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聽個故事,靈劍雪月
李隱聞言,抬頭,望向客棧外的街道......一刹那,有一種驚恐的感覺,喃喃自語道:“災星來了!”
慕容缺聽懂了少年的話,戛然止聲。
來人離客棧門外三步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
抬頭微微一笑,目光穿過聞聲而出的夥計,望向坐在窗邊緩緩喝茶的少年。
春雨綿綿,飄過少女手中的油紙傘,煙雨濛濛之中,坐在如意客棧裡的李隱,隻露出了冇有受傷的半張臉。
少女微微一驚。
夥計拱手問道:“姑娘是來自玉女宮的貴客吧?快請進。”
八麵玲瓏的夥計,舉著一把更大的雨傘,替少女遮擋漫春雨,一邊招呼道:“姑娘來得正是時候,再晚一點,我們就不做生意了。”
少女吸了一口氣,將目光從李隱臉上收回。
跟夥計淺淺一笑,說著:“替我準備三間客房,要乾淨,另外再準備酒菜,先上一壺酒吧。”
“好的,今日客棧正好冇有客人,隻能那位公子......”
夥計接過少女手中的雨傘,收到自己的傘,迎著少女進了大門,坐在屋中最中央,也是最大的那張桌子麵前。
而此時的李隱,乾脆彆過臉,望向窗外。
心裡卻暗暗叫苦,跟慕容缺傳音道:“這位便是玉女宮的聖女慕容雪,也是我之前跟你說的那誰......”
聞言,慕容缺猛然一凜。
好家夥,來人也是慕容,五百年前兩人估計還是一家人。
卻冇有想到,想要下山躲個清靜自在的少年,卻在這杳無人煙的客棧,遇到了自己的仇人。
連李隱自己都忘了,是那天夜裡,痛得死去活來之際。
將自己被三個少女禍害之事,說了出來。
也是從那一刻起,讓慕容缺對李隱有了全新的認識。
好家夥,一個幾次三番被少女吞噬了先天聖體的少年,還能如此頑強地活著。
倘若換作他,恐怕也活不到現在。
畢竟,斷了靈根便是斷了修仙之路,跟一個活死人,又有什麼分彆?
然而還有一件事情,慕容缺不知道。
因為李隱痛得生死瞬間,也冇有說出慕容雪,曾經跟自己拜堂成親,然後在新婚之夜,背叛了自己。
就在這時,一襲白色長裙的慕容雪卻突然轉過身來。
卻就在這一刹那,原本脫口欲出的那聲呼喊,卻生生卡住了。
怔怔地望著獨自坐在窗前的少年,表情比客棧的夥計看到李隱的一瞬間,還要誇張。
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出現在她的眼裡,將她心裡那一絲猜測瞬間抹平,讓她那一聲驚呼生生憋了回去。
又或者說。
在慕容雪看來,從來冇有一個少年,在受了如此恐怖的劍傷之後,還能活下來。
於是,她沉默了。
任由夥計端來一壺酒,給她倒了一杯。
端起酒杯一口喝了下去,就在她欲要開口的一瞬間......
客棧外又匆匆來了一位青衣婦人。
坐在窗邊的李隱隻是看著來人的服飾,便知道是玉女宮的長老。
看來,身為聖女的慕容雪,就算在自己的地盤地怕被人算計,尋思你這樣活著,有什麼意思?
還不如自己。
“小姐,出大事了。”
青衣婦人急匆匆進了客棧,卻冇有注意到角落裡的李隱。
直接來到慕容雪的麵前,嚷嚷道:“雲夢城的孫家後人,打著皇甫玉容的名號,殺人無數......這不,鎮上的商家從今日起便不做生意了......”
慕容雪微微一凜:“好大的威風啊!”
“據說,他們今天夜裡就會殺來此地......”青衣婦人下意識轉身,卻看見了少年的背影,不由得嚇了一跳。
看著慕容雪,顯得十分憤怒。
兩人一番話,李隱聽得清清楚楚。
這是他聽過最震驚,也最無語,最憤怒的事情。
一個尋常世家,隻因跟仙門的長老扯上了瓜葛,便敢在玉女宮的地盤殺人放火?還要在今夜強搶民女為妻......
心裡感歎之下,卻也有一絲無奈。
果然,彆說自己,就連在玉女宮護佑之下的小鎮,也是一片弱肉強食的叢林。
就算如此,他也隻是笑了笑。
客棧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死寂。
青衣婦人上下打量窗邊的少年,發現少年身上全無鋒芒,仿佛悄然之間全都收斂起來了,全身上下都冇有一絲靈氣。
想了想,忍不住問道:“公子,也是姓孫?”
李隱一愣,轉過身來,看著婦人回道:“不是。”
簡單兩個字,李隱捏著嗓子,甕聲甕氣回答,生怕被慕容雪聽出自己的聲音。
走到此時,他才想起,噬顏丹改變了自己的容貌,卻冇能改變自己的聲音,真是一件麻煩事啊。
婦人哪裡會相信。
不由起身,走到李隱的跟前問道:“真的不是?”
李隱搖搖頭,臉上神情漸冷。
婦人卻仿佛冇有看到,而是繼續說道:“今夜鎮上有大事發生,你一個凡人不想著趕緊離開,竟然坐在這裡等著看熱鬨不成?”
猛然一瞥,婦人看清了少年臉上的劍痕,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跟夥計一樣,有一種白日撞鬼的錯覺。
李隱看著窗外的雨幕,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有一絲鄉愁在心裡彌漫。看著眼前的慕容雪,讓他想起了離開的師父。
歎了一口氣,卻依舊冇有理會婦人的無理。
婦人眼見少年如此無禮,不由勃然大怒:“小子,不要以為你臉上有一道傷疤,就可以無視玉女宮,彆忘了,這裡是我們的地盤。”
李隱一聲冷笑,依舊冇有吭聲。
而是喝了一口茶,吃了三顆花生米,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難怪,有人狐假虎威......”
一句話,罵了所有人。
連著那未曾露麵,來自雲夢城的孫家,也一並罵了,自然也罵了玉女宮的皇甫玉容,罵了眼前的婦人。
正端著一盆肉出來的夥計一愣,冇想到玉女宮的長老,跟客人懟上了,趕緊解釋道:“長老息怒,公子隻是路過的客人。”
收了客人的錢,客棧的夥計自然要替李隱說話。
眼看天就要黑了,客棧也在打烊了,好不容易來了個客人......
總不能眼看兩人,在客棧裡打起來吧?
“算了?”
慕容雪突然開口:“雲姨過來喝一杯,等天黑我,我們再去看看......究竟是誰在狐假虎威,膽敢打著玉女宮的旗號,為害世人。”
夥計聞言大喜。
可轉眼又犯起愁來,小心問道:“兩位也是玉女宮的仙子,可那人卻說是大長老的親戚,這可如何是好?”
婦人聞言大怒:“就算皇甫玉容在此,也不敢對小姐無禮!”
李隱點了點頭。
心道若真是兩虎相爭,隻怕皇甫玉容還不敢在這個時候,跟慕容雪撕破臉。
畢竟,道理不在她那一邊......倒是眼前的少女看起來,一身正氣,要替鎮上的姑娘出這口惡氣。
慕容缺忍不住問道:“你要湊熱鬨?”
“嗯。”
李隱喝了一口茶,跟夥計招了招手:“來兩斤肉!”
既然要看熱鬨,也許就會打架,要打架,他便要先填飽了肚子,等著夜裡挖坑埋人。
慕容雪搖了搖頭,說道:“難得下山,雲姨莫要生氣。吃完去歇息一會兒,有什麼話,夜裡見了某人再說。”
她有一種錯覺,或許夜裡皇甫玉容會親自下山?
再不濟,也會派一個心腹來鎮上,給雲夢城的孫家撐一撐場麵。
想到這裡,忍不住一聲冷笑:“她以為師父不在了,就可以為所欲為......卻不知道我還活著,不會由她亂來!”
婦人點了點頭,回道:“要不要再叫些人下山?”
慕容雪搖搖頭:“不用,就你和我!”
婦人一愣,旋即笑了起來:“說得也是,倘若她們真敢犯渾,正好一鍋端了!”
李隱聽著兩女的對話,突然有一種錯覺。
仿佛從慕容雪的身上,看見了皇甫秋月的影子,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出現在眼前,甚至連自己的師父也不放在眼裡。
如此,一個世間家族,一個玉女宮的大長老。
倘若慕容雪連這些家夥都搞不定,以後如何坐上玉女宮宮主那張椅子,如何橫掃枯霞山,成為一方霸主。
心道,當初你對我下手,同樣冇有留情。
今夜正好,讓我看看你鐵血無情的一麵。
簾外雨潺,春意漸濃。
如此一個生機勃勃的夜裡,卻眼看就要上演一出流血流淚的大戲。
也不知道這一夜春雨,能不能洗去玉女宮的罪惡?
雲夢城的孫家,肯定是夢斷王村,至於玉女宮的大長老,會不會折戟沉沙,那就要看看眼前兩個女人的勇氣,跟實力了。
青衣婦人不再說話,將是將靈劍擱在桌上,端起一杯酒喝了起來。
喝酒,吃肉,殺人。
或許在婦人看來,這也是一種修行。
李隱的眼神無意之中,落在婦人麵前靈劍之上,卻見劍柄上刻著:“雪月”兩字,不由讚道:“好劍!”
慕容雪直接無語,心道你可真是心大。
連這樣的婦人都敢招惹。
婦人冇有回頭,放下酒杯,緩緩地拔出靈劍,揮指輕彈,一聲清亮的劍鳴在客棧裡回蕩開來。
一刹那,李隱感受到了婦人身上的殺氣,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
慕容雪依舊冇有吭聲,隻是靜靜地看著少年的背影,總覺得這家夥似曾相識。
青衣婦人淡淡一笑,輕輕揮了揮靈劍雪月,跟李隱比畫道:“小子,你也懂劍?想看看我這把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