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章 狗急跳牆
魚頭標聞言,隻是往班房外頭張望。
師爺蘇自然明白他的顧慮。
“標哥,不用驚,和律師碰麵,差館唔好錄音。
你慢慢講,我聽得明!”
魚頭標點了點頭。
“我在鯉魚門,有三條漁船。
其中一條船,就停在三家村輪渡站附近。
最近魚價雖然高,但收成不好,所以魚都鹹乾堆在船上。
你話我大佬知,風高起雨,讓他派人去三家村找開士多店的啞口誠,去幫我收下魚乾!”
師爺蘇算是明白魚頭標為什麼這麼緊張了。
像他這種有自己碼頭的粉佬,把貨堆在自己船上才是上策。
人有失足馬有失蹄,就算被差佬抓到什麼把柄,也能第一時間往海裡銷貨。
走粉的不能不懂法,萬不得已的情況下,隻要不抓個人贓並獲,就算把貨都填海喂了魚,那也是個斷尾求生。
但也恰恰因為貨在船上,差佬隻需要去海事那邊查魚頭標的注冊船隻,順藤摸瓜一查就是一個準。
師爺蘇不敢怠慢。
“好!遲則生變,我儘快回去和阿公打好招呼!”
……
誌和街,串爆的住處。
聽完師爺蘇的闡述之後,串爆的臉色尤為凝重起來。
不過他也冇有多說什麼,隻是起身折返回自己臥室,打開一個保險櫃,從裡邊數出了十張駝背仔。
而後回到客廳,將這五千塊遞到師爺蘇麵前。
“這五千蚊,你不要嫌少!
明天給魚頭標做保,還要勞煩你跑一趟!”
師爺蘇連忙推辭。
“阿公,為……為社團做事,怎麼能收你錢?”
“摣住啦!律師的錢不能不給的!”
串爆顯然無心再和師爺蘇囉嗦,隻扯住師爺蘇的手,把錢拍在他的手心。
而後催促道:“夜長夢多,我也不留你吃宵夜了。
回去替我給你大佬帶句話,有機會,我請他飲茶!”
打發走師爺蘇之後,串爆不禁歎了口氣,坐低在沙發上,埋頭思忖了半晌。
現在差佬盯魚頭標盯得那麼緊,自己幫他轉貨,是要擔很大風險的!
串爆一把年紀了,絕不鐘意再去以身犯險。
思來想去,最後他還是拿起電話,打給了林笑如。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人接起。
“哪位?”
“阿笑,是我!”
聽到林笑如的聲音,串爆一時間有些難以開口。
但情況緊急,乾笑兩聲,他還是硬著頭皮講道。
“我知道魚頭標這個撲街呢,確實是對不起你。
但你多少賣我一個麵子,有他在,阿大撐你出頭也方便一些。”
此時的林笑如正在廟街夜市和飛機坐在一起,食著個打邊爐。
一邊示意飛機噤聲,林笑如一邊朝著電話講道。
“阿大,有話不妨直說。”
“要不……你幫魚頭標轉趟貨吧,我手底下這些細佬,就屬你做事最為醒目!”
林笑如不禁嗤笑一聲。
“阿大,魚頭標這麼多細佬,要轉貨冇必要讓我去吧?”
“差佬盯他的人盯得很緊啦!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
放心好了,等他出來,我一定讓他給你個滿意的交代!”
交代?
林笑如現在就要魚頭標給到自己個滿意的交代!
收起笑臉,林笑如開始正色道。
“既然阿大發話了,我也冇有什麼好說的。
貨在哪裡,今晚我就過去搬倉!”
“三家輪渡站附近的一條船上,去那邊找開士多店的啞口誠,他知道船停在哪裡!”
林笑如心中狂喜,沉吟片刻,還是裝出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阿大,既然貨在船上,不如隨便找個漁佬把船開出去嘍。
貨上了岸更加麻煩,船在海上跑個兩天,等魚頭標出來,讓他自己卸貨不是更好?”
“衰仔啊,你的這個建議我也有想過。
就怕差佬通過海事查到魚頭標的船,到時候船上不了岸,他的貨總不能往海裡傾吧?”
眼見場熱的差不多了,林笑如這才作罷。
隻對著電話應聲,表示自己儘快處理好這件事情,隨後便掛斷了電話。
收起電話,看向還在大口食肉的飛機,林笑如叩了叩桌子。
“彆吃啦,該乾活了!”
……
一路驅車來到三家村輪渡站,通過啞口誠找到了魚頭標那艘漁船。
而後帶著飛機上了船,飛機戴上手套,起開一處艙板,拉出了一個登山包。
拉開登山包拉鏈之後,見到裡頭滿滿當當用塑封袋裹好的四號仔之後,林笑如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
他雖然知道魚頭標在鯉魚門走粉,但睇見飛機這副寒酸樣,也隻當他做得不夠出彩。
如今睇見這一袋足有五十多斤的四號仔,林笑如才發現自己低估了魚頭標的胃口。
“飛機,你猜這一袋子,夠CID幾個差佬升職加薪了?”
林笑如蹲在袋子旁邊,朝著飛機發問。
飛機冷哼一聲,隻隨手掂量起一袋白麵。
不屑開口道:“都是拆好的B級貨,分量冇那麼重的。
有的加C類貨,有的加麵粉,有時候貨賣得俏,加牆灰的都有!”
自打在士多店見過啞口誠之後,飛機臉色就一直陰鬱不散。
看得出來,飛機對魚頭標寧願信任一個啞巴也不願意相信他這個頭馬,耿耿於懷!
確定貨都在這,林笑如起身,拍了拍飛機的肩膀。
“回去啦,過了今晚,鯉魚門就要換人話事了!”
……
一夜很快過去,直到師爺蘇去差館保釋魚頭標,依舊無事發生。
一切看似風平浪靜,隻是在魚頭標剛走出差館,準備找到串爆去把那批貨拿回來的時候,變故出現了。
下午六點半,誌和街安平茶樓。
魚頭標連鯉魚門都冇回,就在這裡找到了早已等候多時的串爆。
此時串爆還在茶室內優哉遊哉煮著茶,見到魚頭標進來,隻斜瞥他一眼。
“你這些年生意是越做越大,好多規矩都忘乾淨了!
是覺得觀塘一脈你最大,你想整死哪個,就整死哪個?”
魚頭標隻訕笑著摸了摸鼻子。
“阿大,你把觀塘幾百號兄弟交給我照顧,我也得想辦法讓他們食飽飯對不對?
這年頭生意難做,你又不肯讓我在油麻地出貨,我這也是冇有辦法的辦法!”
“撲街!所以你就幫著大D整蠱自己師弟?
魚頭標!是不是覺得自己夠威了,冇人敢對你用家法?!”
串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魚頭標的鼻子就是一陣痛罵。
“省省啦!你威個屌!
自家兄弟又不齊心,活該大D把你攆得似條狗!”
串爆這話罵的很是難聽,讓魚頭標眼中閃過一絲不滿的寒意。
但他還是賠著笑臉,攙扶串爆坐低。
“阿大,我都知道錯了。
以後阿笑做嘢,能支持的我一定支持!晚點我就當麵給他道歉,任打任罰,他說什麼都OK!
對了,我那批貨藏在哪裡了?”
串爆臉色稍稍好看了些,捏住一隻彩陶茶杯把玩,如是開口道。
“昨晚阿笑帶人把貨轉回來的,一會你去問他,給到他個滿意的交代。
他不滿意,我就讓他把貨泡水!
你真該學學阿笑,看看人家是怎麼以德報怨,怎麼對待同門兄弟的!”
一聽還要去找林笑如拿貨,魚頭標麵色當即麵色一怵。
正想說些什麼,忽然聽到串爆的電話響了起來。
串爆冇有含糊,直接拿起電話摁下了接聽鍵。
“喂?是阿笑啊!
出來了,魚頭標就在我這邊,一會我就讓他過來找你。
乜啊?出事了?出什麼事了!”
講著電話的串爆前麵還在微笑回應,忽的表情一愣,整張臉都陰沉下來。
魚頭標在一旁睇的真切,見串爆這番神色變化,心中暗叫一聲‘不好’。
果然,半晌之後,串爆無言放下電話,抬頭看向魚頭標。
“魚頭標,抓緊時間去收拾一下,貨出事了,你現在得跑路才行!”
哐當——
魚頭標聞言兩手撐在茶桌上,整個身子前傾看向串爆。
“阿大,我剛才差館出來,就說要我跑路?
貨到底出什麼問題了,你說清楚點!”
“貨在阿笑的貨倉,被差佬給查了!”
“無端端的怎麼會被差佬查?阿大,是林笑如在整我啦!”
“癡線!他要搞你,還會等律師保你出來再和差佬爆料?
你趕緊走,趁差佬還冇找過來,趕緊脫身先!”
魚頭標有些神經質似得搖了搖頭。
“我不走,不走!貨在他的倉庫被差佬查的是不是?是他的人昨晚接的貨對不對?
阿大,你俾話給阿笑,讓他的人去扛,多少錢都由我來給,讓他的人去扛行不行?!”
串爆眉頭一皺,當即矢口否決。
“你還要不要臉?人家正經做工程生意的,手底下的人個個拖家帶口。
本來就因為你的事連累他,你還要他的人去扛,以後哪個老板敢賞飯給他,哪個又敢替他去賣命?
你還是趕緊走,再遲,隻怕就走不脫了!”
“阿大,真的冇商量了嗎?”
“不是冇得商量,現在是冇有辦法,阿笑起家不容易的,我不是同你再講笑!”
“那我這些年就容易了嗎?我為什麼要走?!”
魚頭標當即破防。
“當年我在鯉魚門搞粉,逢年過節都包足紅包給你,也冇見你說些什麼。
你不一樣替我搭橋鋪路,撐著我一點一點把生意做起來?”
魚頭標說著逼近串爆幾步。
“現在收到個犀利的後生,我就不作數了?
阿大,你省省吧,鯉魚門是你的老陀地,我要是進去了,你一樣脫不開乾係!”
串爆臉色變得愈發難看,咬著牙根,看向魚頭標一字一頓。
“魚!頭!標!你是在威脅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