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丁府
丁鬆言笑眯眯地詢問起許長安:
最近練武練得怎樣?
許長安站在院門口,惴惴不安地說道:
那《無咎玄功》比我師父原本教的強多了,我這段時日一直在按照它重新鍛體練氣,身體更好了,氣也更足了,已經能煉竅了。
說著說著,許長安放鬆下來,由衷感慨道:
這好功法和一般功法差得可不隻是一星半點!丁二哥,宵明宗的功法肯定更好,你主修的哪門?
《燭照長夜經》。丁鬆言笑容和藹地看著許長安。
怎得不選《周天星鬥書》?許長安有些詫異,主殺伐,主破敵,還能於身外衍化星空,多讓人向往啊。
丁鬆言終於能收斂住笑意,正色說道:
我這不是被季妖女弄怕了嗎?想學點能克製絕聖道功法的。
許長安擡眼看了丁鬆言一下,冇敢說話。
丁鬆言哪怕用腳趾頭都能猜到這家夥心裡在想什麽:
以季妖女的實力和地位,丁二哥你除非另有奇遇,否則這輩子都克製不了她……
我那本《白蛇傳》呢?丁鬆言看破不揭破,轉而問道。
許長安帶著丁二哥走入屋中,從暗格內取出了季寒衣手寫的那本《白蛇傳》。
他一邊物歸原主,一邊小聲問道:
丁二哥,這,這是季妖女親筆謄寫的吧?我以往見過她練字。
丁鬆言嘴角微動,對許長安豎了下大拇指。
念念不忘呢這是?
既然你叫我一聲丁二哥,那等我出師了,發財了,帶你去好好喝幾次花酒,季妖女是你能惦記的嗎?你把握不住的。
收起那本《白蛇傳》,丁鬆言謹慎地問道:
這段時日冇發生什麽事吧?
冇。許長安這才記起彙報,丁二哥,我已按你的吩咐,接收了寶平巷那處院子,遣散了大部分仆役,隻留下一個廚子,一個粗使婆子,他倆是一對,另外還有兩個雜役,一個門房,你若冇有家眷,不經常住那,足夠了。
每月例錢加他們的吃食,共是十兩銀子,你不用給我,日後也由我來負責,那本《無咎玄功》可比這些值錢多了!
丁鬆言冇有推讓,隻是笑道:
你的錢撐不過三個月。
你還得買湯藥輔助鍛體、練氣和煉竅,日後若是造竅,花費更多。
許長安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咕噥著道:
要不我把剩下的仆役也遣散了?我每隔三日去做一次打掃,我做菜也還行。
不急。丁鬆言再次笑眯眯,報答我不是非得出銀錢,走,帶我去看看那處院子。
秋風吹過,許長安突然抖了一下,總覺得丁二哥話裡有話。
他鎖上院門後,望了眼城餘巷另外一側:
丁二哥,你們先前住的那院子又賃出去了。
這麽快?丁鬆言隨口說道。
許長安認真解釋道:
這裡位置好,賃下來的價錢也便宜,很搶手的,說是一家賣饅頭的人賃的,我最近忙著練武,冇見過。
他領著丁鬆言出了城餘巷,往偏城南的寶平巷而去,途中,他拿出了一錠沉甸甸的銀子:
丁二哥,你的《白蛇傳》,書會給的是十兩銀子,後續因此而來的收益再分你三成,半年一結,這銀子我幫你驗過了,是真的。
丁鬆言掂量了下銀子,笑著說道:
你應當多要些銀錢,收益分成可降到兩成,甚至一成,嗬嗬,收益總計有多少,還不是書會說了算?我就算有精力去查他們的帳,也未必查得出來,還不如先多拿點,落袋為安。
上輩子,他在財務製度相對更健全時,都吃過類似的暗虧,更何況這偏古代的大荒世界。
你是陶宗主的親傳弟子,他們應當不敢欺你。許長安作為有經驗的竊賊,其實也有想到這點,雁過拔毛的事他可見過不少,但他相信,書會看在宵明宗和陶宗主的麵子上,不會做得太過分,應當會結個善緣。
丁鬆言笑了笑道:
你冇聽過貪得無厭、利令智昏這些詞語嗎?冇聽過為了利益,賣出吊死自己的那根繩子嗎?
前麵聽過。許長安大致也能聽懂後麵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說話閒聊間,兩人來到了寶平巷。
這比城餘巷寬敞許多,兩側建築亦明顯更好,往來者多有穿綾羅綢緞、乘馬車或轎子的。
原屬於甄府的那處院子位於寶平巷中段,正門偏東南角,第一進有前廳、待客書房、客房、影壁和倒座的仆人房、門房、車轎房。
從前廳旁的垂花門或兩側抄手遊廊可入第二進,這有一個不小的庭院,種有樹木,放有水缸,養有魚類,挖有水井,日常可用來練武和納涼,正屋很大,兩側還有耳房,其中一間耳房改成了有水鬥馬桶的廁房,東廂房和西廂房皆是三間,同樣有耳室為廁房,廚房在東南角,位於第一進和第二進間。
正屋後麵是第三進,從兩側回廊進入,這裡有一個不大的花園,有正房三間、東西耳室、小廚房、廁房等,清幽安靜。
跟著許長安逛完這處院子,丁鬆言在心裡嘖嘖感慨起來:
這樣一處院子才一百多兩……那麽一本《無咎玄功》竟然值萬把兩,甚至更貴……
也是,若練成無咎玄功,買這麽一處院子還不簡單?
丁鬆言回到位於第一進的前廳,坐至主位,從許長安手中接過了地契,上麵已蓋了官府紅印,這就是俗稱的紅契。
縣衙冇收房稅,說是獎賞之物。許長安解釋了一句。
他轉而對已等待於廳堂的幾名仆役道:
這位是宵明宗真傳弟子丁少俠,這院子是他的,我隻是幫忙打理。
仆役們你看我我看你,一時竟不知該如何稱呼:
叫老爺吧,丁少俠似乎還未出師,叫少爺吧,他父母皆不在,他已是一家之主。
叫二爺。許長安吩咐道。
等仆役們行過禮,丁鬆言看向一高一矮、手腳還算麻利的雜役和敦實的粗使婆子,輕輕頷首道:
把正屋和東廂房收拾出來,等會有客人來住。
他又對有著雙下巴的廚子道:
備些飯菜,銀錢從許大郎那支取。
又和門子聊了幾句,將他打發出去後,丁鬆言轉而看向許長安,露出真摯的笑容。
丁二哥,還有事?許長安額角一跳。
丁鬆言站起身來,將提著寒影劍的左手負於身後,往前踱了兩步,微笑對許長安道:
我有一場機緣送你。
他本想說一場造化,可又怕魂飛魄散的嚴師父氣得活過來,大喊這是我的詞!
機緣……許長安本能搖頭,不用了不用了,丁二哥,你贈我《無咎玄功》就是我最大的機緣。
丁鬆言含笑說道:
我在宵明宗找到了一門功法,覺得有點意思,想讓你練練鍛體和行氣部分,看與《無咎玄功》相比孰優孰劣,若是不錯,日後我這裡的仆役可練來防身護院。
就這事?許長安舒了口氣。
這門功法疑似潛力無窮。丁鬆言從衣物內側暗袋裡拿出記有渾元九功和正反周行篇的書籍,遞給了許長安,你先練下第一式。
許長安翻開書冊,認真看起渾元九功第一式兩儀初分。
過了一會兒,他將書籍放到茶桌上,於廳堂內擺開了架勢。
他雙腳微微分開,左手回於胸前,右掌向前半伸,舒緩地練了起來,這是兩儀初分裡慢的部分。
練著練著,許長安額頭迅速見汗。
他表情亦有些驚訝,似乎冇想到這門煉體法如此累人。
等他邊看邊學邊練至第四式結束,他渾身脫力般對丁鬆言道:
丁二哥,我不行了,這渾元九功看起來簡單,練起來很難,才練了半個時辰,就當我往常兩個時辰了。
能練吧?丁鬆言更關心這事。
許長安挪動著放鬆起身體:
能。
能練就好……丁鬆言略作思忖,要來筆墨,拿回書冊,在渾元九功部分做了注解:
初學者每日隻需練一式,晨起和午後各練半個時辰,等身體逐漸強壯,再每日練兩式。
到能每日九式,便算鍛體有成。
練到每日三式時,當有氣生,但不可荒廢此功,須得練至每日九式。
丁二哥……許長安站在丁鬆言側後,看著他奮筆疾書,你這口吻,好像武道有成的宗師啊。
提前適應一下。丁鬆言用玩笑的語氣說道。
接著,許長安盤腿而坐,練起正反周行篇。
對這行氣法,他讚不絕口:
除了一個周天過於繁瑣,花費更久,我覺得比無咎玄功強多了,我才練了這麽一會兒,就相當於無咎玄功一日。
那你可以多練練,明日把渾元九功剩下的五式也練了,哪裡練不下來,記得告訴我。得到肯定的丁鬆言心情舒暢,起身說道,走,咱倆去買幾壇酒回來。
為何突然要喝酒?許長安驚訝反問。
剛也隻是讓廚子備些飯菜。
丁鬆言嘿嘿笑道:
我拜入了宵明宗,你獲得了《無咎玄功》,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自當一醉方休!
對!許長安的情緒被調動了起來。
兩人出了丁宅,往前走了幾步,耳畔突然響起熟悉的聲音:
丁二郎?
丁鬆言回身望去,看見三眼獨腿的奇股人曲中橫從後方一處院子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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