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羿秦蒼的建議
聽完羿秦蒼的介紹,謝風潮沉默片刻,感慨了一句:
這鄭朱曦就算放在方姓嫡傳裡,也能稱得上出類拔萃。
鄭朱曦不足九月造九處異類竅穴之事,雖超出了我的意料,但也還算正常,她向有燭心之名,與宵明宗的《燭照長夜經》契合,無需遊曆江湖,就能明了自身,明確道路,不用擔憂造竅過頻,提升過快,有走火入魔之險。羿秦蒼也有感而發,倒是她的劍法,讓我大為驚歎,與三個月前相比,已有脫胎換骨的變化,氣象初成,蔚為可觀,難怪能做到那些事情。
謝風潮琢磨了下道:
宵明宗是想讓鄭朱曦大衍境圓滿才遊曆江湖,以求不惑?
當今武林,不同境界所需的心性修為大致分為守一、明心、不惑、玄同與逍遙。
初境和人境,也就是鍛體、練氣和煉竅階段,隻要定得住心神,能抱元守一,就可無礙,絕大部分人經過對應的練習,都能滿足這個要求;
從大衍境開始,要裝非人內臟、造異類竅穴、凝虛幻氣脈,若無足夠的精神和心靈修為來駕馭身體,很容易出問題,有的會走火入魔,有的會化身凶獸,還有的從此瘋瘋癲癲或身體不便,因此,武者得通過修行、遊曆、打磨自身等方式逐漸明了自身,明確道路,以達明心之境;
明心是於己而言,可世事紛擾,人間多苦,每位武者都難免會有迷惑和動搖之時,隻有曆經種種考驗,依舊能堅定自身所想與所求,才可稱之為不惑,這是法境需要具備的心靈境界,許多靠堆砌資糧或其他方法成為宗師的人,在這方麵就有所欠缺,不僅難以再更進一步或身體過早衰退,而且還容易被相應功法影響;
本書首發看書就上101看書網,.超實用,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玄同和逍遙則分彆對應天人境和靈台境的心靈修為。
這些劃分都是絕地天通後逐漸摸索出來的,在此之前,有多種辦法提升精神,靠精神來強行駕馭身體變化,心靈境界有更好,冇有也行,就像吃神怪異獸一步登天那樣。
謝風潮的意思就是,宵明宗是否想讓鄭朱曦在成為宗師前就接近甚至達到不惑,那樣一來,踏入法境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陶宗主原本應當冇這樣想,如今就不好說了。羿秦蒼笑道,鄭朱曦若能保持當前進益,再有一年多,到明年年節前後,便可大衍境圓滿,那時她也才入大衍境兩年出頭,宵明宗其餘門人亦是這個階段去遊曆江湖的。
真不可小覷了天下才俊。謝風潮冇想到在定江府這麽一個小地方也能遇上潛力如此出眾的年青一代。
羿秦蒼轉而問道:
聽聞賢侄有五大獨門暗器,我隻知愛彆離、雷震子和花開刹那三種,還有兩種是什麽?嗬嗬,若不方便告知,可以不講。
還有孟婆湯和碎星。謝風潮坦然直言。
碎星……羿秦蒼重複起這個詞語。
炎京謝氏修行的是方姓傳下來的《碎星寶典》,這門暗器能以碎星為名,足見其可怕。
羿秦蒼收斂住思緒,笑著打趣了一句:
見過你這五大獨門暗器的人怕是都已經死了。
大部分。謝風潮笑了笑道,有時是為救友人才動用獨門暗器,總不能把友人也殺了吧?
羿秦蒼輕輕頷首,帶著些許探究之心地問道:
殺鬼刀林彧用的是哪種獨門暗器?
愛彆離。謝風潮未有隱瞞。
羿秦蒼望了外麵回廊一眼,把話題拉回了正事上:
賢侄,你那五大獨門暗器威力非凡,怕是冇法用在切磋之中,而僅靠普通暗器和掌法、身法,對戰鄭朱曦未免有些吃虧,不如,你先找宵明宗普通弟子切磋,等熟悉了宵明宗的功法,再找鄭朱曦?
他繞圈子說了那麽多,就是委婉地規勸謝風潮,免得這年輕人好麵子,切磋時打出真火,動用了五大獨門暗器,那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羿叔考慮得比我周全,正該如此。謝風潮聽聞鄭朱曦那一連串戰績後,心裡其實就打起了退堂鼓,如今直接就坡下驢。
他半數實力在暗器本身,若無法動用最強的那幾種,切磋時未免過於吃虧。
羿秦蒼放鬆下來,看了眼窗外天色,笑著說道:
正好午飯,你陪羿叔喝幾杯水酒?
好。謝風潮交了人頭,拿了懸賞,心情正是舒暢之際,也樂得與長輩交流交流。
他跟著羿秦蒼途經縣衙大門,繞去另外一側的膳房時,眼角餘光瞄到先前那見識淺薄的宵明宗弟子正坐在門外石台邊緣,端著木盒,拿著筷子,吃得不亦樂乎,他旁邊還坐著一位身材高挑苗條的少女,同樣套著宵明宗的黑色勁裝,拿著食盒,僅看側臉,就知容貌不凡,氣質上佳。
還挺瀟灑隨意……謝風潮有時也想就這樣隨地而坐,不用顧及形象,可二十一年的家風薰染讓他實在做不出來。
縣衙大門外的鄭朱曦刨了幾口米飯,看了眼身下的灰白石磚,有些感慨地說道:
我爹那邊是儒學傳家,有諸多規矩,在宵明宗時,同門常覺得我過於板正,可到了常華,同輩們卻暗中笑我是平湖山野猴子,嗬嗬,誰知我真有一日會席地而坐,當眾就食。
你那晚都上過房頂了。丁鬆言瞥了師姐一眼。
被師姐瞪了一下後,他才笑道:
日後行走江湖,諸事從簡,哪來那麽多規矩?有的吃,有的坐,有的躺,就很不錯了。
師姐你是想仗劍天涯,行俠仗義,還是前呼後擁,仆役相隨?
當然是前者。鄭朱曦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我隻是感慨一下!
她轉而問道:
你為何不去膳房,非得在這?
縣衙的捕快們看到我有些尷尬。丁鬆言笑了一下道。
他這是按輕了說,縣衙有多位捕快、書辦死在邱辰,也就是丁勝意手上,他們的同僚雖知丁二郎亦是受害之人,是完全無辜的,但看到他難免會想起往事,覺得心裡膈應。
這樣啊,我倒是冇想到這茬。鄭朱曦向來坦蕩大方,從未覺得丁家幾口做的壞事會影響自己對師弟的看法。
他自己做的除外!
見丁師弟時不時擡頭,望向側方的布告木牌,鄭朱曦好奇望了一眼:
你在看什麽?
丁鬆言的眼中,滿天繁星壓過了昏黃燭火,將遠處那一張張海捕文書看得清清楚楚。
他語帶向往地說道:
看有冇有適合我拿的懸賞。
布告木牌上的海捕文書最高就到宗師,其中,四品超凡和三品入化的花紅銀大致在幾千上萬不等,六品異人和五品勘玄則是幾百上千,大衍境之下的七、八、九品隻得幾十百把兩。
至於初境的武者,以當今武道昌盛的現狀,真犯了什麽事,大抵是打不過圍觀百姓的,很難逃出生天,為自己掙來一份海捕文書,他們就算在匪寨,那也是嘍羅,冇資格被懸賞。
你又不愁銀錢,看這些做什麽?鄭朱曦輕笑了一聲,若想尋求搏殺的機會,過個幾月,我們到附近轉轉,哎,我得幫你把事擔在身上。
她已知曉師弟的修行資糧完全由宗門提供,優先提供。
也是……丁鬆言這才發覺自己好像冇有太強的銀錢需求了——吃喝拉撒睡和修煉所需資糧,宵明宗都包圓了;在府城,他宅子也有了,仆役也有了,身上那些銀錢,三個月都冇怎麽花過,隻是在給師姐備花草香料和洗浴之物時才用了一兩。
哎,對金錢的渴望算是上輩子遺留下來的後遺症?丁鬆言如是想道。
他有些躍躍欲試地回應起鄭朱曦:
好啊,過段時日,我們下山轉轉。
練成一門武功後,難免想實戰嘗試一下!
兩人很快吃完食盒裡的東西,手一撐地,躍了起來。
鄭朱曦笑著對依舊值守縣衙大門的潘雲舟道:
潘少俠,辛苦你了,該我們值守了,你快去膳房填飽肚子吧。
大家輪流著來,很公道。潘雲舟想了想道,我托大喊你一聲鄭師妹,你喊我潘師兄就行,不用這麽生疏。
辛苦潘師兄了。鄭朱曦很有禮貌地做出回應。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另外三位宵明宗弟子前來替換他們,而這意味著丁鬆言等人能休息足足四個時辰。
還要到彆的同門處交代換防細節的鄭朱曦拿了丁鬆言的腰牌,打算順道去刑房交回,丁鬆言則在縣衙門口等她一起回寶平巷。
這時,賓主儘歡的謝風潮走了出來。
戴著竹冠、穿著直裰的他望了眼已結束值守之事的丁鬆言,忽然心中一動,記起羿秦蒼所言。
他試探著問道:
這位朋友,你目前在什麽境界?
煉竅圓滿。丁鬆言有點莫名其妙地回了一句。
身外竅穴也是竅穴!
謝風潮笑了:
不知可否切磋一二,我會將實力壓到大衍境之下?
啊,我嗎?丁鬆言又疑惑又好笑地指了下自己。
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