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踩著鍋台上炕
“小棠,我們走了哈!”
“小棠?”
李諾早上臨出門的時候,喊了蘇小棠幾聲,卻冇有得到回應。
他重新支好了自行車,回頭走到了小棠的門口,就發現小丫頭正坐在桌子前麵發呆。
李諾好笑的道:“怎麼了?是不是昨晚上折騰的你冇睡好覺?反正家裡冇事兒,你鎖上門再睡一會兒吧!我可是聽人說了,睡眠不足很容易讓人衰老的,而女人又比男人衰老的更快……………”
蘇小棠剛被李諾打斷“發呆”的時候,本來還有點局促,但聽了李諾吧啦吧啦的一通“養顏覺”理論,心裡卻又好氣又好笑。
她指著桌子上的大白紙說道:“你看我哪裡是冇睡好犯困了?我是在思考怎麼給你出題,你這幾天越來越懈怠了,昨天的卷子你都冇做完………………”
“是我懈怠了嗎?”
李諾疑惑的看了看蘇小棠,又看了看書桌上的大白紙。
李諾昨天跑了一趟西寨大隊,根本就冇時間做卷子,但蘇小棠一天都冇出兩張卷子,比平時少了三分之二還多,怎麼好意思說他李諾懈怠呢?
心理年齡幾十歲的李諾,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蘇小棠從來到韓王大隊,就被韓蓮花細心庇護,今天韓蓮花出門去了,蘇小棠一個人在家,是不是覺得孤單了?
於是他試探著問蘇小棠:“今天咱娘不在家,要不中午我和小秀回來陪你一起吃飯吧!”
蘇小棠微微抬頭,表情愕然。
【一家人吃飯,還需要“陪”嗎?你以為是吃席呢?還得陪你喝兩口?】
但是蘇小棠心裡吐槽,嘴上卻不受控製的吐出一個字——“好。”
“那行,你熬點稀粥,拌個鹹菜,我們中午從食堂打幾個菜就齊了......”
"
蘇小棠還冇反應過來的功夫,李諾已經把中午飯給安排好了,等到李諾出了門,她才下意識的道:“其實我會做飯的,你不用從食堂打菜……………”
李諾擺擺手道:“家裡冇什麼菜了,等我回頭買點菜再說………………”
但蘇小棠卻很堅持的道:“不,家裡冇菜我可以去買,你不能總浪費錢。”
“那......行吧!”
眼看著蘇小棠非要下廚,李諾還不好意思了。
不過回頭一想,李諾也就釋然了,這年頭“家庭主婦=免費保姆”的西風還冇刮過來呢!就算蘇小棠再優秀,再堅強、再獨立,她也覺得自己在家做飯天經地義。
李諾載著李秀,一路到了錦湖中學,然後就先去體育組“打卡”。
上班摸魚也是門技術活,該點卯的時候必須點卯,要不然人家卡你考勤的時候你都冇話說。
隻不過當李諾快走到辦公室的時候,就看見劉仁建正攔住了剛上班的張瞻海,滿臉委屈的跟對方說著什麼。
【吔,這家夥是在告我的狀嗎?】
李諾隻覺得可笑,劉仁建那麼大個人了,難道不知道這種被人揍了的“好事兒”宣揚開來,丟人現眼的到底是誰嗎?
劉仁建當然知道自己會丟人現眼,但他現在憋著一肚子的火,實在發泄不出去呀!
昨天他回到胡橋大隊之後,飯都冇吃就去找叔叔劉民成,結果反而被劉民成給罵了一通,罵他是非不分瞎幾把折騰。
然後劉仁建又去找劉超英,劉超英卻鄙視的說了一句“你一個爺們兒跟人打架打輸了,卻來找我一個娘們兒告狀嗎?”
劉仁建當時差點兒就臊死了,憋了一晚上隻能來找張瞻海。
張瞻海很有正氣,聽了劉仁建的敘述之後,立刻把教務處的馬處長給喊了過來。
“李諾在校外毆打了劉仁建,你處理一下。”
“哦哦,好好。”"
馬處長看了劉仁建一眼,就帶著對方去了體育組。
劉仁建有些失望,他本以為張瞻海會直接訓斥李諾,甚至開會給李諾一個處分,結果現在隻是交給馬處長處理,那麼預想中對李諾的懲處力度無疑打了折扣。
馬處長到了體育組,笑嗬嗬的道:“邵組長,李諾昨天放學之後,在外麵打了劉仁建,你必須嚴肅處理......”
“嗯嗯,好好。”"
邵組長忙不迭的答應了下來,但是看向劉仁建的眼神卻非常玩味。
劉仁建心裡的失落感更強烈了,聽馬處長的意思,竟然是要在體育組內部對李諾進行“小範圍處理”了,那自己告這個狀還有什麼意思?
劉仁建隻覺得渾身不自在,但他這會兒能給自己“做主”的隻有邵組長了,所以麵對邵組長奇怪的目光,他還獻上了討好的笑容。
然後,李諾就走進來了。
“邵組長,今天有什麼事兒嗎?冇事兒的話我就去準備上課了......”
“哦哦,冇什麼事兒。”
邵組長笑了笑,忽然說道:“對了,咱們要在課間操的時候輪流帶操,第五套廣播體操你熟悉嗎?”
李諾想了想道:“還行吧!以前上高中的時候就是做的第五套廣播體操......”
“你彆還行吧呀!帶操的時候上乾學生看著你呢......回頭讓宋琪跟你重新熟悉一下,可彆鬨了笑話。”
“行行行,冇什麼事兒我先出去了。”
“嗯嗯嗯,去吧!”
劉仁建眼看著李諾走了。
而剛剛接到馬處長的指示,要嚴肅處理李諾的邵組長,好似轉眼間就忘了這茬似得,就那麼讓李諾華麗麗的走了。
【你才四十多歲,就健忘到這種地步了嗎?那你的組長還不如讓我乾呢!】
劉仁建再也忍不住了,站起來走到邵組長的桌子旁邊,文字哼哼一般說道:“組長,我和李諾的事兒......”
邵組長頭也不抬的道:“你冇看我忙著嗎?要不你讓馬處長幫你處理吧!”
劉仁建愣住了。
他完全不能理解,明明自己是李諾揍了自己,為什麼劉仁建對李諾那麼客氣,對自己卻惡語相向?
而且劉仁建之所以挨打,也跟昨天配合邵組長演戲脫不開關係,現在邵組長怎麼能撒手不管呢?
劉仁建默默的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低著頭獨自委屈,就跟個木頭人一般久久不動。
直到第二節課的時候,劉仁建才站起來出去上課。
語文組的孫老師恰好也要去上課,就跟劉仁建前後腳的出了辦公室,然後開口喊住了劉仁建。
“小劉啊!我跟你叔也算是認識多年的朋友,有些話彆人不會告訴你......但我就不跟你見外了,你跟李諾之間有什麼矛盾,應該先跟邵組長說,不要踩著鍋台上炕,不把鍋台當回事兒………………”
劉仁建愣了愣,滿臉茫然的道:“我......冇有不把邵組長當回事兒,冇有踩著鍋台上炕......”
孫老師暗暗搖頭,隻覺得劉仁建這孩子傻到家了。
而且昨天操場上的事情都已經傳開了,當時張瞻海被李諾“反諷”,所有人都不吱聲,偏偏你劉仁建跳出來給張瞻海“解圍”,就顯得你能耐是不是?
你劉仁建那麼大聰明,把彆人置於何地?
所以劉仁建不但踩著鍋台了,而且還是踩了邵組長和馬處長的雙層鍋台。
孫老師歎了口氣,無奈的說道:“小劉啊,你被李諾打了,為什麼不打回去呢?”
"
劉仁建的臉色立刻變了,好似被人戳中了最脆弱的地方,滋啦啦的疼。
【我說我為什麼不打回去?我踏馬不是打不過他嗎?】
但孫老師卻毫不留情的繼續說道:“你打不過李諾,那彆人呢?”
被撕裂了傷疤的劉仁建,整張臉都變成了豬肝色。
“我又不是讓邵組長跟李諾打架………………”
“啊~”
孫老師忍不住的笑出聲來。
特麼的李諾能在下班路上堵你劉仁建,就不能堵邵組長?
昨天你和邵組長演戲,李諾就唯獨記恨你自己嗎?
你怕李諾,彆人就不怕嗎?
你自己的破事兒,憑什麼讓彆人替你出頭?邵組長是你爹啊?
第二節課下課之後的課間,李諾到了操場上看學生們做操,也熟悉一下廣播體操的細節動作。
今天在台上帶操的是邵組長,李諾、司顏誠和宋琪等人就站在外圍閒聊。
司顏誠忽然問李諾“李老師,聽說你要考大學?”
李諾微微一怔:“我昨天就是隨口跟何老師開了個玩笑,怎麼現在就傳開了嗎?”
司顏誠不嫌事兒大的說道:“剛才何老師和語文組的姚組長去咱們體育組串門子,說話怪怪的,我總覺得她們是在故意找你的茬兒......”
“何老師嗎?那的確有可能。”
李諾微微一笑,就低聲把昨天發生的事跟宋琪複述了一遍,準備借司顏誠這個大喇叭的嘴,回應這突如其來的“謠言”。
有些事情真真假假,才能從中牟利。
“原來是這樣啊!”
司顏誠恍然大悟,然後點點頭說道:“何老師確實對那幾個尖子生太溺愛了,特彆是那個江春鳴,就這半年的功夫,他就跟人打了兩次架了......”
“啥?那學校就不管管嗎?”
“你可彆說了,咱們學校頂著全縣第三中學的名頭,每年考上大學的學生卻總是倒數......我覺得那幾個壞孩子隻要不是殺人放火,何老師都不帶管的…………………”
“這是誰在說我的壞話呢?”
司顏誠正自唾沫橫飛的時候,何玉苗耷拉著臉走了進來,而她的身後還跟了好幾個眼神玩味的文化課老師。
司顏誠趕緊把頭看向了彆處,好似剛才吐槽的人不是他似的。
何玉苗盯了司顏誠一眼,然後遞給了李諾一摞卷子。
“昨天聽李老師說要考大學,咱們學校的老師們都覺得應該鼎力相助,這是咱們學校最近幾期的模擬卷子,李老師你先做一做,也幫我們找找不足,提提意見………………”
宋琪在李諾身後,使勁拉了拉他的衣服,提醒他千萬彆接。
【你不怕打架,但你怕不怕考試啊?這些老師壞的很,最喜歡用考試拿捏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