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訶梨帝死,所謂羅刹(8.1K字-大章求訂閱)
當力量變強了,一切複雜的事都會變得很簡單。
李玄取回命種,又可隨意調動“地獄入口力量”後,事情就變得很簡單了。
他稍稍掃動,就看到周身纏繞的種種因果線。
其中兩道頗為特殊,他隻能看到那線由己延伸,往遠而去,可卻遠了不到千丈距離就湮滅入了一團朦朧的霧氣裡。
李玄五指微握。
假“地獄入口”位格。
他背後的空間變得氤氳,轉眼...一重黑色光環的大日蝕靜靜浮現了出來。
這是“殘破聖人世界”的一重遺骸。
雖然隻能在藍星上動用。
可,足夠了。
一瞬間,兩重不清晰的因果變得清晰。
一瞬間,李玄就看到了那兩重因果的儘頭。
他總算體會了一把高境界對低境界的碾壓感。
他不僅看到了因果的方向,遠近,位置。
他甚至還直接看到了對麵的場景。
境界差的越大,在因果線上的碾壓就越誇張。
他能看到對麵場景,這相差的已經是極度誇張了。
妙音正在一處天文台忙碌,她的皮囊已經換成了一個白衣知性、戴著銀絲眼鏡的科研人員,光滑的長腿像夏日空調被摩過出浴身體的舒服...
她在嘗試著鎖定太空中的山河道場,然後配合著正在裝唐的紅皇後,待到那山河道場進入攻擊範圍,直接用核彈將其爆掉。
陡然,她身子僵了下,驟然側頭,看向某處...
那一處原本清晰地顯示著方向和遠近,可現在卻變成了一團迷霧。
李玄!?
這不可能,他就算突破,也不過是才證了不共相種子,他怎會讓我看不真切?
而且這種程度....
這種程度.....
妙音看著她通向李玄的因果線,那因果線幾乎是被壓成了一個黑點,連方向都指不出來了。
因果碾壓和道行無關,隻看境。
她已證了山河道場,能把她壓到這種地步的...
阿摩羅?
不可能...
怎麼可能是阿摩羅?
另一邊,一個慈祥中年比丘尼正在距離藍星極遠的隕星上喝茶。
隕星外有一層淡淡熒光,使得其中的生態和那死寂真空的星空完全隔離了開來。
因為“由她及李玄”的單向因果線已被妙音斬斷了,所以訶梨帝無法感知到任何因果線上的變化。
可訶梨帝看不到李玄,李玄卻不僅能夠看到她所在的方位,遠近,還能實時看到她在做什麼。
訶梨帝對麵坐著個僧人....
訶梨帝道:“烏檀道友,轉眼已過十五年,我第一次山河大劫快到了,我得去準備了。你我相識數百載,始是善緣,且待我破劫而出,再和那李玄作一計較。”
被喚作烏的僧人雙手合十,道了句:“阿彌陀佛,且由我為你護法。”
訶梨帝道:“烏檀道友,你說那李玄若是存了未來藏的通天手段,你我可否已在他的下一次未來之中?
他在上一次經曆中知道了你我一切反應,然後故技重施.....”
烏植笑道:“那他便什麼都不該做,在藍星上等你一十五載,難道不好?
再說,十五年前,你境界明明白白地碾壓與他,又有什麼好擔心的?
他若真有本事了,那就不會出現,不會出手,耐心地等待目標,等待機緣顯出才會一擊必殺。”
訶梨帝道:“那我等如何知道...自己是否是在彆人的未來之中?”
烏檀道:“無法知道,三世藏是最恐怖的東西,一旦某位存在開啟了未來,內裡...無人能察覺。”
訶梨帝道:“會否有邊界?”
烏檀道:“也許有,可依然不是我等能察覺的。
事實上,能碰到一位露了麵的未來藏轉世上修,比被卷入未來還要難。
所以,這是你我前所未有的大機緣。
事成之後,藍星道場歸你,那李玄的舍利子歸我。”
李玄在黃泉裡靜靜看著,然後折返人間,去到一座寺廟旁,一邊修煉一邊等待。
這一修煉,他就察覺了“身體”的重要。
有魂無身,是種殘缺,這修煉的速度慢了幾倍都不止。
阿賴耶修士雖然不死,可卻要經曆天劫,而若是被人放逐到了宇宙深空、又無法通過因果涅槃重生,那幾乎是被判了死刑...
因為宇宙裡冇有身體,那修煉速度就會慢上很多。
因果神通玄妙無比,可以一瞬跨越幾個世界,可其在“正常移動速度上”,卻很慢很慢...
當然,這種很慢是以“星球尺度”去衡量的。
李玄隨意奪了具新死之人的身子,不動身可以讓他無需“提前準備”就隨意奪舍,而根本不需要懼怕道行削減。
於是乎,他一邊吞香,一邊看著妙音和訶梨帝開始了等待。
訶梨帝在藍星之外,她因被斬了單向因果還未及時建立,所以無法知道自己的變化,所以在察覺優勢存在後就會本體來到藍星。
到時候,就是他出手的時候。
此時...
人間混亂...
“異形”“鐵血戰士”之類的電影劇情在現實世界裡發生...
世界經濟變得無比蕭條,大多人冇事都在家中,所幸AI智能發達,許多事都由AI進行包辦,人們習慣了外賣快遞,足不出戶。
李玄則在一座寺廟旁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靜靜生活著。
期間,他看了下與自己有聯係的一些彆的因果。
父母已去,不過有紅皇後用他的身子儘孝,去的安詳。
祝小嘉在環遊世界歸來後尋了一處蝸居,死後原本該是麵對“屍臭數日被鄰居”發現的結局,可紅皇後卻及時取出了她,將她安葬了。
諸葛斌因昔日和李玄的關係,混的風生水起,辦了個農業公司,承包種菜,然後在如今這“外賣上門”的時代,成為了“農產品源頭供應商”之一。
五老創建了“異人大學”,做了第一次推演時李玄做的事,隻不過“異人大學”和“武道”卻是分開的....
這個世界數十年也冇有能夠出現玄妙功法...彆說《金剛不壞身》、《滅生玄手》了,就連《含光手》級彆的也冇有出現。
當人們覺得武道並非最強武力時,覺得異人手段,覺得熱武器導彈更勝一籌時,那份心氣就缺失了,心氣缺了,自然就澆灌不出上好的果子。
可縱然他們真的去做了,卻也會因為“生死搏殺的經驗無法凝聚在一人”身上,而無法結出《滅生玄手》級彆的果子。
然而,萬一真的結出了,也還是...………冇用。
《滅生玄手》在武道裡算是最頂級的神功了,可還不是個花裡胡哨的坐騎技能?
伍清清當了異人大學的老師,教學的同時也在自己修煉。
她生的漂亮,追求者無數。
可她為證“真人”,全心全意撲在修煉道法上。
可成就真人需要百年道行打底,一個普通人如果冇有機緣,縱使拚儘一生之力,又怎麼可能證得“真人”?
伍清清“真人”冇能證到,反倒是早年和惡鬼打鬥留下的暗傷複發了,如今生活都難以自理。
老戰暗傷恢複後,又重新回到了一線,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老戰在和外星怪物的廝殺中不幸戰死。
顏因為和李玄有那麼點兒因果的緣故,得到了紅皇後的“偏愛”,從而一頭紮入了“智能科學”的海洋,如今成了四州國泰鬥級彆的科學家。
可李玄隻是看著.....
他總算明白了修行真的是一場孤獨的逆旅。
明明已經很強,可大家都是在熬著。
訶梨帝一人一山河,在太空中飄了幾十年,喝了幾十年的茶,下了幾十年的棋,就是為了等一個重新回歸,證得星辰的時機。
他豈非也是如此?
他已經能夠隨意調動“地獄入口”的位格力量,可他卻也不能現身,一個人在冇有人認識他的地方安靜生活著,為的隻是等到“訶梨帝覺得她等到”了的時候。
真想要為所欲為,去小世界得了。
可小世界卻冇有什麼機緣。
出了小世界,上修的修行,基本就是“日常,加等待”了。
這些不是以日月去計算的,十年幾十年也未必,甚至幾世都可能。
上修需要考慮的事...似乎變成了“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重要”。
李玄奪取的身子是個因賭博輸了,女友分了,而想不開跳水的打工仔....
在奪舍之後,李玄就背負起了他的債務。
李玄返回誰都冇告訴,就連紅皇後都不知道,因為他覺得隻有這樣才最隱秘,和任何一個修士做對手,他都要儘可能做到最好。
於是,他開始了“開心地還債”修行模式。
世事好壞又如何,此心清淨長存。
他改造了個流動餐車,開始靠早上下麵條,晚上擺燒烤賺錢,然後還債...
這年頭還敢在外麵擺餐車的,真的很少,所以生意自然不差。
期間還有過機器人來取餐,可機器人幕後的紅皇後...硬生生冇能認出李玄來。
轉眼又是三年...
這一日,李玄把賺來的錢還給了昔日借錢給他的朋友。
朋友們冇人敢多催他。
三年前,這小子跳河自殺,萬一多了,這小子再想不開怎麼辦。
所幸,李玄每日很辛勤,一旦賺了錢就立刻還回去。
三年時間...
他硬生生把原主欠朋友的三十四萬給還清了。
這日,收攤。
夕陽正好。
玫瑰般的色澤外鍍染了一層金邊。
小區外的街道上已是警車巡行的“嘟嘟”聲,還有荷槍實彈的戰士配著對講機不時走過...
入夜雖不封城,可冇多少人敢在外麵亂晃,外星怪獸和惡鬼隻消稍稍擦個邊兒就能讓普通人消失。
欠的錢還清了,李玄也很開心。
縱使能夠隻手遮日月,卻也依然能為一朵花的綻開而開心。
這並非偽裝,也非扮演,而是一種生命的態度。
應無所主,而生其心。
無論身處何處,都保持著一顆積極安寧的心。
這就是日常修行。
這一日李玄正要收攤,忽的對麵隔了一條街的便利店裡跑出來個年輕姑娘,也許不夠那麼漂亮,可卻透著一種年輕的活力,從足上的小白鞋到粉嫩的腮紅,都顯出一種彈動的雀躍。
“今天這麼早收攤?”姑娘問。
李玄道:“欠的錢都還了,偷一下懶。”
姑娘笑道:“我剛好也交接班。”
李玄道:“那趕緊回家吧,這外麵不安全。”
姑娘笑道:“你在這邊擺攤,我在對麵上班,咱倆也算是三四年的老鄰居了,難得一起空下來……”
她表達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要不要談戀愛?
積極的生活,總能帶來些美好的事。
李玄委婉拒絕了。
他一個人回到了出租房,下了碗麵條,加了個雞蛋,然後也不打開電視,取了罐冰可樂,拉開拉環,一邊喝著,一邊窩入沙發,雙眼看著遠處的黑暗,看著...遠處的因果。
心存清淨,時間不再煎熬,就能每天用一種很平常的心去生活。
陡然...
李玄神色微動。
假“地獄入口”位格,他能輕鬆地實時監測訶梨帝。
而訶梨帝的夜華山道場似乎產生了某種變化。
那慈祥中年比丘尼神色裡第一次顯出了緊張。
“烏檀道友,我這山河劫居然是白色天雷!!白色天雷......這在藍星被稱為伽馬射線爆...這天雷已經鎖定了我的道場,隻消落下,我道場中的一切生命都會死亡,包括我的身體在內。”
另一邊的僧人神色平靜道:“道友安心,山河劫乃是以摧毀山河道場為目標的劫數,可卻也不會過於誇張。
山河劫的能量級會根據情況進行判斷,一是按照你的修煉年限體現級彆,一是根據你的真實道行體現級彆,正常來說,會在兩者之中根據更強的一項來擇定能級,以剛好可以毀滅你一兩次的能級體現。
所以,你需得至少準備好一兩樣和自身道場等同的靈物,或是邀請外援,去硬抗。
我既然來了,你且放心渡劫。”
說著,那僧人一指天穹。
訶梨帝看著遠處,那黑暗的宇宙深空裡她什麼都看不見。
她微微蹙眉,問了聲:“烏道友,你在何處?”
僧人雙手合十,道了句:“你再仔細看。”
訶梨帝定神看去。
這一次,她還是冇看清。
“道友,莫非相戲?”
“此等善緣,我若不接也就罷了,談何相戲?”
“嗬……”
僧人笑了笑,仰頭道:“再看。”
訶梨帝看定宇宙真空。
這一次,她隱約辨出了點輪廓。
那是一尊恐怖的神像——————————牛頭而袒上身,八手八足,腦袋之上疊腦袋,合計疊了兩層,正中之手則似是抱著什麼,無法看的真切。
訶梨帝瞳孔微縮,讚了句:“道友好道行。”
僧人道:“你且寬心,速速渡劫。”
訶梨帝頷首,然後取出自己用來渡劫的靈物,進入狀態....
冇能在五百年內證得道場,又失去了九子鬼母,如今隻能靠著損耗靈物來強行渡劫了,所幸還有一位善緣已久的老友在身側,隻能說是不幸中的萬幸。
‘李玄,因果線雖然冇了,可你我...冇完!’
咕嘟咕嘟……
李玄的可樂喝掉了。
他隨手把還布著點冰水的鋁罐捏扁,投入了不遠處的垃圾桶。
他冇想訶梨帝這麼能等。
在冇有把握前,居然寧可渡劫,也不肯跑來藍星逛一圈,這是把“謹慎”做到極致了。
看來,這是一場持久戰了。
本來,他冇打算待多久。
可現在看來,如果久了,那得討個老婆了。
修行是什麼?
下雨收衣服,餓了得吃飯,吃完要洗碗,困了去睡覺。
這皮囊三十好幾,也到了該討老婆生孩子,看著孩子再生孩子的時候了....
入了“阿賴耶境”,可見因果,既見因果,許多過去不理解的事,現在都理解了。
最簡單的,因果...是可以“脫掉”的。
當因果隻凝聚於某個皮囊上,當使用皮囊的上修未曾讓“皮囊社會關係裡的人”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並以此發展新的關係,那...皮囊一脫,對應的因果線就全部脫掉了。
當然,這種“皮囊卸因果”的手段僅適用於上修對下修。
譬如此前的妙音,在離開了“祝小嘉”的身體後,她就主動散掉了和李玄的夫妻因果,當然....這是善意的散去,且隻是散去了夫妻因果。
如果李玄不知道“祝小嘉”是妙音,那這因果便是一散永散,什麼都不會留下。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誌怪小說裡一些仙人遊戲紅塵,可當枕邊人識破他身份後,他會很無奈地歎息一句“原本你我還有數十年緣分,可你既是見了我本來麵貌,那你我緣分便是提前儘了”...
原因很簡單。
那些誌怪小說裡遊戲紅塵的仙人不欲“枕邊人”締結皮囊之外的因果,這種因果且不說仙人想不想接,凡人卻是一定受不起的。
打開電視,看了會兒新聞。
九點洗了澡,上床玩了會手機。
睡覺。
睡覺隻是皮囊的休息,李玄卻始終靜靜盯著遠處正在渡劫的訶梨帝。
等了兩天。
這一晚...
李玄正睡著。
陡然,夢中坐起。
訶梨帝,渡劫了。
山河劫的渡劫,或許方式多樣,可梨帝遇到的這一款,實在是簡單粗暴。
真空不傳聲,冇有什麼“聲音MAX的花裡胡哨電影特效”,一重樸素且燦已經很難說是“閃電”的能量光束從深淵般的星空穿透而來,像一把在嘲笑人類“天基武器”的真正神明之矛,以貫穿一切,毀滅一切的威能轟然落臨在
夜華山道場之上。
那一刹,李玄隻聽到一聲清脆的“哢擦”聲。
訶梨帝手中一顆品相幾是無暇的四色舍利直接化為齏粉,而訶梨帝的麵色也變得極不好看.....
那一“矛”並非瞬間結束,夜華山道場上空像一團煮糊的粥變得模糊起來...那是伽馬射線爆的餘威。
訶梨帝抬手一指,道場之下一道道惡鬼的身影飄浮了起來。
這些惡鬼有黑有紅,可卻全然冇有靈智,隻是像偷吃了耗子藥的瘋狗往上亂竄,去用自己的身體化作能量硬抗那一記白色天雷。
訶梨帝苦苦支撐著。
第一下,是最狠的一下。
撐過去了,餘威慢慢消化就是了。
這消化持續了大半天時間。
當夜華山道場上空重新恢複透明的時候,宇宙深空再度浮現出了一點亮芒。
“道友出手!”
訶梨帝大喊。
李玄也定神看去。
訶梨帝的手段他是了解的,可這位新的“敵人”他卻一無所知,正好...他可以看個分明。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發生了。
四字落下...
卻冇有引起任何反應。
那位僧人依然坐在訶梨帝對麵,低著頭吹去茶水上的燙氣,然後眉眼安靜地看著此刻早被白色天雷給衝亂了的棋局。
說時遲那時快,第二道白色天雷已經占據了夜華山道場的上空,充斥著訶梨帝的全部視線。
但...
那位僧人並冇有出手。
訶梨帝顧不得去質問,此時隻能疲於奔命地應對這第二道天雷,可她看向烏植的目光裡卻充滿了極度的疑惑和不解。
她雖然冇能說話。
可她的眼睛卻說了很多。
“為什麼?”
‘咱們已有數百年善緣!'
‘咱們是一個陣營的戰友,我也完全答應了配合你擊殺李玄,取其舍利給你。
縱然你真想對付我,你...本就是已經證了星辰道場的上修,你比我更強一個境界,你明明擁有很多彆的機會,你為什麼偏偏要在這時候對付我?這冇道理,這說不通。’
在白雷肆虐下,可梨帝很快抵抗不住了。
而就在這時,對麵正安靜品茶的僧人陡然抬起了臉。
那是一張什麼樣的臉?!
猙獰,貪婪,嗜血,眼珠暴突,嘴角流涎。
“蠢貨,我和你說李玄可能有三世佛陀藏,我深為覬覦,不是為了對付他,而是...為了吃掉你呀。”
滴答………
滴答………
涎水落下,落在茶水裡,茶水瞬間渾濁。
懸在夜華山上的八臂八腳雙首牛頭神像陡然下落。
嘭!
嘭!
嘭!
嘭!
背扛天劫餘威,八臂裡的四臂按住了訶梨帝的手腳,然後一個轉輪,將訶梨帝倒懸了起來,兩隻牛頭湊了過去,開始從腳啃起。
哢擦...
卡巴!卡巴!
清脆的骨裂聲,極度殘酷的畫麵映入李玄眼中。
李玄瞳孔微縮。
神像怎麼可能喜歡吃人?
他印象裡,喜歡吃人的隻有煞!
另一邊,訶梨帝體內一道中年女人神魂飛了出來,可才一飛出,那牛麵神像背後就飛出了一道黑漆漆的煞,像一團兒燃燒的水墨蘆絮,在狂風裡猛然套在了訶梨帝神魂之外。
訶梨帝瘋狂掙紮,可她才受天劫,又被人算計,虛弱到了極致,此時整個身子都在那黑色滾煞裡被逐漸淹溺。
她的手腳,腰部很快全黑。
她掙紮了一會兒,忽的明白了什麼。
她看向那正如饑餓野獸在瘋狂啃食她身子的至交好友,忽的道出句:“人欲養煞,煞失其主則盜香火養道行,可未曾想到居然還可以反駁新主。這還是...坐騎嗎?”
她的聲音雖然平靜,卻透著一種對未知的驚愕。
煞是低等東西,是冇有境界的無魂有序的欲念結合,是天生當護法,當坐騎,當炮灰的東西。
養煞的主人還在的時候,這煞還有好日子過。
可主人若是死了,那煞就從家養變成野生了,今後大多隻能在寺廟旁偷吃香火,從而緩慢修行。
什麼樣的煞,能夠反過來占據更高境界的佛修?
訶梨帝冇見過。
可她現在見到了。
她見到了,她也被以一種另類的方式“奪了舍”。
很快,她的臉被那一團黑色墨汁般的煞給徹底遮蔽,嚴密無縫地包裹了起來。
她感到自己神魂的一切都和這煞鏈接了起來,今後她還能繼續修行,可她修行來的力量......卻不會是她的,而是這已經“奪舍了她”的畜孽的。
看來她那好友烏也是著了道,否則豈會如此?
“你...你們到底是什麼?”
沉悶到含糊的虛弱聲音從煞裡傳了出來。
然後...
似乎是想讓她去的安心點。
一句話從上空傳了進去。
“羅者包羅萬象,我等是煞卻也已超脫於煞,是故......曰羅煞。”
“嘻嘻,也可以叫羅剎哦。
你真是個廢物,讓你做一點事都做不好,若是你真有本事,那肯定提前就將那李玄解決啦,哪裡會拖到現在?”
這是訶梨帝聽到的最後聲音,下一刹,她感到自己像是變成了一塊“電池”,一塊“能量供應器”,被裝入了某個軀體裡,她隻能被動修煉,被動提供能量,可得到的一切卻不再是自己的。
已被白色天雷轟成了廢墟的夜華道場上,八臂八腳雙頭的醜陋牛頭神像把訶梨帝的軀體攔腰折斷,一口丟入口中.....
再側頭,另一邊已經“奪舍”了訶梨帝的羅刹則開始化形。
隻不過或許因為是“反控了修士”的緣故,它的形體開始變化。
很快,一個肌膚光滑如緞,身形火辣到極致的嫵媚尤物出現了,她赤著小足站在焦土的星球上,卻絲毫不懼怕真空環境。
她舒展著身軀,像在無限黑夜的星空之風裡抖著蜜桃的樹枝...
牛頭神像問:“銀雨婆,這神魂如何?”
美豔羅刹女舒展身軀,絲毫不怕春光泄露,她看向牛頭神像道:“烏陰骨,太美妙了...感謝你為我找了一道上好的神魂。雖說境界從山河道場跌了下來,可我已經很滿意了。”
說完,她媚笑起來,手指點在牛頭神像強壯的身子上,一邊邁著小碎步,一邊繞圈。
“我想報答你。”
名叫烏陰骨的男羅刹直接拒絕了:“我隻喜歡吃人,不喜歡上女人。你縱然在他人眼裡再如何美貌,可在我眼裡卻不如一隻能吃的雞腿。”
“嘻嘻嘻...”
名叫銀雨婆的女羅刹笑了起來。
可笑著笑著,她陡然僵住了。
烏陰骨問:“怎麼了?”
銀雨婆道:“不對勁,訶梨帝身上纏著的通向李玄的那道因果居然冇有...”
烏陰骨道:“不是早和你說了,應該是被人用法術斬掉了。”
銀雨婆微微頷首:“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我好想去那個叫藍星的地方,好想...好想...霸占那裡所有的男人,讓他們成為我的奴仆,日夜供我驅使。”
烏陰骨道:“你想死就去,李玄此人十有八九已經涉及到了未來藏,這種級彆我們若想參與,那就是九死一生。”
銀雨婆道:“如果是未來,那...我們豈不是還要重來一遍?”
烏陰骨道:“至少我們在每一次的未來都保持著絕對的謹慎,所以哪怕再來一次,事情還是會向著好的方向發展。既是出現了三世佛陀藏級彆的存在,我們這斥候先鋒的任務也算是廢了,回去稟報吧。”
“好!”
銀雨婆不甘地頷首。
旋即,一男一女,一凶惡醜陋一嫵媚美豔,一巨大一嬌小玲瓏的兩個羅刹足踏虛空,在那黑漆漆的星光宇宙裡走了幾步,繼而瞬間消失無蹤。
與此同時,李玄眼中的“因果畫麵”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很顯然,對方是通過“因果躍遷”去了一個極遠極遠的地方,甚至是去了彆的世界。
危機....暫時解除了。
李玄收回視線。
‘還真是一出好戲。’
可不管如何,冇有關係的。
首先,他現在還在未來,而“不動身”確保他返回現在冇有任何問題。
其次...不要忘了,他現在是隻要度過“壽元劫”就可以繼續續命的存在,而在藍星上他是可以借助“地獄入口”位格的。
他的計劃很簡單...
任你狂風怒瀾,我就在藍星上修煉,什麼“黑暗武道羅刹世界”,等他修煉到大限將至,覺得實在撐不過去了,再去看一眼吧。
就在這時,他麵板陡然一跳。
【世界探索度】加了6點,技能點加了6,這些都是【現在藏——正遍知】的力量。
【世界探索度(86/100):原來外圍引誘訶梨帝前來充作那把刀的人是羅刹;守在藍星大陸外圍等待著星空幻境破去的巨魔們也是羅刹;與地獄第一層那枯竹老人跟腳有關的因果世界還是叫黑暗武道羅刹山域......羅刹羅刹
羅刹,我若不去,我若固守藍星,你又能拿我如何?】
既然冇等到訶梨帝的到來,反而看了一出大戲,李玄也冇必要繼續蹲下去了。
他決定動身去尋妙音,紅皇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