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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夢劫”(月初求月票)

2026-10-18 作者: 愛潛水的烏賊

都是為了我好?陳晉東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恨不得當場將這羞辱過自己的小子斃於掌下。

人怎麽能如此無恥,將明明是害自己的事說得這麽冠冕堂皇,仿佛在關心自己?

而師父竟然有點信了!

陳晉東努力控製住情緒,氣極反笑地說道:

你怎麽不先讓曾神醫看下你有冇有異魂症?

若陳少俠堅持,我願讓曾神醫當下就幫我診斷。丁鬆言坦坦蕩蕩。

他不帶一點怕的。

陳晉東一時語塞,明白自己過於惱怒,竟選錯了問題。

鄭朱曦雖早知道丁師弟要采取什麽辦法,但真親眼看見、親耳聽到,還是有些目瞪口呆。

隻是改變了說辭,從懲惡揚善變成為了你好,竟然就讓陰險狡詐、辯才無礙的陳晉東張口結舌,難做應對……

不過,這也是深切把握到了陳晉東最恐懼的是什麽,賀遠誌最在意的又是什麽。

為了陳晉東踏入法境這件事萬無一失,賀遠誌寧信其有,先做排查。

旁觀的賀遠誌其實很能體會親傳弟子的心情,若易位而處,換做他莫名其妙被人說身患奇病,他也會大動肝火,不肯接受診斷,覺得遭受了侮辱。

但事涉法境關隘,他覺得還是有必要謹慎一些,修煉大夢三千載的武者出現點奇奇怪怪、自身無法察覺的病症在黃粱宗實屬正常,不多但也不至於百年才一遇。

賀遠誌看向弟子,斟酌著說道:

晉東,還是讓曾神醫幫你看下吧,這就像錯誤,有則改之,無則加勉,不必覺得失了顏麵。

陳晉東驚懼交加,脫口而出:

師父,您也不信我?

賀遠誌歎了口氣道:

我自是信你的,可你即將閉關,接受夢劫考驗,當前若能通過曾神醫確定自己冇有異魂症,也可心安不少,更有助於你踏入法境。

曾神醫德高望重,絕不會把無說成有,為師也會看著。

陳晉東再難控製自身臉色的變化,可他師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若再推脫不就,怕是真會被懷疑,對麵的鐘縣尉已是目光灼灼了。

但他是真有異魂症啊!

自從發現另一個我的存在,他雖然不敢去找大夫,但也翻過不少醫書古籍,找到了符合自身情況的病例,那雖然不叫異魂症,但也隻是名稱不同,其他完全一樣。

鄭朱曦眸光澄澈地看著陳晉東,看他還能找出什麽狡辯推脫之言,丁鬆言依舊一臉關切,仿佛為了陳晉東好,可以不要自己的名聲。

陳晉東強迫自己不去看這對師姐弟,怕直接嘔血三升。

他一邊翻身下馬,走向已至道旁等他的曾神醫,一邊腦海念頭電轉,不斷比對著不同應對的優劣之處。

突然,他停了下來,從懷中拿出一個錦袋。

那錦袋內裝的是符禺山丹草。

陳晉東側過身體,望向賀遠誌,堅毅又驕傲地笑道:

師父,弟子寧折不彎,絕不接受彆人汙蔑陷害。

我冇有異魂症,不需要接受診治!我現下就過夢劫!

說話的同時,陳晉東搶在賀遠誌反應過來,出手阻止前,飛快將符禺山丹草塞入口中,咀嚼吞下。

緊接著,他盤腿而坐,觸動虛空氣機,直接引發了夢劫。

陳晉東剛已經想得很清楚,當前最需要顧慮的是師父賀遠誌,隻要他不懷疑自己,願意護著自己,那不管是鍾平瀾鍾縣尉,還是宵明宗的鄭朱曦和可惡小子,其實都拿自己冇有辦法。

既然不能讓曾神醫診斷以取信師父,那就乾脆當場突破,這樣一來,在自己渡過夢劫前,師父再怎樣都會站在自己這一邊。

等到自身踏入了法境,異魂症估摸也好了,不會再怕曾神醫診斷,也冇那個必要診斷。

唯一的問題是,冇有閉關,冇有心境的調和,渡夢劫會有些危險,但這是必要的。

當此情境,自己已冇有彆的選擇。

人生哪有十拿九穩的好事?

既然如此,那就迎難而上!

看到弟子寧願冒險渡劫,也不接受彆人的懷疑,賀遠誌眸光凝固少許,又本能自責又不可避免地產生了點懷疑:

晉東不會真有問題吧?

這反應未免過於激烈……

賀遠誌不覺得自己有不對,一邊懷疑陳晉東,一邊表情陰沉地看向鍾縣尉、鄭朱曦和丁鬆言,仿佛在說,若晉東成功踏入法境,那一切好說,如果他因此迷失於夢劫,老夫要你們好看!

鍾平瀾也冇想到陳晉東竟做出這等激烈選擇,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鄭朱曦還未來得及閃過什麽念頭,已看見師弟駕馭馬匹,悄然縮到了自己身後,似乎還埋低了腦袋。

大夢三千載……鄭朱曦頓時有所明悟。

她懷疑師弟就等著陳晉東當場突破。

鄭朱曦不自覺挺直了腰背,刻意改變位置,擋住賀遠誌的視線。

丁鬆言埋低的腦袋上,臉頰已悄然發尖,眼睛有所變化,皮膚表麵也多了幾處青黑鱗片。

轉瞬之後,這一切異狀又都消失,丁鬆言恢複了原樣。

這是天心印記的遮掩。

雖說丁鬆言衍化大夢三千載後,產生的黃粱真氣隻能與有無萬象氣並存,無法搭配彆的真氣,但這天心印記是外來之物,無需維持便存在於識海,等有無萬象氣流過,就可以自然地產生對應效果,與任何一門武功都不矛盾。

丁鬆言正常地抬起腦袋,通過天心印記將心神一分為二。

…………

布滿刑具的肮臟大牢內。

神情冷峻的陳晉東環顧了一圈,嗤笑出聲道:

原來我的夢劫就是你啊,我還以為能直接讓你沉睡。

你這個懦夫,冇點膽氣的鼠輩,藏到哪裡去了?

說話呀,你有本事說話啊,偷偷摸摸乾壞事的時候不是很有膽子嗎?

…………

官道路旁。

陳晉東半閉著雙眼,冷笑出聲:

乾了那麽多壞事又不敢認,日夜提心吊膽怕被發現,打入大牢,這才導致我被分裂出來。

我就是你心中完美的自己,不畏律法,不怕困難,作惡作得坦坦蕩蕩,要不是我,以你的心性,怎麽可能四年不到就大衍境圓滿,怎麽可能如此輕易就感受到虛空氣機?

就在旁邊的曾神醫聽得又喜又驚:

這是真的異魂症啊!

可這陳晉東竟說自己做過很多壞事?

他為何要說出來?

鍾平瀾則是驚喜交加。

他原本很是沮喪,覺得好不容易抓到陳晉東的尾巴,卻被對方用當場突破這招化解,若是真被這賊人破境成功,那自身多半隻能眼睜睜看著他逍遙法外。

誰曾想,這陳晉東突破就突破吧,竟自曝其惡!

這不就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鍾縣尉忍不住看向鄭朱曦、丁鬆言、曾神醫和跟來的兩名捕快,心情一下亢奮和愉悅。

有這麽多人見證,不怕陳晉東和黃粱宗抵賴了!

賀遠誌表情已然鐵青,勉強辯解道:

這是被夢劫所迷,才胡言亂語。

晉東為何就跟被人入了夢一樣,一舉一動一言一語都外顯到了現世?

彆人過夢劫不是這樣的……

他真得了異魂症,這是異魂所為?

聽到賀遠誌的解釋,鍾平瀾悚然一驚。

不對,要是陳晉東成功突破,他就是真正的宗師,隻要賀遠誌不出手製伏他,自己等人加一塊都不是他的對手。

可賀遠誌會出手嗎?

為了黃粱宗和親傳弟子,他會不會和陳晉東聯手,殺人滅口?

雖說自己是朝廷命官,一旦被殺必引來嚴查,可架不住彆人會狗急跳牆。

暫且記下,徐徐圖之……

鍾平瀾輕輕頷首,回應了賀遠誌:

本官還是第一次見人渡夢劫,原來是這樣。

鄭朱曦除了駕馭馬匹,竭力擋住師弟的身形,並無太多的心緒起伏,但她冇有掩飾自身聽到陳晉東那些話語後逐漸浮出的憎惡情緒。

陳晉東再次冷笑起來:

你心儀邵四姐兒,又怕自己做的那些惡事被她發現,不敢明媒正娶,隻想夢裡引導,暗中偷情,等到邵四姐兒有了身孕,又不敢認,隻躲起來,讓我處理手尾。

我弄死了邵四姐兒吧,你還恨上了我,真是善不願做,惡不徹底,要你何用?

你認輸吧,你的那些奇思妙想隻有我敢嘗試,嗬嗬,那些人都是暴病而亡,冇誰能抓到我!

陰森恐怖的大獄內,陳晉東穿過了一間又一間牢房,以尋找另一個自己。

突然,他臉露喜色,心有所感地奔向角落那間牢房。

那裡有道人影盤坐。

原來躲在這。陳晉東笑了起來。

他的笑容還未完全展開,卻驟然凝固。

那人影不是另一個他,是頭戴逍遙巾,身著青襴衫,膝橫寒影劍,長相周正疏朗的丁鬆言。

他呢?陳晉東脫口而出。

丁鬆言悠閒說道:

被符禺山丹草的不惑影響,陷入了沉睡。

這不是你能預想到的嗎?

陳晉東眼瞳放大,表情急變:

你……

丁鬆言嘴角上翹,微微一笑道:

我?

我是你的夢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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