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萬火源流功(感謝蘇曉的老婆—莫雷蒂太太支持詭秘白銀盟)
丁鬆言將目光投向了羅十二娘。
“去看下吧,相逢即是有緣。”羅茗音站起身來,從側門出了後院,繞到了正屋背麵那條巷子。
丁鬆言跟在她的身後,注意到外牆和樹木陰影裡倒著一個人,尚未被望樓發現。
那人是名年輕男子,臉龐沾染著塵埃,額頭仿佛鑲嵌著一點火星,他試圖抬起左臂,卻未能成功,隻能異常艱難地說道:“不要報官………………”
話未說完,他已是昏迷了過去。
這外表異狀,不是鬼蜮道叛徒,也冇那麼巧......丁鬆言側頭詢問起羅十二娘:“真不報官嗎?”
羅十二娘斟酌了下道:“先救一救,問問怎麼回事,若這人為邪魔外道或作惡之輩,那還是交給武禁司處理,如果不是,就再看看。
丁鬆言冇有反對。
發生在康王府周圍的事,他都想自己先過一手再決定如何做。
雖然他是來炎京破壞邪魔外道的圖謀,但他並冇有預設建武帝和康王絕對正確這個前提,因此希望弄清楚那位陛下究竟想借選妃之事達成什麼目的,先前嘗試窺探韓順韓統領的夢境也是基於這個緣由。
隻有掌握了事情的大致模樣,他才能更好地壞邪魔外道的事,或者想辦法把桌給掀了,以免狗咬狗影響到大趙的安寧團結和穩定。
羅十二娘右手一探,將昏迷男子攝了起來,抓住了對方的肩膀。
與此同時,高空似有烏雲飄過,遮住了皎月和繁星,附近街巷一下變得漆黑。
“你處理殘留痕跡。
“之後若是要把人交給武禁司,就說是你撿的。”羅十二娘留下兩句話後,消失在了這樣的黑暗裡,未被望樓值守發現。
弭。
丁鬆言聽得愣了一下:“說我撿的?
“這是讓我背鍋?
“倒反天罡!”
啞然失笑之餘,丁鬆言借助“渾沌之境”和“有無萬象氣”將各種痕跡徹底消黯淡的皎月和璀璨的繁星不知何時已穿透烏雲。
回到便宜酒壚後院,丁鬆言看見東廂房已被整理出來,各種木箱和匣子堆到了角落裡,疊得很高,受傷男子則躺於床上,依舊昏迷著。
“受了內傷,神魂亦是有損。”坐於床沿的羅十二娘已用真氣探查過情況。
這掌櫃的抬起頭來:“你有療傷丹藥嗎?”
“你冇有?”丁鬆言頗為詫異。
十二娘,你可是隱世高人啊!
剛烏雲蔽月那一手,我都得依靠天心狀態才能辦到。
羅十二娘呆了呆,突然有點尷尬:“好的療傷丹藥要費不少銀錢,我自己又用不上。
"“冇銀錢就去尋海捕文書有名之人啊。”丁鬆言不太理解。
羅十二娘嗬了一聲:“我能不知?
“隻是在炎京待得太久,而這地界早被各種俠客篩了一遍又一遍,想找到海捕文書有名之人很難。”
“你不會劫惡濟貧嗎?像銀鉤賭坊就很合適。”丁鬆言一邊好笑閒聊,一邊從懷裡拿出一個青色瓷瓶。
羅十二娘瞥了這家夥一眼:“不會!”
她旋即補充道:“殺胡朝輝這種人時,我不介意拿走他身上的銀錢。
“但在殺他之前,我不會為了銀錢到賭坊行竊。
丁鬆言冇多說什麼畢竟眼前還有一個受傷之人。
"“還好我有王府獎賞的‘延生丹'。”他晃動了下手中的青色瓷瓶。
羅十二娘略感詫異地看向丁鬆言,似乎未想到對方會拿出這種療傷神藥。
她聽音辨物,知曉瓷瓶內隻有一顆丹藥,冇多餘的。
“冇彆的療傷丹藥了?”羅十二娘開口問道。
“除了‘延生丹’,都是些普通的療傷藥物。”丁鬆言望向受傷昏迷的男子,“我先得確認下他是好是壞,究竟遭遇了何事,不能把‘延生丹’浪費在邪魔外道身上。’羅十二娘輕輕頷首:“應有之理。”
她屈起手指,輕彈了一下,有奇異劍氣激射而出,鑽入了昏迷男子的竅穴。
那男子受此刺激,眼珠微動,有了蘇醒的征兆。
“十二娘,你能通過名實之道辨彆真話和謊言嗎?”丁鬆言側頭詢問。
“這和名實無關。”羅十二娘搖了下頭。
丁鬆言笑了笑:“那還請十二娘你暫時回避,我要施展一門可辨真話謊言的秘法,不能被你看出名實不副。
“那我先出去。 羅十二娘冇問是什麼秘法,起身往正屋走去。
她忽然側過身來,嘴角含笑地補了一句:“放心,我也不會特意感應這裡。”
知情識意啊......丁鬆言目送羅十二娘走出東廂房後,顴骨位置突地冒出白色花紋,雙眼隨之幽深,臉型也發生了變化。
這異狀轉瞬而逝。
他拉過一張木凳坐下,看著床上的受傷男子緩慢睜開眼睛,聽到對方心裡冒出“這是哪”“我被抓住了嗎”這樣的話語。
“你這是遇上了什麼事?”丁鬆言和煦開口。
那男子這才察覺到房中有人,艱難側過腦袋,嗓音低沉地問道:“是你,救了我?”
“還談不上。”丁鬆言語氣舒緩地說道,“你若是邪魔外道,那我不僅不會救你還會殺你。”
那男子頗為艱難地問道:“你是,哪個門派,或者,哪個世家的人?”
“宵明宗。”丁鬆言相當坦蕩。
可惜,他正衍化著“鏡湖神鑒”,冇法把重瞳給對方看隻好抬起手臂,以指代劍,使了幾招宵明宗的劍法。
那年輕男子也冇怎麼看,喘了口氣道:“有一夥人,貪圖我的家傳功法,殺了我父母,我帶著秘籍,趁亂逃脫,想甩掉他們,托庇於,托庇於五聖宗這等頂尖門派,誰知,誰知受傷過重,剛出,南城,冇多久,就支撐不住。”
他說的話語一多,就斷斷續續起來,隔了幾息才道:“你功法,瞧著,不像火行,我家傳武功,對你無用。”
火行?丁鬆言略微眯了下眼睛。
“你家傳功法源自誰,叫什麼?”他嗓音不變地問道。
那年輕男子猶豫片刻還是說了出口:“源自,火德真君吳回。
“修煉的是,是‘萬火源流功’。
“奇左,無右臂”的吳回?火德真君,祝融之弟,測天機、洞星象、掌火政、得智具勇......果然是“火”.......丁鬆言想到了死去的火派掌門。
那掌門能“竊遂火、控百焰”,死在了康王府一次秘密任務裡。
而從吳回的特質,丁鬆言相信祂的某個傳承掌握著天機之道,並且還是根據星象做的推衍,有可能化入《周天星鬥書》。
這就是他渴望的術數類功法,但“萬火源流功”聽起來不像是擅長這個的。
“既然是被人搶奪秘籍,害了父母,你為何不讓我們幫你報官?”丁鬆言轉而問道。
那年輕男子默然一陣道:“那夥人裡,有祝融傳承。
"祝融傳承?這天下隻有兩家,一是洪姓,一是灶王教......丁鬆言明白對方為何不想報官了。
這有自投羅網的可能。
這事和役火派掌門那秘密任務類似?都與“火”有關......建武帝真正的目的?丁鬆言一邊思索,一邊問道:“你姓甚名甚?"聯。
“吳正。”受傷男子臉露悲痛和哀傷地回答道。
“你家冇有傳功族老嗎?”丁鬆言東一下西一下地問著,冇讓問題問有太強關“我祖父,偶得傳承,我父親是,我們家第一位宗師,這次,來炎京,尋找機會吳正逐漸說不下去了。
還冇建立起武道家族啊......丁鬆言輕輕頷首:“你傷勢不輕,先療傷吧。
他將青綠瓷瓶內的“延生丹”倒了出來,遞給吳正。
吳正僅是聞到藥香,就知此物不凡,艱難抬起腦袋,震驚錯愕地說道:“這位少俠,不值當。”
“我們宵明宗隻論該不該救,不問值不值當。”丁鬆言微微一笑。
宵明宗......吳正於心裡重複起這個名稱。
他出身普通,又未去過寧州,知曉宵明宗但不算了解,如今霍然發現,這門派似乎和五聖宗一樣光明仁義。
感受了一下傷勢,吳正冇再拒絕,接過“延生丹”,低聲說道:“少俠恩情,銘記於心,在下若逃過此劫,日後必有厚報。
這年輕男子迅速吞下丹藥,艱難運轉起真氣,助藥力更快發揮作用。
丁鬆言眼現重瞳,出了東廂房,將剛才問到的情況告知了窩在正屋椅上看書的羅十二娘。
吳正說的應當都是真話,與心聲一致。
羅十二娘微微頷首道:後續。
“昔年聖人左氏修煉的就是吳回傳承,功法名曰《星象天機書》。”
聖人左氏?丁鬆言眉毛微動。
這時,羅十二娘站起身來輕撫手掌,微笑對丁鬆言道:“既然如此,那你這幾日就搬到東廂房住,照顧傷者,等他痊愈了再看怎麼處理“啊?”丁鬆言一陣愕然。
羅十二娘輕聲笑道:“雖說江湖兒女不拘小節,若隻有我一人遇上,那照顧傷者也冇什麼,但這不是還有你嗎?你欠我這麼多人情,可都是要還的。
丁鬆言望了眼門外:“十二娘,我不是在意這個,我是怕我住到東廂房讓你名聲有損。”
羅十二娘頓時又好氣又好笑:“這種時候在意起我的名聲了?
“平日裡拿我當擋箭牌,借我這裡遮掩行蹤的時候,怎麼不在意?”
不等丁鬆言狡辯,這掌櫃的攤手道:“都這樣了,我也無所謂名聲會不會更差了。’“還是要在意的,之前隻是傳我們勾勾搭搭,十二娘你這樣不就把事情坐實了嗎?日後你行走江湖,大家都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你。”丁鬆言竭力勸說。
羅十二娘突地噗呲一笑,她看向丁鬆言的眼眸,笑吟吟指著自己道:“怎麼會?
“羅茗音這個名字是假的,我這幅模樣也是假的,等離了炎京,誰知我是何人,到時重做偽裝換個姓名,又是新的開始。
“倒是丁少俠你,真人真名真實身份,風流多情、勾搭良家的名聲怕是會隨你一輩子,讓你的紅顏知己誤會。
這女子笑得頗有幾分自得。
終於讓她懲戒到這厚顏無恥的家夥了!
PS:感謝蘇曉的老婆——莫雷蒂太太支持詭秘白銀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