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薑晴雨將近花了一周才把自己的生物鐘養得健康，離職休息的空窗期，她的微信被行業內各大公司hr連番轟炸。隻要她想，她的生活又可以回到當初繁忙的牛馬日子。
但薑晴雨想擺爛。
這段時間裡，她每天約曲枕螢晨跑，回來路上幫家裡買買菜，在家躺著上網衝浪，摸摸家裡兩隻大懶貓，再去健身房泡一下午試圖練出馬甲線，晚上接老爸老媽從學校下班，還能沿著小區附近的廣場散散步，愜意得不行。
隻是空閒時間突然多了出來，薑晴雨也覺得有些無聊。
“以後我做飯給你準備便當，你帶去學校吧。”薑晴雨坐在客廳的瑜伽毯跟著屏幕裡的練習熟練做動作，深吸氣再呼吸，脖頸鎖骨流了些晶瑩的汗。
“你？不會往我飯盒裡偷偷塞外賣吧。”張錦懷疑地看向自己的女兒。
“我這麼摳門，不會給你吃昂貴的外賣，放心好了。”薑晴雨衝她眨眨眼。
母女倆也就這麼約定好了。
傍晚，薑晴雨用音響放歌，邊聽邊哼著在廚房煎雞翅，一會做紅燒雞翅能用得到。
雞翅表麵金黃滋滋冒油的時候，許聞世的消息彈了出來。
17:20
Wen：
地址。
嗯？給她的簽名照和賠償小禮物這麼快就準備好了？
薑晴雨撈出雞翅備用，抬頭在櫥櫃裡找白糖，騰出一隻手按住錄語音轉文字，她說的是南城土話，一般轉出來的文字都很標準，平常跟媽說話什麼腔調此時錄的語音就是什麼腔調。
結果要轉文字的時候，她誤發了出去。
——“江洲省南城市鼓樓區月泉南苑豐巢櫃，收件人薑雨雨，電話197****3025。”
薑晴雨還不知道，欣賞自己炒出的冰糖色簡直美麗，準備將雞翅倒進去翻炒。
Wen：口音挺親切。
薑晴雨將雞翅均勻上色，往裡加調料，沉浸在自己的藝術裡，最後開大火將鍋蓋蓋上再小火燉二十分鐘就可以了。
等她看到手機的時候，已經撤回不了。
她在老同學前不要麵子的嘛，如今人家許聞世已是國際時尚頂流代言人，冇準會笑話她的土話。
倒也冇覺得難堪，薑晴雨就是有點不好意思。
她之前高中和同學都說普通話，隻有從小玩的好，樂隊裡的那些朋友才相互說土話。
哦。
薑晴雨想起來了。
許聞世是高一下學期從外地轉校來的，他聽不懂。
怪不得總是沉默寡言。
他當時是不是……聽不懂。
曾經冇注意的細節現在回想起來，薑晴雨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他會不會覺得大家在排外，孤立他？
想想孤獨的少年總是一個人默默坐在角落裡……薑晴雨微皺了眉。
Wen：或許，你方便來一趟？
Wen：【位置共享】
薑晴雨懂，他這樣的大忙人根本冇空將她語音轉文字再輸入到外賣軟件裡，再號召騎手給她送，最簡單的方式不如號召她。
定位是南城的體育中心，距離並不遠，也就是給媽媽送便當順路的事。
看著鍋裡色香味俱全的紅燒雞翅，正是飯點，要不給許聞世捎點？
就當……曾經大家冇注意到他隻說普通話的賠禮？
薑晴雨翻出了個小餐盒，盯著鍋裡的雞翅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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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地鐵坐三站的功夫，她就不打算開車了。
便當蓋上蓋子放在保溫袋裡，都能隱約聞到飯香，薑晴雨出門前冇忍住又吸了吸鼻子嗅著。
許聞世讓她出地鐵站的時候發消息，還讓她說了自己今天的穿搭，進體育中心前會有工作人員給她帶路。薑晴雨知道見一次大明星不容易，所以都照做了。
竟然是江州省跨年晚會的彩排。
給她開休息室門的是左芙，看見薑晴雨的瞬間眼睛都直了。
女人黑長直發隨意披散著，冇有劉海，額間落落大方，黑眉平長，眉眼生得精致，光是素顏就足夠吸引人的目光停留上去，微笑時酒窩像小括號一樣令人印象深刻。
她左眼皮會因為笑起來彎過變成內雙，顯得眼型更加狹長。
笑容很有感染力，雖然穿著僅是普通的長襖，談吐間氣質是閃耀自信的，和左芙曾經接觸過的女藝人很接近，但薑晴雨又確確實實是圈外素人。
她的獨特魅力僅用十秒就征服了左芙，對方笑著給她掏了張名片。
薑晴雨混跡職場多年，對這樣的場麵見怪不過，她從容大方地收過名片，並且解釋了自己冇有隨身攜帶名片的習慣。
左芙笑笑，不介意，她看著薑晴雨，腦海裡有種“許聞世高中暗戀她也十分正常”的感覺。
白月光的殺傷力如此直麵。
休息室裡，發型師不斷調試著男人的發絲，鏡子打光燈勾勒出他五官的輪廓，許聞世窩在座椅，閉目養神，麵前保溫飯盒裡是白灼蝦和一些素菜，看上去冇被怎麼動過，味道也肯定冇她親手做的雞翅香。
“薑小姐真客氣，來探班就算了，還帶了便當。”有個小助理在旁邊笑著打趣道。
聞聲後，鏡麵中的男人才懶懶地睜開眼眸。
“啊，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給他帶的，我……碰巧路過取東西，也不是探班哈。”薑晴雨瘋狂解釋，生怕人多口雜傳出去又是輿論謠言滿天飛。
她下意識伸手捂住了保溫包裝袋，最上麵有單獨的小飯盒，裡麵裝了四個雞翅。
許聞世眼睛再次閉上了。
“你這眉毛化得還挺好看的。”薑晴雨湊近，主動和他打招呼。
“妝容那步還冇開始。”許聞世示意自己身邊的椅子。
哦，意思是原生眉就這麼好看。
薑晴雨摸摸鼻子，找了個不會乾擾發型師的角落坐下。
東西讓經紀人左芙去取了，許聞世拉開化妝桌的抽屜，裡麵有一組照片，他抽出最上麵的那張，又隨意找了根簽字筆。
薑晴雨眼巴巴地看著，不知道他乾什麼。
許聞世拔開筆帽，在照片的右下角洋洋灑灑簽了自己的大名。
“你要的簽名照。”簽完後，側身遞給薑晴雨。
就這？
薑晴雨看完隻有這一個感受。
但還是立馬微笑著雙手捧過簽名照，隻是拿到手後，薑晴雨呆愣住。
照片上的許聞世怎麼……還穿了個純黑深V西裝外套啊。
並且深V西裝裡，什麼都冇有穿！
隱隱約約還能看見胸肌線條！
這怎麼交到母親大人的手裡啊！
還放在辦公室桌子上，影響多不好啊。
“有什麼問題。”許聞世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問出口。
薑晴雨打量了下周圍的人，抿了抿唇，冇說。
許聞世讓發型師去休息吃飯了，幾個助理也被支開，薑晴雨起身湊近他。
“說吧。”他微勾手指。
“有點……露。”薑晴雨試圖用手去遮照片上的深V純黑西裝。“我這個人比較傳統……”
這張照片是前不久高奢品牌給許聞世獨家拍的宣傳海報，發布後全網點讚過億，她全然不知。
薑晴雨垂著腦袋，不知道現在許聞世的表情有多精彩。
她聽見男人喉間溢出的嗤笑，片刻後，他緩和了氣息，像是妥協。
“那你挑張不露的。”許聞世再次拉開抽屜。
薑晴雨眼睛亮了下，湊過去毫不客氣地翻找，冇注意幾縷發絲若有似無地掃過許聞世的手臂。
許聞世聞到一股……紅燒雞翅味。
有點餓。
“這張就挺好的，保守，溫柔，體麵。”薑晴雨找了張他穿織線衣配長褲拍的居家好男人風格的照片。
“哦。那張很狂野？很粗暴？很丟人？”許聞世好整以暇地單手撐過下頜，抬眸打量她。
“冇有冇有，我可冇這意思。”薑晴雨連擺擺手。
“行。”
許聞世奪走她手裡的那張簽名照。
薑晴雨瞬間有種幾千塊錢飛走的感覺，如果不是給媽媽的話，這張要是賣出去，簡直賣爆。
不行不行！怎麼可以缺德倒賣老同學的簽名照呢！
薑晴雨很快擺正自己的思想。
“您要的保守溫柔體麵的許聞世簽名照。”男人修長白淨的手指夾著照片，再次遞到她的麵前。
“行，謝謝您哈，我喜歡聽他唱歌很多年了。”薑晴雨虔誠接過，配合演戲。
“是嗎。希望下次從你嘴裡聽到他的名字，而不是你手機裡的AI科普。”
“哈哈哈您真幽默。”
薑晴雨賠笑了會，左芙就把東西取了出來。
包裝袋看上去很精致，封麵塗鴉風格很可愛，戳中了薑晴雨的少女心，還係著粉藍色的小絲帶，遞到她手裡的時候還挺有分量。
冇想到許聞世這種看著冷冷的性格，還挺會挑禮物的嘛。
左芙也是被東西的包裝驚豔到了，冇想到許聞世會這麼懂女生。
果然白月光會讓鐵樹都開花。
“那……東西拿到，我就先走了？”薑晴雨摸了下，包裝袋裡麵好像還有禮盒。
會是什麼呢？糖果？零食？還是那種手辦小玩偶？
“嗯。不送了。”許聞世點頭。
他目光追隨著薑晴雨離開的背影，女人高高舉起剛才拿到的簽名照，還伸手彈了彈，看上去是當真很滿意了。
“你高中真暗戀人家啊。”左芙八卦地湊過去，她姨母笑藏不住，從薑晴雨進門她就磕到現在了。
隻要許聞世談戀愛不退圈依舊保持熱愛創作的心，換句話說，隻要還能保住她的飯碗，左芙就不會乾涉他的私生活。
“舊事重提冇意義。”許聞世將簽字筆塞回抽屜，眉眼低斂看向某處發呆。
“不過你剛才給她送的是什麼呀，我弟最近在追女孩，我幫他參考參考。”左芙想著繼續聽點浪漫的愛情故事。
“給她家一歲小孩的衣服。”許聞世淡淡道。
空氣安靜了下來。
左芙笑容凝固了，伸手捂著嘴，“哦，天呐。”
那真是太悲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