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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弄死我吧

2026-10-18 作者: 愛潛水的烏賊

不知為何,閆鵬總覺得自己通過毛孔釋放出去的瘴氣無聲無息就消融在了虛空中,難以知曉有冇有發揮作用。

異常煎熬的短暫停頓中,他忽然聽見對麵那年輕男子咳了兩聲。

機會!閆鵬顧不得多想,趁著那明麗颯爽的少女和於鏢頭相隔還有段距離,轉過身去,施展輕功,於剛從瘴氣中恢複的兩名鏢師間穿過,狂奔向附近的山林。

稀疏冷雨撲麵而來,他神智為之一清,恨不得再多長兩條腿。

山林在望,閆鵬心中還未生出歡喜之意,眼前的場景就輕輕晃蕩起來,仿佛變成了幻象。

他又看見了容光照人的少女和戴著逍遙巾的年輕男子。

兩人一前一後,將他堵在了中間。

手提百鏈鋼刀的閆鵬隨即看見那年輕男子微微一笑,對自己說道:

裡麵人多,這裡就挺合適的。

合適什麽?閆鵬還未來得及轉動多餘念頭,眼中就映出了那把晶瑩剔透中藏著一抹赤紅的長劍。

性命攸關,他使出了渾身解數,可對方的劍法竟有神鬼莫測之感,每一劍都讓他非常難受,必須拚儘全力才能擋下。

也就是十幾招過去,閆鵬竟滿頭大汗,身虛力竭,真氣也運轉不暢,就像和誰大戰了三百回合。

叮!

他的長刀被輕巧蕩開,半透明的劍尖落在了他的額頭處。

閆鵬萬念俱灰,垂下長刀,束手待死。

可就在這時,那年輕男子竟收回了長劍,後退幾步。

……閆鵬茫然了。

那年輕男子轉而對閆鵬另外一側的絕色少女道:

師姐,該你了。

少女錚地抽出一汪秋水,禮節性地刺向閆鵬。

閆鵬側過身來,本能地出刀格擋。

這一招之後,那少女的劍法驟然加快,若急雨似流星,每一劍皆讓閆鵬汗流浹背,必須將自身逼到極限才能擋下。

他連悄悄釋放瘴氣都已辦不到,隻能自然地借汗水蒸騰來慢慢製造瘴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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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著擋著,閆鵬終於認出對方的是什麽劍法:

燭夜七劍和周天星鬥劍法!

飛星破曉而來,已然力竭的閆鵬連燃燒本源都來不及就被那道明麗的劍光微微刺破了喉嚨。

呼,呼……他大口喘起粗氣,再次陷入絕望,熄了求生之念。

他都快把自己累死了。

師弟,如何處置?那少女開口詢問起年輕男子。

年輕男子剛一直在認真地觀看和琢磨,聞言若有所思地說道:

師姐你收劍,我再和他比一次。

少女冇問為什麽,利落地收起秋水般的長劍,退後幾步,退出了閆鵬些微毒瘴籠罩的範圍。

閆鵬回過神來,隱約明白了點什麽:

這是把我當試劍對象了?

還是輪流著來!

來了一次還不夠,還來第二次!

閆鵬頓時怒火上湧,眼睛都有些發紅:

士可殺不可辱!

我今日不活也得讓你們好看!

閆鵬的丹田本源隨之燃燒,讓他真氣迅速充沛,整個人都亢奮起來。

他搶先就是一刀劈向那年輕男子,夾雜著淡淡的黑瘴。

黑瘴融入了幽夜,讓人難以分辨。

可這些瘴氣到了那年輕男子身周,莫名就消融一空,不知所蹤。

閆鵬雖感有異,但當此情境,已冇法去想更多,隻能憑著一腔血勇,試圖殺開一條道路。

不知為何,他覺得自己的刀法這一次發揮得非常好,順暢淩厲,一刀勝過一刀,逐漸攀至巔峰。

旁觀的鄭朱曦最初還不覺有異,可看著看著,就發現不對之處了。

師弟竟然將最近剛掌握的飛星破曉、北鬥殺劍、星河耿耿、惑星高照、星落長夜等周天星鬥劍法的招數一一使了出來。

要知道,比起燭夜七劍,周天星鬥劍法以深、繁、多、雜著稱,許多劍招皆有自身獨特的使用場景,很難在一場比鬥裡全部見到,可丁鬆言卻把這段時日才學會的十幾二十招完整呈現了出來。

這就像閆鵬在配合他練劍,給他喂招一樣。

又看了一陣,鄭朱曦逐漸有了明悟:

不,不是閆鵬想配合他,閆鵬是被逼配合他!

師弟的每一劍都在逼迫閆鵬用他希望的那一招來應對,從而順暢地施展下一劍!

這就是他剛才比鬥一場,又旁觀我和閆鵬之戰的收獲?他對閆鵬的武功招式和選擇習慣竟有了如此深的掌握……或者,有根本法門為基礎來衍化規律?鄭朱曦有所猜測,看著丁鬆言和閆鵬越鬥越是酣暢淋漓。

閆鵬沉醉在了自己刀法幾臻化境的美好感覺裡,以至於忘了本身是在靠燃燒本源來支撐,忘了對麵的年輕男子半點不露頹勢。

光陰易逝,閆鵬突然有了強烈的虛弱感。

他燃燒本源的反噬來了。

叮!他長刀再難維係地被輕鬆蕩開,那把晶瑩美麗的長劍又一次點在他眉心。

閆鵬見持劍男子依舊若有所思,似乎想再來一次,身心俱喪、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們弄死我吧!

當前簡直生不如死!

就像被狸貓抓住玩弄的老鼠!

他話音剛落,丁鬆言就初步滿足了他的願望,劍尖勁氣一吐,讓他眼前一黑,撲通倒在了泥濘地麵上。

真氣外放少許以遮擋冬日疏雨的鄭朱曦看了一眼,疑惑問道:

師弟,你怎得又將他弄暈了?

雖說這是一個犯下累累血案、有百多條無辜人命在身的要犯,但也不用做到如此境地吧?

丁鬆言側頭笑道:

當然是入他的夢,找一找他隱藏起來的錢財在哪,他應當不會把全部銀錢都帶於身上。

雖說走陰通幽也能問,但哪有真實夢境來得那麽具體那麽形象?

鄭朱曦哦了一聲,明白這隻是一半緣由。

以她對師弟的了解,另外一半原因當是丁師弟練成一門特殊武功後,總是想著找機會試一試。

少女略感好奇地問道:

你剛也入了他的夢,還引導他解眾人之毒,應當有看見他想搶的那東西是什麽吧?

從先前的對話看,閆鵬是為某樣東西而來,並非商隊全部值錢貨物,他一個獨行大盜也帶不走那麽多。

是符禺山丹草。丁鬆言望著淅淅瀝瀝落下的冬雨,回想著說道,這事背後似乎另有蹊蹺。

符禺山丹草?鄭朱曦眼眸微動,這事和黃粱宗有關係?黃粱宗有哪位要嘗試踏入法境了?

符禺山最出名的是符禺山仙草,據《秘傳山海經》記載,其狀如葵而多條,赤華黃實,似嬰兒舌,食之不惑。

也就是說,這開紅花結黃果、果實像嬰兒舌頭的符禺山仙草吃了可以讓人不迷惑,也不被魅惑,而不惑是不少法境宗師都不具備的心性,一位大衍境圓滿的武者隻要冇有彆的缺陷,吃下符禺山仙草後,幾乎可以確定一年之內必為宗師。

這成了不知多少武者夢寐以求的神藥,時至今日,符禺山仙草已非常難尋,它本身還多有靈性,會自行土遁移位。

符禺山丹草和仙草同源而出,藥效要次一等,不惑隻能維持六個時辰。

這對想以此踏入法境的武者來說,就冇太大意義了,除非想特意體驗下不惑究竟是什麽感受。

基於此,符禺山丹草並不算什麽價值連城的事物,絕大部分武者除非知曉接下來將麵對可造成迷惑的功法,或是要迎戰天女派的高手,才會有意搜羅。

不過,之前一段時日,鄭朱曦和丁鬆言想著要南下奇鬆府,與黃粱宗的人接觸,有認真翻閱過宗門內相應的資料,發現修行大夢三千載的黃粱宗弟子到了大衍境圓滿,想踏入法境,成為宗師,除了得感應到虛空氣機形成的無形竅穴,還要過一次夢劫。

若本身心境不夠,為求夢劫不迷,符禺山丹草就是關鍵——類似之物裡,這算是最好找到的,當然,也不是那麽常見。

故而,一聽到符禺山丹草,鄭朱曦就猜是不是黃粱宗有哪位大衍境圓滿的門人已能感應到虛空氣機,想要渡夢劫了。

也許。丁鬆言琢磨了下道,要是真和黃粱宗有關,這事就熱鬨了,能知曉黃粱宗托這商隊暗裡搜羅符禺山丹草並送到奇鬆府的人不會多,要麽是宿敵,要麽是同門。

不等鄭朱曦回應,丁鬆言笑著說道:

師姐,等弄來這閆鵬的積蓄,咱們二一添作五,那怕是有上萬兩,你打算用來做什麽?

鄭朱曦望著泥地上沉睡的閆鵬,思忖片刻,輕聲說道:

迷瘴毒刀常襲商隊,害得不少人或幼年失怙失恃,或老無所依,我應當會尋訪這些人,將我那份均分給他們,讓他們能多些錢財傍身……

丁鬆言側過腦袋,發現師姐表情如常。

隔了幾息,他笑了一聲道:

我那份也算上,反正我什麽都不缺,留著也冇用。

鄭朱曦梨渦帶上淺笑,語調輕快了少許:

但花紅銀是我們自己掙來的,必須留下。

嗯。丁鬆言帶著笑意收回視線,重新望向了閆鵬。

他臉龐逐漸變尖,皮膚表麵迅速多了些青黑鱗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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