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如煙離去
陳如煙離開不到一刻鐘,李隱便陷入了生不如死的境地。
他做夢都冇有想到,孫天賜等人看到的隻是半顆驚神丹......若不是自己替陳如煙找了一個去處。
若不是他落得一副淒慘模樣,估計少女也不會將剩下的半顆給自己。
可就算是半顆殘次品,依舊不是李隱眼下所能承受。
突然多出來一道恐怖,甚至是雄渾無比的藥力?還是靈力,瞬間將他身體中那五道不同的氣息點燃了。
琴心!
劍膽!
書魂!
百毒丹!
噬魂針!
加上這半顆驚神丹!
一刹那,六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再次將他的身體當成了戰場!
在慕容缺眼裡的李隱,之前的經脈已經恍若銅牆鐵壁,丹田如同一汪大湖,算是一個奇跡了。
然而這一刻,他卻再次驚呆了!
眼下六種不同的力量在李隱的經脈之中橫衝直撞,簡直比戰場還要慘烈!
他甚至想說,離開的陳家小姐,簡直就是無知者無畏!
以為自己吞了半顆驚神丹冇事,為了報答少年,便將剩下的半顆混在了酒杯之中!
殊不知,李隱身體裡麵已經有五種不同的力量在互相製約,牽製。
這下好了,又來了一道恐怖無邊的力量,以碾壓一切之勢,在少年的丹田之中漸漸融化開來。
可以說,倘若冇有他在此。
正如昨天夜裡,不是玉女宮的婦人出手,陳家小姐必死無疑一樣。
李隱身邊若不是有他這樣一個高手,就算剩下的五種力量能製約驚神丹一半力量,李隱也必定爆體而亡!
......
王村鎮外,酉河之上。
一條小船無風自漂,緩緩離開了渡口,向著下流而去.......
一襲黑衣,頭頂竹笠,遮著一方黑紗的女子獨立船頭,一手負後,一手攤開,靜靜地注視著恍若美玉一般的纖纖手指。
小船中坐著魂不守舍,或者說依依難舍故土的陳家小姐。
麵對般頭的女人,陳如煙凝神靜氣,畢恭畢敬,不敢輕易開口,生怕驚擾女子神遊天外。
春光靜靜照耀著兩人,黑衣女子收起手,默默地注視著河水中的倒影,看了又看。
恍若一眼便是一百,十年,甚至百年。
又好像為了這一天,她已經苦苦等待了一百年。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少女回頭,曾經的家園再也看不見時,才幽幽一歎:“前輩,你是救了我嗎?”
少女自然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昨夜黑蛟所化?
隻知道夜裡睜開眼,便看到了女子。
奈何女子不想讓家中的少年看見,她隻好將此事隱瞞下來,冇跟李隱明說。
“是,也不是!”
女子淡淡一笑:“若冇有那家夥,就算我帶走了你,最後依舊難逃一死......”
其實她很想說,昨天夜裡吞噬了陳如煙身體溢出的靈氣,跟那龐大恐怖的藥力,刹那化形之時。
正是她最虛弱的時候,哪怕隻有一個黑衣人衝進衝陳,她和陳如煙兩人,也必死無疑。
這,正是陳如煙將半顆驚神丹,給李隱吞下的原因。
“好吧!”
少女淺淺一笑,看著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問道:“他讓我去皇城,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為什麼不去?”
黑衣女子淡淡一笑:“我要去買新衣裳,要買好吃的,要喝最烈的酒,再買一匹最好的馬兒......”
黑衣女子數著手指,說了一大堆心願,正是陳如煙想要的東西。
原以為離井彆鄉,會傷心欲絕的少女。
卻因為突然多了一個厲害的同伴,將那一抹哀愁,輕輕抹去了些許。
畢竟,昨天夜裡少年已經幫她報了殺父之仇,眼下的她隻有一門心思,那就是有多遠,跑多遠。
再也不回來了。
......
當李隱再次醒來的時候,聽到了一陣若有若無的琴聲。
胸口的傷口依舊,卻不再那般撕心裂肺的劇痛,仿佛被半顆驚神丹治愈了少許。
爬起來,坐在窗前,卻看到花園涼亭裡搬著一張古琴。
這讓他想起來,這張琴應該是陳家小姐用過,臨走之時來不及帶走,一直擱在那裡。
古琴無風自鳴,仿佛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輕撥琴弦。
琴聲時有時無,就好像春雨從屋簷上滴落,掉在青石板上,發出的叮咚之聲......雖然曲不成調,卻入了少年的心。
不用華麗的旋律,也不用低吟淺唱。
隻需這種時隱時現,忽高忽低的聲音,便讓生不如死,不知煎熬幾日的少年,一下子感受到了春天的生機。
活著,真好。
在昏死過去的一刻,李隱隻記住一件事。
有慕容缺在,自己便死不了,老頭也不會讓自己死在他的麵前。
畢竟,兩人還有未完成的約定。
靜坐窗前,少年抬頭望去,天邊朝霞燦爛,正照耀著他的臉龐。
相較於來到棲霞山時的心境,可謂是天壤之彆。之前的他隻想著如何離開,從那噬魂針來逃走,求得一線生機。
而眼下的他,心胸仿佛豁然開朗。
少年伸手遮在眼前,那一抹朝霞太過刺眼,他一時還無法習慣......就像平日裡習慣了高山流水,陽春白雪。
像慕容缺指間彈撥的意境,一時還不太適應。
就這樣,靜靜地聽了一刻鐘的光景。
李隱咧嘴一笑,喃喃自語道:“前輩,我睡了幾日?”
不等老頭吭聲,他的肚子咕咕叫個不停。
他餓了。
想了想,掏出在鎮上買的餅,就著桌上一壺涼茶,狼吞虎咽起來。
一邊吃,一邊傻笑:“不瞞你說,以前我跟師父一起的時候,也有一座湖邊小院......隻不過,我那時拉的是胡琴。”
琴聲依舊,慕容缺卻問了一句:“你想賣掉這院子,隻怕鎮上無人敢買!”
“啊?”
李隱一愣,這事卻是他冇有想到的。
低頭沉思,果然如老頭所言,隻怕在鎮上人的眼裡,陳家已是一處凶宅,除了玉女宮,隻怕誰都不敢要。
低頭吃完一塊餅,若有所思掏出了陳如煙給他的納戒。
隻是看了一眼,便呆住了。
眼珠子轉了半天,突然改變了主意。
笑道:“這院子就不賣了,留在這裡......也許有一天,她想回來,看看曾經的家園......咱不缺這個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