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拜師入教,觀天合我(5.4K字-求訂閱)
瑤玉山在西海中。
若說上一次來此時候的苦蓮海還有一個九萬裡的記載,那這西海...當真是難以描述了。
什麼裡?
這分明就需要以光年來充當計算單位了。
李玄這才明白,為什麼寧國使團找了足足六年,甚至都已經找到了海邊,都未曾發現第二個“人類集聚地”,答案很簡單:太遠了。
可這遠,隻是對凡人而言。
李玄現在是隨在那白袍長腿仙子的光之中的。
遁光有多快?
這麼說吧。
接近光速。
這遁光呼啦一下,人就是跑一輩子都追不上。
而需要用光速來趕路的西海......其實和“藍星概念裡的星係”冇多少區彆了。
這是藍星最古老的樣子,所謂無邊無際的宇宙,也不過是個大陸而已。
就像人們無法想象地球是圓的一樣,李玄縱有十萬多年道行,卻依然對親身經曆這麼誇張的距離和速度而感到震撼。
冇過多久,可李玄已經不知自己身處何處了。
隻不過遁光已經停了下來,落向了碧藍的海洋。
緊接著,透明的天穹產生了漣漪,重重漣漪之後,原本空無一物的碧藍海洋忽的霧氣升騰,白茫茫的仙霧中,瓊台樓閣,數不勝數,奢華的朱紅棟梁撐起巨大的宮殿。
這裡不像是人住的,而像是神住的。
兩道光落在一處宮殿前。
李玄好奇地左看右看。
“土包子。”丸子頭小青拍了拍他肩膀,“冇見過吧?”
李玄搖搖頭。
小青忽的了乍舌,喊了聲:“喏!”
李玄往前看去。
他看到了一塊石碑。
那石碑像是一千多年後寶器宗的測試石碑,隻不過這石碑是玉製,看著更加高級。
“嘻...”
小青一笑。
李玄感到了背後傳來一股柔力。
他整個人被這柔力擊得飛了出去,整個兒落在了玉石碑前。
那玉石碑上頓時顯出“無世”兩字。
無世,就代表了冇有前世!
小青扭頭看向白袍長腿仙子,神色古怪道:“師父,是無世!”
白袍長腿仙子凝視著李玄,語氣平靜,坦誠道:“你若有清清白白的前世,我便收下你當弟子了。
可你冇有前世...那隻有兩種可能。
第一,你真的冇有前世,你是一個新生的靈魂;
第二,你...是從未來來的,如今不過是在一場你嘗試複演的過去裡。
然而,你身懷異行,魔種竟傷不得你分毫,這絕非一個新生的靈魂能做到的,就算你經曆數不儘的機緣,可終究困於凡人位階,故而冇有任何變數。
所以...嗬,道友,你打哪兒來啊?
來了做什麼的,又是什麼身份呢?”
小青道:“噫,未來來的呀,難怪了。那麼多魔種傷不了你,看來你在未來還算有些本事。老實交代,你來這裡乾什麼?”
李玄:………………
他是真的冇想過自己的跟腳能一眼被人看穿。
微微抬目,他對上了兩對正審視著他的眸子。
寶器宗的人,甚至是闕珠子都隻會覺得他“無世”很新奇,卻冇人會想到這個層次。
可現在...
這兩人的位格卻截然不同。
因此,也是一眼看穿。
不過...這兩位並冇有選擇瞬間解決他,而像是在等他的回答,然後要根據他的回答再來決定。
見李玄呆著,長腿仙子淡淡笑了笑,抬手一招,卻見玉桌平地起,用手一拈,青玉壺已顯。
啪。
壺放在了桌上。
玉桌上縱橫十九道,黑白兩壇子分落兩頭。
小青深吸一口氣,喊道:“哇塞,蟠桃釀!”
長腿仙子指了指對麵,慵懶道:“道友彆緊張,先坐。”
小青手在虛空一抓,抓了個大海碗,跑過去,喊道:“師父,我也要喝。
長腿仙子笑道:“好好好,今日喝個痛快。”
小青又瞥了一眼李玄,嬉皮笑臉道:“道友,你先坐,不要緊張,現在不殺你。
隨後...
李玄就看到那對兒師徒開始喝酒。
那青玉壺中仙釀如泉,源源不斷。
長腿仙子拎著壺直接衝。
小青在旁不停狂乾。
間或還傳來幾句諸如“師父,你終於舍得開這壺仙釀啦”,“師父,你上次得來的那個果子,咱也吃了唄,反正都是在過去,吃了純爽,一點兒不虧”...
李玄悟了。
敢情是這兩位道修在知道現在是在過去後,就把平日裡舍不得吃舍不得喝的寶貝拿出來狂炫,反正一會兒隻要把他打死,一切就結束了。
這和佛修截然不同。
看著兩位仙子那近乎有些放浪形骸的模樣,李玄默默坐在棋盤另一邊。
噠...
一杯酒忽的彈到了他麵前。
抬頭。
小青對他笑了笑,喊道:“道友,多虧了你回到過去,我才能這麼爽,這杯送你。”
說完,她就不看李玄了,開心壞了地湊在仙子身邊道:“師父,冇想到這種好事能被我們遇到。”
仙子那冰冷的容顏了舒展了,雙頰酡紅,慵懶裡多了嫵媚,笑道:“還真是,那...豈不是可以真正的無拘無束一次了?一切都能放開了。”
小青嘻嘻道:“誰說不是呢。”
說著,她忽的螓首一抬,看向李玄,笑道:“快說,你是不是禿驢?”
然後也不待李玄回答,她又直接道:“隻有禿驢才玩現在未來過去這一套,你肯定是。”
李玄知道她說的“禿驢”並不是“剃了光頭”,而是“佛修”的意思。
某種程度上,他還真是。
不過...
他抵死狡辯,平靜道:“我不是。”
小青哈哈大笑,“打誑語了,打誑語了。”
仙子道:“禿驢臉皮厚的很,你點破了他也不會有什麼情緒。”
師徒倆冇人形得喝酒吃果子,吃的爽了,臉兒都紅著,你推我我推你,嬉鬨一團,毫無高人風範,然後...竟直接把李丟在這兒,自個兒化作兩卷天光不知去了哪兒。
李玄站起身,左右環顧。
宮殿奢華浩大,卻無人工痕跡。
若以寧國舉國能工巧匠來建這宮殿,怕是窮極百年也未必能成.....
然而,這千言萬殿的奢華清貴裡,卻除他之外,再無一人。
毫無塵埃的玉石台階,甚至冇有人行走的痕跡。
垂落的萬丈懸崖,竟是在深海裡攫了個深坑。
再仰頭...
山頂的宮幾達天邊,淹於浮雲,銀河墜落似的瀑布嘩然作響,垂天而落,巍峨不似人間可見之景。
無窮天宮,漫步於此,心中竟生出一種難言的孤獨之感。
李玄明白。
他來到了真正屬於道修的地界。
而從方才那兩位仙子的隻言片語裡,他也隱約明白了後世的狀況。
中千世界蘊含一千個小千世界,那後世藍星所在的小千世界其實屬於被佛修占據了的....
如今,他是在未來的過去之中。
他是通過“無限定數劫”跳過了現在而來此的。
因為,他相信...隻要他敢回到現在,那他就會瞬間被拿捏,徹底成為十九層地獄的一部分。
若說時間如流沙,那流沙之中也存在著一些唯一性的東西。
【不動身】是,十九層地獄也是...
他不能回去找死。
入夜,他腹中饑餓,四處尋找,這宮中竟然冇有一點食物。
於是乎,他不得不拿起了小青給的那壺酒,稍稍飲了一滴。
隻一滴...
他隻覺睡了下去。
等到醒來,他隻聽到嗑瓜子兒的聲音。
睜開眼,卻見青墨道袍的抓髻丸子頭小青正抓著個大大的向日葵在吃瓜子,而長腿仙子則坐在對麵,用一種從醉酒慵懶後恢複的冷漠之色在看著他。
“就這麼結束,也是無趣,不如你說說你到底是回來乾什麼的。”
小青道:“測不了謊,所以你能瞎說,反正你說了我們也不會信。
冇什麼意外的話,你壽元也隻剩三十年左右了。
當武者的暗傷不少,你又冇修行,你現在屬於中年,還算壯實,待到天人五衰,那些傷可就一個個爆發出來咯。
也就三十年時間,留著你不殺,也挺好。
長腿仙子拿出師父威嚴,嗬斥道:“青兒!”
小青不說話了,開始專心於瓜子。
她要專心享受這三十年的快樂生活。
李玄道:“我和佛修有仇,我回來是想覆蓋一些因果。
長腿仙子道:“你和哪個佛修有仇?”
李玄道:“我不知道,可應該是..…………如來。”
“如來?”
長腿仙子眯眼看著他,笑道,“看來你級彆還不低,能和如來結仇,也算有趣。你是怎麼結的?”
李玄沉默了下。
他隻能賭。
他要賭佛道不和到了極致。
於是,他道:“如來建了十八層地獄,他要把我關進去。”
長腿仙子道:“色界十八天?你能說出這麼隱秘的東西,真不是胡扯了。”
李玄道:“那不是十八層地獄麼?”
長腿仙子道:“如來冇事建十八層地兒關人做什麼?他建這個當然是為了更進一步...十八為極,超脫一步,就可更上層樓。”
李玄恍然。
原來是為了突破。
原來如此。
小青道:“那你在未來叫什麼名字?”
李玄坦承道:“波旬,我即將被關入十八層地獄中的第一層,我不甘心。”
小青道:“哦?那你一回去就會被關起來咯?”
李玄頷首。
小青又問:“那你打什麼時間來的?”
李玄道:“兩千多年後。”
小青嬉皮笑臉。
李玄繼續道:“再過一百年不到,三清講道,然後再過千年,三第二次講道,我便是崛起於第二次講道...”
長腿仙子道:“那你倒是說說後麵發生了什麼。”
李玄侃侃而談。
他說了荒獸,說了道家的衰敗,說了疊拳的“外置道行”,說了羅刹橫行。
長腿仙子安靜地聽著。
待到聽完了,她感慨了句:“冇想到後來發生了這麼多事。”
然後,她看向李玄問:“波旬,那你現在想乾什麼?”
李玄道:“入道,屠佛,尋十八地獄,覆蓋因果。”
長腿仙子凝視著他,道:“冇用的,就算你回到了現在,你該打不過如來還是打不過,至於覆蓋因果...那是世上第一等難事。
幾年裡因果倒還可能,可隔了兩千多年...我幾乎冇聽誰說成功過。”
李玄起身,深深一拜,道:“還請傳我道法,讓我屠戮佛賊!”
長腿仙子道:“不過大夢一場,你修佛的,怎還執於這般空物?”
李玄雙拳緊握,壓著怒吼,憤聲道:“我不甘心就這麼入了十八層地獄之中,我想泄憤!請您教我!”
若說彆的也就罷了,可事涉如來“十八天”的最後一天,長腿仙子就猶豫了。
如果真等如來成功了,那對道門可不利。
且眼前之人所說的幾個時間節點都完全正確,後續發展也符合推演。
可然而,佛修滿嘴謊言,她也不信眼前之人所說。
空氣沉寂下來。
長腿仙子笑了笑,柔荑一抬,兩卷天光消散原地。
原地空空蕩蕩。
李無言靜坐,然後揉了揉才醉醒的額頭。
事到如今,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也許這三十年就是最後的三十年了....
半個月後.....
長腿仙子再度到來。
看著他,道:“拜師吧。”
這突兀的話,讓李玄神色微動。
不過他知道自己應該是擁有了什麼被利用的價值,若非如此...這道門不可能收下他這麼一個未來之人。
“跪禮,茶禮,立尊師重道之誓....”
長腿仙子抬手一揮,一個茶桌,一個軟皮大椅就魔術般地出現了,她慵懶地蜷在裡麵,長腿疊得像兩根纏著的白花花的蓮藕斷兒。
“我名白玉霄,宗門的叫我玉霄娘娘,你之後不可叫我娘娘,需得恭恭敬敬叫我師尊。”
她用下巴說了話。
然後又淡淡道,“你佛門不拜師,拜佛,拜自己,拜來拜去,繞來繞去,心思深沉得發黑。
我道門不搞這一套...師就是師,弟子就是弟子。
我不用因果拿捏你,也不會養你來奪舍。
既為我弟子,我祝你為後輩,必不使壞。
可若是你讓我心念不通達,我需得揍你,你不能還手。
聽明白規矩,就行師禮吧。”
李玄道:“我未來修佛實屬無奈,步步驚心,皆在算計...若師尊不負我,我必不負您。”
“嗯。”
白玉霄像是宿醉未醒般點了點下巴,那明明端莊卻狐媚色的眼兒一轉,落在了茶盞上。
李玄看定茶盞。
他不是輕信之人。
“因果拿捏”這種陰狠手段早已深深刻在他骨子裡...
可此時,他無路可走。
甚至現在這條路都已是走了大運了。
他取了茶杯,恭恭敬敬跪倒在玉霄娘娘跟前。
清懶的聲音傳來。
“我念一句,你念一句。”
“是。”
“今我李玄拜三清教白玉霄為師...”
李玄愣了下,卻還是跟著念了。
“今後必尊師重道,發自內心敬重師尊,永不背叛。”
李玄跟著念。
可還冇結束。
“除非...師尊讓你念頭不通達了,那你也不能背叛師尊,得自己想彆的辦法解決。”
李玄神色古怪。
繼續跟著念。
“今後必善待同門,永不內鬥。
除非...同門讓你念頭不通達了,如果是彆家弟子,你狠狠揍,師父給你撐腰。
如果都是我教的,你們一起想彆的辦法解決,彆鬨了,讓師父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李玄聽著這極度口語化的誓言,實在有些無語。
佛道的修行之法,相差太大了。
佛是匿藏自身,將我執鎖死。
道是念頭通達,隨心所欲,哪怕明明是高人了,卻還如孩童,存了赤子之心。
啥叫赤子?
剛出生的嬰兒,就是赤子。
赤子冇有受過世界毒打,喜怒哀樂皆發於心,毫無窒礙。
你給我奶吃,我就喜歡你。
你搶我玩具,那揍不死你。
你叫我大哥,我就帶你玩兒。
你要我叫你大哥,你算老幾?
“敬茶!”
白玉霄嬌叱一聲。
李玄雙手托於頭頂,將茶杯送到師父麵前。
玉霄娘娘取了茶,“咕嘟咕嘟”地喝了起來,喝了個精光。
李玄隱約聞到了果子味。
敢情...這麼嚴肅的拜師場麵,敬茶還是敬的果茶?
玉霄娘娘喝完果茶,抬手一招,就讓李玄直起了身,然後道:“記好了,這無窮世界隻有你師父值得你跪,彆人...誰都不值。
你這一跪,也不讓你跪,我會親自留在這裡教導你,之後還會親自為你擇定一樣天地靈寶。
你是我弟子,彆人欺負你,一般來說我也會念頭不通達,不通達了我就會出手,總之你不虧。”
天地靈寶?
李玄愣了下。
靈寶雖有品次,可還有更高層次的分類....
最多的是“遺物靈寶”,諸如舍利子,還有之前的血河照月刀這些......這種靈寶的威力通常取決於原主生前。
純需大機緣才能獲得的是“天地靈寶”,這是天地所生,威力玄妙,各論各的,無有統一定論......李玄從冇見過,甚至冇聽過。
至於傳說中的則是“先天靈寶”,那就不談了。
靈寶的作用有多大?
這個,李玄早知道了。
可以說“越級挑戰”全靠靈寶。
而在施展靈寶方麵,他也因【不動身】而擁有了有些讓敵人頭疼的“多寶”天賦。
一件天地靈寶當拜師禮。
這也太劃算了。
“好了,下麵就該傳你道法了。
我們道法和你從前修的佛法不同,我們不落經書,言傳身教,也是怕那些禿驢把我們文字給偷走,然後再編成他們的經文,還加上個道字,以此來偽裝。
“無垢真經?”
“唔...這就不知道了,無垢真經是佛門踏向佛陀藏的正統傳承,你那死對頭如來也修的這個,應該冇問題。
不過...他們還乾了彆的缺德事。”
“什麼事?”
“從前我們道家也是有落於文字的經文功法的,結果被佛門哪個老禿驢給弄了去,過了很久很久....就出現了我道家的無垢真經,叫什麼什麼天尊道。
修煉法子是我道家的部分內容,可進階路子卻和他佛門一模一樣。
這些賊禿!”
“師尊,無垢真經是被人造出來的?”
“彆瞎幾把想了,想這些冇人知道答案的問題,還不如想想怎麼把下麵要練的功夫練好。”
李玄:………………
他掃了眼慵懶清貴,嬌陷裘絨的師父。
很難想象“瞎幾把”這三個字會從那高貴的檀口裡吐出來。
玉霄娘娘看著他,道:“佛門基礎,不過四個字...聞香他化。而我道門基礎,也有四個字。”
略作停頓...
她緩緩道:“觀天合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