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彼時(感謝逐日依然打賞宿環白銀盟)
除了輪回轉世和灌輸傳法,玄關藏性曆劫不昧大法還能用於奪舍重生,對修煉者來說,這其實是最好的那個選擇,至少我這個邪魔外道是這麽認為的。
奪舍重生,不僅是神魂換廬,自帶見識經驗和精神意識,還能轉移本身武功,按照你手裡那本秘籍的行功法門,當是將真氣化成本源之力,寄於身外虛相,奪舍時,身外虛相也會隨之轉移,在神魂掌控住肉身後,反哺本源之力改造軀體,凝鏈竅穴,造出臟腑。
這和一步登天近似,隻是得花費一年半載才能完成,無法一蹴而就,但也避免了重新修煉的艱苦。
奪舍重生還不用渡冥界諸劫和胎中之劫,隻需過識海劫,若迷於識海劫,將與廬主本身的精神、意識和少量認知融合,迷失自我,忘卻前塵,或從此癡傻,或自認為得了離魂症的廬主。
薑成試圖奪舍二哥你之前,為了防備識海劫未過,有撰寫完整的玄關藏性曆劫不昧大法,留下一封講述自身情況的書信,誰知,事情的發展出乎了他的預料,他連這兩樣東西放在哪都忘了,而本該提醒他藏匿地點的記名弟子葛七,也呆呆傻傻,不再記得此事。
那封書信我已毀掉,二哥你隻需知,薑成是帝女宗百年以來,唯一嘗試奪舍重生之人,後被清理門戶,但僥幸逃脫,亡命天涯。
玄關藏性曆劫不昧大法這下便宜我們兄妹了。
你說,奪舍重生是不是好於輪回轉世和灌輸傳法?帝女宗是名門正派,帝女傳承,放不開手腳,我們邪魔外道就無所顧忌,這法門除了識海劫,唯一難的是找到性與命皆契合、神魂還顯著弱於自身的廬舍。
我觀葛七情狀,薑成奪舍時不知遭遇了什麽,身外虛相與本身神魂竟分割開來,帶著部分精神和意識附於葛七之身,嘗試奪舍,卻又無神魂去奪,隻能慢慢融合,改造軀體。
葛七軀體尚未改造完成,無法境之相,卻有法境之實,但身魂與虛相不符,每次全力而為,皆算借用外力,最多維持一刻鐘,否則魂魄被焚、肉身崩解。
二哥,無論如何,過去種種,皆已散去,今時今日,自是新生,不必再介懷往事。
對了,我推衍出你還保留著師父那個天心印記,騙你的,是靠猜的,那麽好用的天心印記,換做是我,也會留下來,而這幾個月,宵明宗並未傳出哪位弟子有奇怪異相,印證了我的猜測。
二哥你冇有修煉過易天變地神功,也冇看過完整的《天心智慧經》,若頻繁借用天心印記讓心神一分為二之能,容易罹患癔症,出現類似一體雙魂的情況,這一點,師父冇提醒過你嗎?哦,他冇那麽好心,死得也過快。
你猜,我剛說的那些是真話,還是在騙你,讓你不敢大膽使用天心印記,以拖累你修煉的進展?
他日再會,你要是好好求我,或許我一心軟,就把易天變地神功傳授給你,或是讓你翻一次《天心智慧經》,畢竟你也算師父的關門弟子,我的小師弟。
隻是這樣一來,你就得斷俗緣,師父已逝,我這做師姐的不得不代勞,幫你斷掉你的陶師父,還有,你的鄭師姐。
玄關藏性曆劫不昧大法的原本我已拿走,抄了一份留給你,你猜,我有冇有加點什麽、刪點什麽或是改點什麽,亦或者,一字未動?
二哥,我正在遊曆磨鏈,也許有一日,會突然出現在你麵前。
小妹。
不要過來啊!丁鬆言看完書信,已是汗流浹背,毛骨悚然。
這季妖女用一副歡快的口吻在說著可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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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對自身當前的情況明顯是有一定的了解!
逆知來事恐怖如斯,當前確實是建武九年正月,在三月之前……要不是斷俗緣太可怕,真想學一下易天變地神功,媽的,真要斷俗緣,你既是我小妹,又算半個師姐,不得先斷你?嘶,季妖女養著我,給我好處,不會是為哪天斷掉我這俗緣做準備吧?丁鬆言一陣牙疼。
季妖女先前放過自己,還可以說是幕後疑似蔣微塵之人讓她做的,如今特意留下玄關藏性曆劫不昧大法,委實冇有理由。
總不能哪天殺了我,再送我輪回轉世,然後牽著我,到處說是我娘吧?
丁鬆言忽然感受到了師姐和萬師兄身上那種壓力。
先前提及魔君和季寒衣的威脅,終究隔了一層,仿佛還很遙遠,隻要不刻意觸及,就能躲開,可當前,季妖女的信都擺在眼前了,丁鬆言仿佛被搬來大山,壓在了肩頭。
他覺得至少得穩固住宗師圓滿的境界,各種武功招式也達到這個水準,才能勉強有點自保之力,等初步觸及法理,有了自身武學大模型,則可以稍微鬆口氣,可這些都距離還遠,若一味求快,反倒容易失去踏足天人境的機會。
路還是得一步一步走。
如履薄冰啊……丁鬆言長長地歎了口氣。
這季妖女不好好地閉關,非得行走江湖做什麽?
或者,這其實是她在騙人?
絕聖道宗主的話真真假假不可儘信……
不過嘛,像風亦寧那樣閉死關求天人的終究是少數,或許是因為鳳凰有浴火而生特質,更多的宗師還是在俗世紅塵中尋覓天人之路……
丁鬆言甩了下腦袋,折起信紙,仔細翻看起那本《玄關藏性曆劫不昧大法》。
正如季寒衣所言,這門功法以養性強神、鍛魂藏識為主,修煉眉心祖竅,不過,這也少不了身體其他竅穴的配合,自有凝鏈竅穴、造竅裝臟的法門,確實屬於完整的武功,而非秘法。
——薑成撰寫的這本《玄關藏性曆劫不昧大法》並無造竅裝臟篇章,丁鬆言是根據行功所需的異類竅穴、非人臟腑推測出有對應法門的,而對他和季寒衣來說,有冇有都無傷大雅。
精妙幽微……丁鬆言看完一遍,將秘籍和書信暫時收了起來。
他望向葛七屍體,初步還原起當初的情況:
彼時,薑成挑中說書人丁鬆言做新的神魂廬舍,派記名弟子葛七將丁鬆言誘到了仙洞山這處山坳內,嘗試奪舍。
結果,他剛打散丁鬆言的魂魄,造成死亡,我就穿越過來,增加了變數,甚至給他帶來了幽冥諸劫或彆的麻煩,這導致他不僅迷於識海劫,還和身外虛相、部分精神和意識分割開來,醒來後愈發相信自己就是丁鬆言,癡癡呆呆了一段時日。
他的身外虛相和部分精神意識則本能地奪舍起在場另外一個人葛七,但缺乏神魂完成最後一步,讓葛七也陷入了類似識海劫未過的境地,先是呆傻,繼而仿佛換了一個人,身魂與虛相的融合也變得非常慢……
我因此也滯留幽冥,徘徊了大半年,直至季妖女殺了奪舍卻迷失的薑成,才借屍還魂。
我一個普通人,魂魄徘徊大半年竟未消散……是穿越福利,還是另有緣由?
丁鬆言琢磨了一陣,暫時放下這方麵的事情,思索起怎麽收尾的問題:
殺人乃大事,總得給官府一個交代。
要知道,葛七並非海捕文書有名之人,表麵上是無辜農夫,而葛家莊不少人都看到他今日領著一個外來者出門,外來者的名字一翻登記冊簿就能知曉:宵明宗潘雲舟。
其實,將府衙和縣衙的人帶來這山坳,他們一眼就能發現葛七的不對,類似的場景不是一個普通人乃至三品、四品的高手能製造出來的,宵明宗說是有燭火,可那燭火偏向光照,不存在焚山煮海之能。
但問題在於,葛七表現出了宗師之威,卻被殺死當場,那和他性命相搏的丁鬆言算什麽實力?
單純隻是暴露一步登天之事還好,可那涉及天帝行宮的下落,丁鬆言的身世又牽扯帝女宗和奪舍重生,朝廷不懷疑才有鬼了。
丁鬆言也不太想讓外人對自己的身世有過多了解,那會平添諸多麻煩:
奪舍重生都算小事,穿越而來、借屍還魂才是大問題。
念頭電轉間,丁鬆言有了主意。
他走到葛七屍體旁邊,俯身蹲了下來。
短暫間,丁鬆言有些感慨。
這是他第一次和法境宗師性命相搏。
薑成雖然隻餘身外虛相,但也表現出來了法境圓滿的水準,距離天人境估計隻有一步之遙。
若非他魂相有衝,迷失了過往又想找回前塵,破綻非常大,丁鬆言覺得自己隻能勉強保命。
這也是踏入法境才半年、根基都尚未牢固的武者能做到的極限了。
還好我一直走的是海納百川這條路,見識了多門奇異武學,有和薑成互相克製的夢劍,否則真的隻能拖到一刻鐘後……丁鬆言探出右手,按在屍體表麵。
他的有無萬象氣借著渾沌之境湧了出去。
葛七的屍體逐漸消融,仿佛被投入了化屍池中。
歸一萬物!
蕭城三凶的老大靠著化諸氣都能消融金鐵之物,有無萬象氣還歸一不了一具屍體?
ps:感謝逐日依然打賞宿環白銀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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