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香火荒漠,夜遊聯盟(2/2)
霓虹的夜色裡,大光明寺周邊停了不少警車。
冇辦法...
來了記者,還有湊熱鬨直播的。
“大光明寺高僧安息之地傳來呼救聲”這種標題,真的很能引起人的好奇。
流量為王追求話題的時代,這個...話題就不錯。
一名主播拿著自拍杆在大光明寺內一處石頭上,對著房間裡的人的說著:“我去,來真的!大家快看,我站的這個位置剛好能看到後山停靈地,這裡來了不少警車。哎......”
畫麵一片模糊。
小片刻後,直播畫麵重新清晰。
畫麵裡,主播朝著一名警員連連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這就到外麵去。”
說完,他才對著手機道:“家人們,這裡不讓亂拍,說是要拍,隻能去寺外。”
房間裡...
各種討論都冒了出來。
“大光明寺曆史悠久,也是嶺山區的著名景點吧,這...這高僧安息地傳來求救,可是大新聞啊。”
“禿驢保不準乾著拐賣勾當,這次要出大事咯。”
“主播主播,你往前站點,直播清楚點兒,要不我去彆家主播房間了。”
晚上七點半...
棺材總算確定了。
大光明寺方丈慧海皺著眉,看著那棺槨,聽著那棺槨裡傳來的求救聲。
嶺山區孫隊長看著已經到位的法醫,警員,以及就位的器械,抓起對講機,沉聲道:“開始破拆救援行動,小心傷到裡麵的人!”
一陣兒忙碌後....
哢。
啪!
棺蓋總算被撬起。
一股森然的冷香從中溢出,明明是夏天,空氣卻是瞬間冷了十多度。
一道道電筒的亮光穿透空氣,往棺槨裡照去,武警也下意識地握緊了槍。
棺槨裡,躺著個麵無血色的青年。
活的。
青年抬手,顫巍巍地向上抓去,喊道:“救...救命。"
旋即,李玄被救了出來,去了警局談話,談話時吃了份外賣,而大光明寺方丈慧海等人也被帶去談話了。
這一番折騰直接到了淩晨三點。
孫隊長拿著筆錄,細細看了又看,然後看定李玄道:“雖然你是受害者,可你的經曆也太過離奇了。你說你撞鬼了,然後聽了個和尚的話,在前天午夜或者說昨天淩晨對著鏡子念經,然後就暈過去了,再醒來就在棺材裡。”
李玄點頭。
孫隊長又道:“你們公司報案的時間是昨天早上,按照你的說法,你應該是昨天淩晨失蹤的。我們已經調查了大光明寺的所有監控,仔仔細細地查了昨天的記錄。可這段時間根本冇有人進出高僧停靈地。慧海方丈說高僧停靈
地若想抬入棺槨,是需要很大儀式的,所以...”
他也不知怎麼說才好。
這種事,太離奇了。
他辦案多年,從未遇到。
他說著說著,甚至有種陰森森的感覺。
李玄倒是幫他把話補了上去:“孫隊長,您說我會不會真的.......鬼....了?”
孫隊長看了他一眼,正要說話,忽的外麵傳來敲門聲。
一個警員在門口喊了聲:“隊長,有電話。”
孫隊長愣了下。
這都淩晨三點了,這時候來電話...
他迅速起身,走了出去。
室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因為不是審訊室,室內的光線頗為柔和,空調嗤嗤響著,衝出的冷氣在白熾燈的光線裡翻騰。
李玄靜靜坐著。
因為過於離奇,且是被當作“重大命案”處理,所以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他微微側頭,側邊的鏡子裡照出一個相貌正常,不算醜,卻也不算帥的臉模樣兒。
這是他真正的身體。
若不是有上一番世界的經曆。
他怎麼都不會想到自己還會換身體。
他被辯機放入了棺槨,手機自然早就丟了,以免被定位到。
晚飯吃的是藤椒菜心牛肉蓋澆飯,加了個荷包蛋,配了一碗綠豆湯,點的警局旁邊的夜市大排檔的,此時...他嘴裡還砸吧著那股鮮味。
他脫困的消息早被直播出去了。
辯機如果還能找他,應該很快就會來。
不過...
他感覺對方未必會來。
從前身為普通人還冇什麼感覺,可現在他才發現......這裡的香火並不好,相比起之前小世界那滾滾香火的琉璃寺,這裡的大光明寺連個南方野廟都不如。
南方野廟好待還有人真心求菩薩保佑,而這裡...冇有真心。
這年頭,除了老一輩人,還有多少人真心信佛。
大多都是湊個熱鬨,體驗一下文化氛圍,如此而已。
這裡,正在變成...或者說已經是香火的荒漠。
香火尚且如此,傳經更是無用。
你指望一個需要通過考試才能學習經文的地方,去真的信經?
做夢吧。
可以說,這裡的土壤對於佛門上修有點“絕緣”。
考慮到佛門上修的本體並不強大,李玄都不知道那辯機來這裡做什麼,而妙音口中的大機緣又是什麼。
但,他感覺辯機不會來找他。
辯機自身難保,“他化之身”應該也很少,把他送去小世界求救應該已經耗儘了力量。
過了會兒.....
孫隊長重新走了進來,他深吸一口氣,揉了揉額頭,道:“李玄,出於某些緣故,現在我們隻能通知你的家人公司你已被找到,可暫時還不能回去,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理解。”李玄連連點頭,然後麵色驚恐著問:“孫隊長,不會真有鬼吧?
那我不走了,我就要在你們這兒。
萬一,我一走,又被送入了哪個棺材,那可未必能有這次這麼好運了!我不走!”
孫隊長頷首道:“我的意思也是你在這裡暫住一下,警局裡有宿舍,一會兒給你安排一間,你先住著,明天...有人來見你。之後,你的事就由他們接手。”
“是上麵的警員嗎?”
“不是我們係統的,但...”孫隊長欲言又止,道,“你明天就知道了。”
一晚無事...
次日九點,李玄被領入了一處靜室。
室內冇坐警員,倒是坐了個漂漂亮亮的年輕女道士。
二十來歲看著同齡,古典發髻,小巧瓜子臉,身上穿的則是個休閒的寬大青色交領道袍,看著很有機靈勁兒,像個身上裝了永動機的精靈。
女道士那眼皮哪怕正搭拉著,像冇太睡醒,也顯出一種奇異的活力。
她正在把玩一個燒焦的雷擊木,木頭上隱約能看到一點殘破古老的符籙紋理。
她疊著腿。
她的腿很纖細,纖細到完全可以疊在一起,並且優雅地垂搭,可卻又不給人脆弱如柴之感,反倒是有著飽滿繃緊的彈性。
隻不過和身上道袍不配的是小足。
小足穿了一雙很時髦的金絲涼鞋,玉白足趾全露在外麵。
在李玄走入後,女道士的眼睛就亮了起來,也打量了起來。
先掃了掃李玄的臉,又往下瞥了瞥身段兒,亮起來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她隨口問:“上班族?”
李玄應了聲:“是的。”
再接著,女道士站起身,例行公事般地往前走了步,問:“冇練過武?”
李玄道:“冇練過。”
“小夥子,能活下來不容易。”女道士評點道。
李玄急道:“道長救我!”
女道士輕咳了兩聲,道:“彆道長道長的,我是夜遊聯盟的成員———伍清清。你可以叫我一聲伍老師。
我下麵說的話,可能會顛覆你對世界的認知。”
李玄正襟危坐。
自稱伍清清的女道士看定他,認認真真地道了句:“這個世界有鬼,可鬼其實是煞,而你...撞煞了。”
李玄倒吸一口涼氣,做出世界觀被顛覆了的驚詫感。
他雖然冇受過專業訓練,可也不會輕易發笑,不會告訴眼前女道士...他自己就養了一隻一百四十五年道行且吞足了血肉的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