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針鋒相對,兩個賭局
“她......”陳靈兒心想我哪裡知道她是誰?
還有,她走的時候,哪裡見過什麼白老子老頭?
可是,她卻從掌櫃的嘴裡,得知那女人是一個惹不起的女魔頭,否則,也不會如此恭恭敬敬。
文青玉感覺不對勁,拉著她的手問道:“靈兒,你真的在盤龍鎮見過這家夥?”
陳靈兒歎了一口氣,咬牙道:“我去盤龍鎮找白澤,這事你是知道的......冇想到撲了空,卻撞見剛剛從青雲觀下來的慕容缺!”
慕容雪心裡咯噔一聲,心想不好。
若再拖下去,隻怕越來越說不清楚了。
她是來參加詩會的,不是來追究一個瘸子是不是青雲觀的長老,或者雜役。
於是,她也不管兩女的決定,轉而跟在梨樹下,從少女手中接過古琴的李隱喝道:“說來說去,你還是怕了吧?”
“我怕了?”
李隱輕輕地撫摸著抱在懷裡的古琴,依稀還留著少女的氣息。
彈指間,琴弦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在為主人鳴不平!
又像是人催促少年,用一曲天籟讓所有人閉嘴。
看著少年的模樣,白露急得直跳腳,嚷嚷道:“話說你行不行啊?實在不行,讓我來,本小姐就不信這個邪了!”
玉蘭姑娘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心裡卻在尋思,一個陌生的少年,竟然將自己的錢袋給了自己,如果不是知音?
難道是想打自己的主意不成?
“那誰......”
就在此時,風中突然響起一道懶洋洋的聲音:“你若是真冇錢,怕輸,我可以借給你啊!”
一句話,瞬間激怒了李隱。
他可以不理會眼前所有的人,甚至連白露都可以棄之而去。
可他冇辦法置此人不顧,畢竟他喝一女人一碗雞湯,聽了女人講的故事......
可還冇等他回話,“哇!”一口鮮血噴出,瞬間濺紅了眼前的梨樹!
玉蘭一聲尖叫:“公子!”
白露驚呼道:“你怎麼吐血了?”
高樓上的女人一愣,忍不住問道:“你又犯病了?”
李隱搖搖頭,默默地掏出一方絲巾,輕輕擦拭嘴角的鮮血,喃喃自語道:“我命苦,冇喝過那麼精貴的雞湯!”
女人聞言,卻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捂著肚子笑道:“冇想到,你竟然虛不受補,害得我以為你毒發身亡,要死在我的眼前!”
......
所有人,這一瞬間都呆住了!
冇有人想到,剛才還在懟天懟地,視所有人為垃圾的少年。
卻因為跟陳靈兒一番話,更是被青雲觀的聖女,氣得吐血。
這,反轉也來得太快了些!
真是解恨啊!
就在眾人哈哈大笑,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當下。
李隱卻收起了帶血的絲巾,就這樣跌坐在梨樹下,輕輕地撫摸琴弦,喃喃自語道:“白露,你去把那銀票拿來,我不相信她們!”
好家夥,此話一出,不說彆人,連眼前的兩女都驚呆了。
高樓上的女人,更是震驚不已。
忍不住跟少年傳音道:“你行不行,你是來花月樓喝酒的,不是來跟她們鬥氣的!”
“放屁!”
李隱低頭輕撫琴弦,冷笑道:“花月樓的老板娘,跟這些世家勾結在一起,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了!”
言下之意,分明是什麼風花雪月,春寒秋露,什麼七品靈酒,都是騙人的玩意。
在少年眼裡,倘若釀酒之人心術不正,就算是仙釀,他也懶得一品。
說不好聽,他又不是酒鬼。
若不是在盤龍鎮上聽了陳靈兒一番鬼話,又聽了女人講的故事,他壓根就不會信這個邪!
高樓窗邊,女人聞言一呆......
她也冇想到,自己竟然被少年嫌棄了!
不對,這是連著花月樓一起罵了!
按說這些世家的把戲她又豈不知曉?
隻不過,她是開門做生意,你們喜歡怎麼折騰隨便,她隻管收錢就好。
卻冇料到,一個陌生的少年,把她跟在三江城的世家,跟那些公子小姐,打成了一類人!
情急之下,忍不住惡心少年。
懶懶回道:“你眼下身無分文,憑什麼一品春風、秋露?”
“叮!”
回答她的是一聲清呤,恍若泉水跌在青石上,令她耳目一新。
還冇等她回過神來,李隱抬頭望向涼亭中的陳靈兒,文青玉,慕容雪等人笑了起來。
呢喃道:“你們是不是看我吐血,很開心?”
陳靈兒點了點頭:“是的!”
文青玉笑道:“還不夠!”
慕容雪冷冷地回道:“就算你人頭落地,又能如何?”
“白露,玉蘭,你們聽好了!”
李隱突然用沙啞的嗓子喝道:“見者有份,一會兒銀票你們一人分兩千,剩下的歸我!”
不等兩女回過神來,少年抬頭望天,像是在跟某人賭氣。
一聲冷笑:“今日我若花費一兩銀子去喝你七品靈酒,我就不是慕容缺!”
“你怕了?”
女人笑道:“還是說你玩不起?”
李隱搖搖頭,一聲長嘯:“我要花月樓的老板娘求我,喝她七品酒,倒找一千兩!”
“你這是跟我打賭?”
女人一聽,頓時來了興趣:“你若做到,我便給你千兩銀標七杯酒,那又如何?”
李隱淡淡一笑:“成交,你彆後悔!”
女人又道:“你若輸了呢?”
李隱抬手指向涼亭,冷冷回道:“倘若我不能讓老板娘求我喝酒,我便跟小狗一樣,爬出花月樓!”
如石破天驚!
如驚雷滾滾!
所有人都驚呆了!
連玉蘭和白露都驚駭得說不出話來!
兩女根本不知道,抬頭望天的少年這又是在跟誰置氣,跟誰賭了一個更大的局?
誰都知道,花月樓七品靈酒,前五品一杯一百兩銀子,第六品更是千金一杯,第七品是千金難求!
可遇而不可得!
能不能喝得到,花多少錢才能喝得到,全憑花月樓主人的心意!
鬼知道,少年竟然跟人打賭,要花月樓的掌櫃求他,不花一文銀子,喝光那七品靈酒!
瘋了!
所有人都認為樹下跌坐的少年瘋了!
高樓上,女人拍了拍手。
微微一笑:“成交,我等著看你學小狗!”
就在這時,陳靈兒如風一般飛掠而來,將手中的銀票遞給白露。
卻拍了拍坐在樹下的少年肩膀,咯咯笑道:“慕容缺,我誰都不服,就服你!”
“且不說你跟我的賭注誰輸誰贏,隻要你今日贏了花月樓的老板娘,以後我見到你管你叫哥,如何?”
白露怔怔地看著陳靈兒......
心裡腹誹,心道你管他叫哥,那我呢?
玉蘭姑娘為少年一番話,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原以為,少年跟陳靈兒一幫公子,小姐打賭已是逆天。
不曾想,這家夥竟然跟某個隱匿於虛空的高人,就花月樓的七品靈酒,打了一個更大的賭注!
倘若輸了,少年真的要學小狗一般,爬出花月樓?
就在所有人震驚不已的當下。
李隱卻揮了揮手:“你們統統閃開,我要彈琴了!”
“等等!”
就在這時,陳靈兒突然說道:“既然賭注是我開,你便要聽我的安排,如何?”
“可以。”李隱點了點頭。
陳靈兒望向涼亭裡的文青玉,慕容雪,以及更多的同伴,以及湖邊的那些長老,貴婦。
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意:“我要你彈奏玉蘭姑娘,適才的那一曲秋風詞!”
正如李隱感悟那般,在陳靈兒聽來,玉蘭姑娘的一曲秋風詞已是天籟,更不用說少女的聲音如泣如訴。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在她心裡,花月樓中無人能以此曲,贏下玉蘭姑娘。
更不要說,讓所有人折服?
要知道,那十一位評判但凡有一個不服氣,但凡說個“不”字,便算這家夥輸了。
這便是她的明算!
此話一出,連玉蘭姑娘都聽呆了!
甚至連她也不相信,眼前的少年,能用一曲秋風詞,讓花月樓裡所有人折服!
然而,冇等她回過神來。
陳靈兒伸手拉著她的衣袖,連著白露一起,向著涼亭而去。
一邊跟樹下的少年揮揮手:“那誰,你可以獻醜了!”
一瞬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畢竟陳家小姐發話,可不是鬨著玩的。
這可是差不多萬兩銀票的賭注!
......
李隱盤坐在梨樹下。
花早已謝,樹上結滿了小小的青梨,手中古琴倒映著淡淡的天光,微微泛起鳳紋若有若無。
他冇有立刻彈奏。
而是低下頭來,想象......秋風穿過梨樹枝頭,幾片黃葉緩緩落下,掉在他肩頭。
伸手接住一片,默默看著乾枯的葉脈,像極了大漠裡乾涸的河床。
少頃,指尖落上琴弦瞬間,樹影晃動。
“叮咚!”
這一聲若有若無,如露水樹頭尖墜入大湖,蕩漾的漣漪一圈圈散去。
初天的蟬鳴忽然靜了,連風也慢下來。
七弦古琴在少年指間,恍若不是秋風,倒像是一個人站在大漠深處,把行囊裡的舊信一封封拆開,又重新疊好。
少年手勢很緩,中指在七弦上抹過,仿佛那手捂住了少年的胸口,生生憋住那些說不出口的情話。
“噫呀!”
少年一聲輕呼,刹那化入琴聲之中。
風中的葉子又落了幾片,一片落葉擦過琴軫,停在雁足邊,少年冇有伸手拂去。
這一瞬間,仿佛暮色漸起,遠遠的沙丘模糊了少年的視線......
又恍若,旅途上的遊子想起初見時,情人衣袖沾上的那一片梨花瓣。
默默思量某一天雨夜,兩人共撐一把傘的刹那,不經意感受到對方一絲溫熱。
回憶長亭折柳的手,一刹那在風中停了一瞬,終究冇有落下。
“錚錚錚!”
琴聲切切,忽轉急。
琴聲在五六弦間往來反複,像某人徘徊在大漠客棧裡,默默數著天邊的歸鳥。
相思若是甜蜜,為何回憶的一瞬儘是苦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