩南!”
山雞當即急眼,他可以不care大佬B,但陳浩南這個手足兄弟,他是真的放在心裡。
“彆說了,記得保重!”
見山雞不肯去接這隻表,陳浩南便抓住山雞的左手,將這隻高仿勞力士硬套在他的手上。
隨後拍拍他的肩膀,明明是自己惹出來的禍,此時偏要裝作一副情深意重,義薄雲天的樣子。
言罷,隻留給幾人一個苦情的背影,大步朝著房屋外頭走去。
天水圍這邊,林笑如躺在高坡上,並冇有選擇離開。
經過飛機一上午的忙碌,八百萬積分終於差不多湊齊了。
就在林笑如猜測什麼樣的情報值八百萬之際,丟在身邊的手提電話再度響起。
摁下接聽鍵,串爆的聲音從裡頭傳了出來。
“阿笑,跑哪裡去了?”
“在外頭散心啊!”
“彆散啦,你已經名震港九,回來吧,大佬B那邊和我通電話了,他願意去德成街擺個和頭酒,順便給你個交代!”
林笑如不禁會心一笑:“這麼快?我還以為他要再撐一段時間呢。”
串爆那邊有些不悅。
“能不快嗎?一天時間幾百萬劈頭蓋臉砸下去,鐵人也得被砸低頭了!
撲街仔,揚名立萬歸揚名立萬,再有錢也不能這麼花啊,你乾脆開多一家保良機構,專程去做慈善算了!”
林笑如隻是笑笑,冇有去接串爆這個話茬。
接著他將話筒靠近嘴邊,大聲講道。
“阿大,我就不回去了,你同飛機講,就說這次是為了他!
讓他去德成街接大佬B那杯和頭酒,酒怎麼喝,要個什麼樣的交代,讓他自己看著辦!”
串爆那邊明顯愣了愣。
“衰仔!你認真的?這杯和頭酒值幾百萬,你留著給個細佬喝?”
“大佬B不是神仙,飲他杯和頭酒不能長生。
冇什麼好說的,就這樣啦,我這邊風聲很大,先不和你聊了,回見!”
晌午時分,串爆於誌和街的茶樓,會見了飛機。
這個剛從銅鑼灣回來的後生仔,此時正激動的紅光滿麵,見到串爆,一聲阿公喊得是擲地有聲。
“飛機,坐!”
招呼飛機在對麵坐下,串爆再度開口。
“一天花幾百萬,過不過癮?”
“過癮!替笑哥做嘢,死了都值!”
飛機想也冇想,直接把心裡話說了出來,串爆見狀,也隻是一聲淺笑。
“現在還有更過癮的,你大佬這次要撐你到尾,他話大佬B在德成街擺的和頭酒,讓你去接!”
“啊?!”
飛機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原先林笑如拿五百萬出來給他響朵,他就覺得不能再誇張。
眼下這個出風頭的機會,也要讓給自己?
串爆知道飛機腦子不靈泛,當即開導。
“自我加入和聯勝那天算起,已經在社團裡混了四十多年了。
把細佬當馬樓的大佬見過,把細佬當親兒子的大佬也見過,不過還從未見過哪個大佬為替做小的出口惡氣,一天之內能砸五百萬出來的!
飛機,我要是你,有朝一日發達了,就去給你大佬立個生祠,日夜燒香拜一拜!”
飛機目光閃爍:“阿公,我這條命就是笑哥的!”
串爆隻是擺手:“冇用的話少講,喊你過來,就是要叮囑你一番。
你大佬一門心思想做他的正行生意,就算是慈眉善眼的菩薩,也要有護法的怒目金剛!
這次去德成街接和頭酒,太張狂了不行,太軟了更不行!
阿笑要撐你出頭,你做事就必須把控好一個度,萬世榮光你受了,萬世災劫你更要擋得住!
今天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做錯一點,都叫人家笑話林笑如撐了個廢柴,聽得明白嗎?!”
飛機聞言,當即鎖緊眉頭。
半晌,他起身鄭重朝著串爆點了點頭。
“阿公,我知道該怎麼做!”
“去吧!”
德成街的尋味酒樓,此時已經被大佬B包場。
一群好事的社團人士圍在酒樓裡頭,評頭論足,議論紛紛。
大佬B坐在二樓的一處會客廳,臉色顯得非常難看。
一旁的陳浩南更是差點把頭埋進褲襠裡,從在慈雲山踢波,跟了大佬B那天起,冇有哪天感覺像今天這麼丟臉過。
“飛機哥來了!”
“飛機哥!”
忽然,樓下傳來一片和聯勝打仔山呼海嘯般的呼聲。
飛機自酒樓外頭走進,感受這種眾人景仰的歡呼,一時間覺得步伐都有些飄了。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今時今日,他終於成了!
從今天起,他飛機的朵在油尖旺也有了分量,以後不管在哪搵食,做小的必須稱他一聲飛機哥先!!
背著手來到二樓,飛機收斂起自己得意的眼色,睇見起身相迎的大佬B,他什麼話也冇有多說,直接走到主位,一屁股坐了下去。
大佬B率先開腔。
“做小弟的冒冒失失,是我這個做大佬的管教不嚴!
今番當著各位江湖兄弟的麵,我洪興大佬B,便給和聯勝兄弟一個交代!”
說著他朝著飛機抱了抱拳,又轉身,朝著一眾看客抱了抱拳。
飛機冷哼一聲,直接伸手扯開自己襯衫,露出了胸膛那道駭人的刀傷。
“你細佬跑到和聯勝的地盤我,喝杯酒說幾句場麵話就想過去了?
大佬B,敬你是前輩才給你個擺酒的機會,你要是想敷衍了事,我現在也插你一刀,改天也去銅鑼灣給你擺酒謝罪!”
“不必勞煩!是我哋洪興仔有錯在先,一定不讓你難堪!”
大佬B轉身,說著把手探向桌上擺著的金豬,扯下上麵的刀叉,連眼都不眨一下,直接將刀叉插進自己大腿!
隨著大佬B麵色一青,旋動手中的刀叉,然後咬牙用力拔出,一般鮮血自腿部飆射而出,大佬B終究無力癱坐在椅子上。
哐當一一
刀叉掉落在地板上,陳浩南當即起身,攙扶住搖搖欲墜的大佬B。
“B哥!!”
“浩南,坐低!”
大佬B咬牙,示意陳浩南坐下,隨後看向一言不發的飛機。
“兄弟,這杯酒,飲還是不飲?”
飛機不語,隻是打量了一旁的陳浩南幾眼。
繼而開口道:“砍我這一刀,算是你還了,現在該算算你們踩進德成街搞事這筆賬了!”
大佬B為之一怔:“你想怎麼算?"
“簡單!”
飛機說著起身,朝身後一個馬仔招了招手,馬仔當即遞來一條鋼管。
握著這條鋼管,飛機踱步到陳浩南身邊。
冷語道:“那晚哪隻手拿得刀,就伸哪隻手出來!”
話音剛落,一群圍在會客廳的和聯勝打仔當即齊刷刷上前一步,氣氛當即凝重起來。
陳浩南扭頭看向飛機,眼神中充滿了不甘與畏懼,卻遲遲不願伸手出來。
“伸手!!”
隨著飛機將鋼管用力往桌上一敲,周邊一眾和聯勝打仔也齊刷刷大喊。
“伸手!!”
數十人的吶喊直震得大佬B耳膜嗡嗡作響,大佬B終是朝著陳浩南點頭。
“浩南,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
陳浩南知道今天這一劫斷然躲不過去,直接把右手伸到飛機麵前。
唰——砰——
在陳浩南右手伸出的那一刹那,飛機當即揮起鋼管,結結實實落在陳浩南的右臂處。
隻聽到哢嚓一聲骨裂響起,隨後便是陳浩南翻到在地,抱臂痛哭的哀嚎聲。
哐當一一
飛機直接將手中的鋼管丟落在地,毫不含糊,直接抓起大佬B倒好的那杯酒,一飲而儘。
飲完這杯酒,他又橫起袖口擦了擦嘴,旋即環視一圈在場的社團人士。
“在場的,不管是不是和聯勝的都給我聽好了!
我係飛機,和聯勝分區話事人林笑如個細佬!今天賣我大佬個麵子,飲咗洪興的這杯和頭酒!
以後誰要再敢在我們的地盤搞事,有一樣算一樣,全部給它算作刀口債!!”
丟下這句話,飛機看都懶得再去看大佬B一眼,隻大手一揮,帶著一眾和聯勝打仔浩浩蕩蕩離開了酒樓。
不得不說,飛機腦子雖然不好使,但絕對是一個頗具凶性的社團惡仔。
以前冇大佬鐘意,再也冇人把他當盤菜。
現在跟了個有錢還鐘意撐他的大佬,就如同一條癲狗裝了副鋼牙,在場的那個睇見,都感覺骨子裡冒出一股寒意。
直到和聯勝的一眾打仔悉數散去,大佬B帶來的幾個細佬才飛身上前,攙扶起大佬B。
“B哥!我們送你去醫院!”
“我不打緊,趕緊送浩南去醫院,看看能不能把手接回來!”
大佬B一瘸一拐起身,戲都演到這個份上了,橫豎自然要把忠肝義膽演到底。
隻叮囑一眾打仔攙扶起痛到快要昏死的陳浩南,趕緊把他送去醫院醫手先。
......
天水圍這邊,積分到賬,林笑如終於獲得了自己這個夢寐以求的情報。
“係統,幫我查詢地政在天水圍一帶開發項目的詳細內容!”
【查詢成功,本次查詢需要扣取800萬積分,是否支付積分獲取情報?】
“是!”
【積分扣取成功,當前積分餘額:87000.
港島地政總署對天水圍的開發規劃如下——
自去年三月份,為緩解港島住房壓力,地政便對天水圍這邊敲定了開發方案,核心目標是填塘造地。
其規劃開發麵積高達490公頃,首期填塘造地規劃為78公頃。
首期規劃為天水圍發展公司簽約,計劃敲定一個月後,填平天水圍一帶的蝦塘,填塘加征地費用,累計開發資金暫定為9億港幣。
不過天水圍發展公司為了節約成本,聯合地政總署拋出煙霧彈,誘導部分地產商在天水圍東南部進行購地投資,誤導多數投資者認為天水圍的開發重點在靠近南交通樞紐的荒地,達到低價收購蝦塘的目的。
天水圍發展公司已經做過財務統籌,準備於七月初大量收購蝦塘,此舉可以節省大約8000萬的開發資金。】
仔細聽係統闡述完情報,林笑如心中大致有了個底!
他當即起身,站在高坡上,先是朝著西部成片的蝦塘展望一番,旋即又扭頭看向了一裡之外,榮光置業囤積的那塊荒地,當即了然於胸!
港島人口密集,地價高居不下,說是往海裡填一捧土,對應的就是一寸金也毫不為過!
地政那邊發布新界開發指標,應該是故意漏出些什麼情報,讓榮光置業這些地產商誤以為天水圍的開發重心會逐步推進。
故而榮光置業大手一揮,直接在靠近青山公路的地界囤積了一塊荒地。
其實不然,地政總署大致是要這些地產公司把地挖平,一方麵保證填塘的大型重工機械能夠順利入場,一方麵也讓這些地產商幫忙造勢,讓天水圍這一帶能順利發展起來。
但是顯然,地政的開發重心不在榮光置業的囤地那邊,程榮光要想在那邊進行開發,根本得不到地政那邊的任何補貼!
思來想去,林笑如覺得還是先不要去程榮光考慮問題先。
自己砸了八百萬的積分,眼下有個轉手就賺八千萬的機會,自然是一刻也不能耽擱。
於是他不再拖遝,隻一路小跑來到車旁,發現戚京生靠在車內呼嚕震天,隻有太保斜靠在駕駛室內,拿著一份鹹濕雜誌看得津津有味。
“笑哥,散完心了?”
見到林笑如折返,太保當即放下雜誌,笑著朝林笑如打起了招呼。
“彆廢話,趕緊摣車,去找元朗的高佬!”
戚京生被驚醒,一時間揉著眼睛,含糊朝上車的林笑如問了一聲。
“老板,怎麼在這鬼地方待這麼久?”
李向東挨著戚京生擠了擠,給林笑如騰出一大片空位,旋即一巴掌拍在了戚京生的腦殼上。
“閉嘴啊撲街!讓你給老板做保鏢,夜夜都往外頭跑!
再這麼懈怠,你直接收拾東西滾回去算了!”
元朗朗屏一帶,便是高佬的地。
這還是林笑如第一次來高佬的地盤,隻走過一遭,才知道高佬堂堂一個分區領導,為什麼當初會落魄到找自己借錢。
這地方實在是冇什麼油水好撈,如果自己冇有記錯的話,高佬手上最賺錢的生意,居然還是鄉下的幾個豬場。
和高佬通完電話,確定高佬的地址,太保很快把車開到朗屏一處豬場飼料站附近。
下了車,便睇見幾個壯漢打著赤膊,正在一處鋼棚下麵,熱火朝天的鏟著一堆精飼料。
“喂!高佬在不在?”
下了車,林笑如便朝著配料棚那邊喊了一聲。
當即有個滿臉橫肉,身穿肥大花色襯衫的細佬朝這邊張望一眼。
睇見林笑如,先是疑惑打量一番,旋即朝著林笑如比起了個古董手勢。
“小弟元朗大頭,敢問兄弟找我大佬何事?”
他這副做派,是古早和聯勝自報家門身份,表示自己是社團四九仔的手勢。
其實用不著他自報家門,林笑如睇見他這副古板的做派,就知道他是高佬的頭馬大頭無疑。
當下也懶得囉嗦,直接開口道。
“我係觀塘區話事人林笑如,和你家大佬約好了講茶。
廢話少說,趕緊帶我去見他!”
“啊?原來是笑哥!失敬失敬!
大佬剛下魚塘,勞煩笑哥跟我來,我這就帶你去見他!”
聽聞來人是和聯勝最近聲名鵲起的林笑如,大頭一張肥臉當即擠滿了開心的褶皺。
一路小跑來到林笑如身邊,直接擺了個請的姿勢,指向豬場不遠處的一方魚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