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章 命好命歹
眾人紛紛落筷,包括飛機。
尤其是做水產的殺魚誠,他是在鯉魚門一帶,扯魚頭標的旗做水產壟斷生意的。
魚頭標非但不會給他帶來直接的利潤,相反,他這個做細佬的每個月還要按時向魚頭標交錢。
“大佬!冇交賬本和名冊,這飯我吃不下去!”
還不等岸頭坤從欣喜中回過神來,殺魚誠立即拎起腳下的一個公文包,手腳麻利取出賬本和名冊,畢恭畢敬送到林笑如麵前。
林笑如隻朝太保頷了頷首,殺魚誠當即會意。
睇向太保,早已是滿臉堆笑。
“太保哥,這是今年觀塘三家魚檔,五家魚蛋店的明細賬本,以及在場子裡開工兄弟的名單。
對了,鯉魚門一帶的水產也是我在收,我馬上打電話,叫手下的兄弟送碼頭的賬冊過來!”
“嗨呀誠哥,不著急,晚點我陪你過去拿就行了!”
岸頭坤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隻恨自己腦子少根筋,讓殺魚誠這個叫得最歡的先納了投名狀。
當下也含糊,小心翼翼揣好林笑如給他的那份購置合同,飛快便將自己的名單賬冊一並交到林笑如手中。
林笑如不鐘意為難有眼色的人,他示意太保收好賬本和名冊,轉頭看向了一臉期待的殺魚誠。
“殺魚誠,你在觀塘要養的細佬最多,正好我前段時間在深水埗接了單水產市場的開發工程。
到時候我會替你打點一下,那個水產市場隻收你的魚嘍!”
“多謝,多謝笑哥關照!”
“不著急謝,那個水產市場是大型市政工程,東星斑,糖心鮑這些都搞得來?”
“搞得來,絕對搞得來!
大佬賞飯給我食,波龍我都搞得來!”
“好,坐低吃飯先,那兩位兄弟不是很眼熟,什麼來頭?”
搞定殺魚誠,林笑如又把目光落到了坐在飛機旁邊,一直冇有做聲的兩個男子身上。
這次卻是岸頭坤搶過話茬。
“笑哥,這兩人是藍田邨的趙家兄弟,他們冇在海底冊上落名的,隻掛在標……哥名下的藍燈籠,在觀塘撈口飯吃。
兩人是開士多的啦,不過他們在觀塘開多很多分店,按時給堂口交數,平時有什麼煙酒,也是堂口這邊統一供應的。”
說著岸頭坤扭頭看向這兩兄弟。
“喂,還不趕緊同笑哥問好!
呆頭呆腦,以後生意還想不想做?”
兩兄弟當即起身,其中一個個頭略矮的朝林笑如擠出一個笑臉。
“笑哥,我叫趙福興,這個是我胞弟趙福漢。
我哋兩兄弟今天過來,隻是和笑哥表個態,笑哥以後說點做我們就點做!”
難得在觀塘那邊睇見兩個做正行生意的,林笑如當即將二人的名字記在心中。
隻點了點頭,示意二人坐下,繼而盤問道。
“你們兩兄弟,一直在觀塘這邊開士多?”
“也不是,早年我們靠著標哥做字花檔生意,後來因為差佬查賭查的嚴,標哥怕我們給他生意招來什麼禍患,所以就讓我們停了字花檔的生意。
後來我們一合計,就把之前開字花檔的錢拿出來搞了幾家士多,生意做起來,利潤倒也還馬馬虎虎。
對了笑哥,這是賬本!”
趙福興說著,也將自己士多的賬本遞過來。
不過這次林笑如卻冇有讓太保去接這個賬本,他親自奪過,放在了餐具旁邊。
待到趙福興落座,一屋子幾個人,就隻有飛機那邊冇做安排了。
此時飛機表麵淡定,內心卻有些不安。
此前他是魚頭標的頭馬,在他看來,自己在觀塘就是魚頭標之下的第一人!
儘管林笑如脅迫他鏟掉了魚頭標,但從內心裡,飛機是覺得自己不輸林笑如的。
他不想成為林笑如名正言順的馬仔,內心卻又在期盼著林笑如會給他作何安排。
林笑如同樣在審視著飛機。
他知道飛機不服自己,但也知道這家夥是一把快刀!
人在社團,難免要披荊斬棘,很多不方便的事情,到時候需要他這種人出麵去搞定。
良久之後,林笑如才緩緩開口。
“飛機,講講你的情況吧!”
呼——
飛機長籲口氣,倒也回答的利索。
“我都冇有什麼情況,以往標哥叫我做什麼事情呢,我就照做就是了。
不過他在觀塘一帶養的幾十個打仔,平素都是跟我身後開工的。
睇場,收茶水費,斬人劈友,都是我負責安排!”
“說清楚點,多少打仔?
每個月搵幾多錢,在哪些地方睇場?”
“算上我在內,共有五十八個打仔啦!
平時鯉魚門附近的商鋪都是他們去睇場,至於搵錢,每個月每個人到手應該有個五六千吧。
出了事,湯藥費安家費這些另算!”
“好!回去你找到這些打仔,告訴他們,以後這些人的薪全部由我來開。
從今天起,他們全部聽你招呼做事。
有什麼要用錢的地方,來誌和街找太保就行了!”
飛機先是一喜,隨後不禁翻了個白眼。
本以為自己再次,在鯉魚門一帶也隻屈居於林笑如之下。
冇想到給那群打仔開薪,都要去找太保!
這意味著什麼?不就意味著他飛機日後還要看太保臉色做事,太保這個蛋散都能壓他一頭?
一想起太保之前在炮台山石礦場被喇叭嚇到尿褲子的場麵,飛機心中就不免一陣不爽。
但轉念一想,現在這些檔口的負責人個個都伏低做小了,他好賴也撈個名正言順的大佬名分,自己又有把柄在林笑如手中。
強撐下去,隻怕討不到任何便宜。
當下朝著林笑如點了點頭。
“好,回去我就登造名冊,爭取明天開宴之前把名冊送過來!”
“OK啦,都萬事大吉了!
來來來,讓我們一起敬笑哥和太保哥一杯!”
見到飛機點了頭,殺魚誠這個人精又第一個舉起酒杯熱起了場子。
……
回到觀塘,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飛機麵色如常,比起岸頭坤這些人在包廂觥籌交錯,推杯換盞對林笑如極獻讚美之詞,他心裡卻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覺得自打自己跟了魚頭標這幾年,已經夠拚夠努力了。
每次斬人劈友衝鋒在前,社團安排做事從不懈怠半分。
為什麼出頭的是林笑如而不是他飛機!
鈴鈴鈴——
就在飛機蹲坐在鯉魚門碼頭的一處石階上的時候,摞在腰間的手提電話響了。
想也冇想,飛機直接掛斷了電話。
隻是電話又繼續響起,飛機無奈,隻得摁下接聽鍵。
“誰?!”
“飛機哥,是我!”
打電話來的是平時負責替魚頭標送貨的濠江仔,飛機不禁愣神,旋即開口道。
“冇再打了,和你不熟!”
“彆掛啊飛機哥,有生意要找你聊!
幾百萬的生意,想清楚啦,錢搵夠了,誰能擋你出頭?”
飛機埋低腦袋想了半晌,隨後開口。
“在哪?”
“高怡邨的孖記打邊爐,你過來咯,邊吃邊聊!”
十幾分鐘後,飛機打車來到高怡邨這邊,在孖記打邊爐這邊見到了一個生對倒三角眼的男子。
這人叫南樓貴,以前在濠江替號碼幫做疊碼仔的,由於私下轉碼,被濠江那邊掃地出門,後來便在港島落腳,專替魚頭標做擴展銷售渠道的活計。
碰麵之後,南樓貴起開一瓶冒著寒氣的凍啤酒,送到飛機麵前。
壓低聲音,開門見山。
“飛機哥,自打小福那邊被抓,標哥也失去音訊,我們這些兄弟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新上位的這個後生仔我知道你不會服他,趁著他還冇坐穩,幫幫兄弟,也幫幫你自己吧!”
“幫你們什麼?”
飛機抓住啤酒痛灌一口,不緊不慢詢問道。
南樓貴聲音壓得更低。
“標哥不少拆好的貨呢,都是我們在看,現在標哥冇有音訊,這些貨總不能糟蹋了不是?
還有鯉魚門碼頭,這麼好的地方不拿去走粉,你不覺得太可惜?
我都已經聯係好下家了,隻要你點頭,保準一個月賺到你這輩子都冇見過的錢!”
飛機冷笑一聲。
“碼頭又不歸我管,你去找岸頭坤吧!”
“不行的,你們從翠玉軒那邊散場,我就找人問過他了。
這撲街一口咬死和我講要守新話事人的規矩,還說什麼我再敢搞搞震,他就要……丟,不說他了!”
飛機眼皮一跳,聽得南樓貴不是第一個來找自己,心裡莫名其妙又有些不爽。
他仰頭將那瓶凍透的啤酒一飲而儘,雙目赤紅,看向了南樓貴。
“再給我拿支過來!”
“好!”
“坐過來點!”
接過南樓貴遞來的那支啤酒,飛機又朝其招了招手。
南樓貴隻當有戲,側耳過來準備傾聽,冷不丁睇見飛機一酒瓶爆在他的頭上。
砰地一聲炸響,南樓貴隻感覺一陣天旋地轉,栽倒在地。
在店的食客個個大驚。
卻見飛機紅著眼起身,握著碎掉的酒瓶朝著一乾人大吼。
“不準吵!都給我坐低,繼續食飯!!”
一眾食客噤若寒蟬,紛紛坐低不敢言語,飛機這才心滿意足坐低下來,丟掉手中的碎瓶,踢了踢頭破血流的南樓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