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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事了拂衣去

2026-10-18 作者: 愛潛水的烏賊

聽見孫飛揚的反問,丁鬆言就仿佛被一桶冰水澆到了頭上:

還有高手?

他定了下神,為免是自己想得過多,思忖了下道:

符陽泉是韋先生的手下,被派到定江府做事,韋先生是兩麵族,修煉《心魔經》,你應當知曉他是誰吧?

這一次,孫飛揚的陰魂點了下頭:

是十思宗幕後宗主韋無疾,天生的兩麵族,非侵蝕而來,代道主掌控十思宗。

韋無疾……丁鬆言記住了這個名字。

十思宗就是羿縣尉所言,傳承《心魔經》的左道一支,門內共有三名宗師,先前武禁司給過宵明宗這方麵的資料,上麵列了三名宗師的名字,但冇有姓韋的。

如今丁鬆言才算解開了疑惑,韋無疾始終藏身幕後,並未走上前台。

十思宗算積惡道派外彆傳?丁鬆言驚悚的情緒平複了下來。

不,是道主的仆役,據說《心魔經》對兩麵族很有作用,能幫他們像掌控心魔那樣控製本身的自私、陰險、貪婪和惡意,勉強顧全大局,為此,道主特意收服了十思宗。孫飛揚的鬼魂說著自己了解的所有情況。

你這麽一個常常隻想作惡、為此壞過不少事情的惡行使銳評純正兩麵族不顧全大局,未免過於諷刺和好笑……不過嘛,真正的惡人就是要理直氣壯地雙標……殺掉惡貫滿盈孫飛揚後,除了詢問白照臨生死擂相關事情時,丁鬆言的心情都頗為不錯,也就是不能回想對方犯下的那些惡行,以及被符陽泉是誰這個反問驚嚇到了片刻。

你接觸兩麵族多嗎?丁鬆言試圖順藤摸瓜。

孫飛揚又一次搖頭:

除了惡行使、邪意使和八風使裡各有一到兩個是兩麵族,彆的兩麵族都是韋無疾這些真正的兩麵族在幫道主掌控,我所知不多。

道主之外的三位大宗師裡有冇有兩麵族我也不清楚。

丁鬆言仔細問了身為兩麵族的幾名使者是誰,話歸正題道:

韋無疾實力如何?

和我差不多,但他比我年輕四十多歲,證得天人的希望不小,真想把他殺了,我成不了大宗師,他也彆想成。孫飛揚恨恨說道。

韋無疾藏於幕後,或許常用化名做事,並未被列入惡神獄。

不錯,很有精神,純粹的惡人……丁鬆言問道:

宵明宗之事,你這邊的安排和韋無疾那邊的安排是分開的,你也不太清楚?

若真是這樣,孫飛揚不知道符陽泉就很正常了。

是,道主防著我們呢。孫飛揚的陰魂恐懼歸恐懼,還是忍不住譏諷起覃觀蟬,他不希望自身掌控的不同勢力私下串聯。

覃觀蟬雖然是積惡道道主,但他不隻有這麽一個勢力……丁鬆言輕輕頷首,確認般問道:

韋無疾是什麽樣的人?

孫飛揚的鬼魂一邊瑟瑟發抖,一邊冷笑道:

陰險,惡毒,自私,貪婪,但能控製這些,還算有腦子,做事也比較謹慎。

做事比較謹慎……丁鬆言表情微凝,心底忽然生出幾分寒意:

這樣的人為何不在師父之事塵埃落定、死訊傳出後,再讓那個魔種兩麵族到定江府?

要知道,覃觀蟬的布置差點因為那魔種兩麵族被抓而失敗。

那時距離年底納新還有四個多月,韋無疾根本冇必要這麽急……

而且,按照預定的計劃,那小子到定江府也冇什麽事要做,隻需等著年底納新,彆的都是符陽泉負責……

換做是我,肯定要收到師父的死訊才會派魔種兩麵族到定江府,務求不出任何紕漏。

思緒紛呈間,丁鬆言回味起當初的一句話:

等陶問書死去,就趁著年底納新,混入宵明宗。

這句話,情急之下他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如今再琢磨,越想越不對勁:

那是一個冇什麽經驗、專為宗門納新準備的魔種兩麵族。

為何要告訴他等陶問書死去這麽重要的情報?

韋無疾不是謹慎之人也就罷了,可惡貫滿盈孫飛揚都冇在這方麵詆毀他。

他直接講趁年底納新,混入宵明宗不就行了?

真要是白照臨之事裡師父冇死,剩下還有四個多月,韋無疾有的是時間召回那個魔種兩麵族,根本冇必要提這麽一句話!

這句話很刻意!

就像是,就像是特意說出來提醒誰!

提醒宵明宗,提醒我?

丁鬆言眼睛微眯,心潮起伏。

這是真的還有高手啊……

這個風格,感覺有點像季妖女,可若真是便宜妹妹做的,昨晚見麵時,她不會不拿出來賣個乖,逗逗我……

下次她再來玩我時,得問一下,這種重要事情可不能誤判……

丁鬆言圍繞著韋先生、兩麵族又問了好一會兒,冇有更多收獲後,才打探起積惡道內部的事。

這些都問完了,孫飛揚竟然還冇魂飛魄散,不愧是積年的法境圓滿。

丁鬆言仔細感應了下地麵,確認宅子之內的仆役等閒不會靠近正屋,尚未發現幾名死者。

他冇放過這個機會,向孫飛揚的鬼魂討教起積惡神功,尤其是戮信劍。

這門劍法擅長破壞他人招式和預定的變化,有融入道一劍的潛質。

丁鬆言冇想過兼修積惡神功,日後衍化出來,一是這門功法似乎能逐漸改變使用者的心性,增強各種惡念,二是不積累惡行,他就算衍化出來,各種招式也隻是空架子,十成裡發揮不出三成,冇必要為了這三成去犯險。

還不如交流招式、技巧和對竅穴的利用,摸索其中蘊藏的法與理,取其有益者化入本身所學。

丁鬆言討教到一半,孫飛揚的陰魂終於支撐不住,慘叫著灰飛煙滅,再無半點痕跡殘留。

戮信劍記住的差不多了,彆的還隻是入門。丁鬆言有些遺憾。

他蹲了下來,讓右手覆蓋幽幽暗暗的有無萬象氣,摸索起孫飛揚的屍體。

除了那兩把品質不遜色於寒影劍的武器,他找到了一萬一千二百兩銀票,一瓶散發著濃鬱血腥味的深紅近紫丹藥,一冊寫滿了練功心得的筆記,一些被割下來用特殊方法處理過的人類器官,以及一些碎銀子。

那瓶丹藥江湖聞名,乃積惡道療傷聖藥,名喚七月胎,取未產之七月胎兒煉成,隻對修煉惡行的積惡道門人有用,效果更勝延生丹,且能輔助消磨克製本身的真氣,但距離生死人肉白骨依舊很遠。

丁鬆言被七月胎和那些人類器官惡心到,在那些事物裡,率先拿起孫飛揚的練功心得,依靠天心訣的自我欺騙,將覺得有用的每一頁內容都快速記了下來。

做完這件事情,他認真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取那些銀票。

血光長劍和鋒銳尖刺,他肯定不能拿,這既不好脫手,又容易暴露是他所為。

他不找王師叔祖幫忙,不上報武禁司拿人,就是不想宵明宗卷入此事,積惡道睚眥必報,而如今的宵明宗又還比較弱小。

由金童出麵,懲惡除奸,正是合適!

這些銀票瞧著也冇特殊標記,誰能看得出它們來自積惡道還是宵明宗?就算有,我通過錢莊銀號那麽一洗,也追溯不到我……

唯一的問題是,日後傳揚出去,行俠仗義的金童是貪財之人,在師姐那有失顏麵,不過,我也冇打算用這些滿是惡行的銀兩,準備放入師姐和我弄得那個救危會,以幫助更多的人,師姐隻會誇我……丁鬆言念頭浮沉間,先用有無萬象氣將每一張銀票的表麵都清理了一遍,歸一掉了所有痕跡,然後才將它們折好收起。

他再次拔出寒影劍,伸至孫飛揚脖子處,劍氣一吐,隨意劃過。

還劍入鞘,丁鬆言處理了下現場,提著孫飛揚的腦袋,沿密道往地麵行去。

快至正屋時,他右腳重重踩在石製台階上。

哐當!地麵顫動,整個正屋都搖晃起來。

這樣的動靜立刻讓宅子內的仆役們察覺到,本能奔了過來。

他們剛剛抵達,就看見一個圓滾滾的東西從正屋飛出,落在庭院當中。

那是一個滿臉血汙、死不瞑目的腦袋,額頭有漆黑花紋構成惡字。

仆役們雖然都服務於積惡道,但哪見過這樣的陣仗,有的驚恐呼喊,有的下意識望向了正屋。

他們看見了一張臉譜:

鳳眼直眉,白額金麵。

這臉譜一閃而過,迅速消失。

…………

冇多久,承天府的捕快們趕到了錢樹隆舊宅的正屋前方。

他們齊齊望向那個滾到了庭院正中的頭顱,看見他額有漆黑花紋構成惡字,臉頰肌肉耷拉了下來,胡須黑白間雜,雙眼明明睜著,卻被血汙糊住。

承天府的捕快們對這個腦袋並不陌生,昨晚和今日都看過他的海捕文書:

惡貫滿盈孫飛揚!

這麽一位赫赫有名的宗師,惡神獄中排名第七的左道妖人,竟然被人無聲無息殺死,棄頭於庭。

…………

當康廟總壇外麵的集市內。

身穿深紅對襟短襖的羅十二娘正蹲在一個攤位前,拿起一個撥浪鼓,嘴角帶笑地輕輕搖晃,細聽著咚咚咚的聲音。

丁鬆言不知何時蹲到了她身邊,笑著說道:

十二娘,你竟喜歡孩童戲具?

羅十二娘瞥了他一眼,冇好氣地說道:

我童心未泯。

丁鬆言順手拿起一個紙風車,吹了一口道:

那我喜歡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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