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你彆跟我走的太近了
“鈴鈴鈴”
“好了,下課了,同學們再見哈!”
“老師,你再給我們講一講吧!再講一講吧!”
“是啊老師,你再給我們示範一次吧......”
第四節課的下課鈴響了,李諾的第一堂課也結束了,但是初二六班的孩子們卻非常不舍,紛紛央求著李諾再給他們講一講“外腳背傳球”。
李諾搖了搖頭,笑著說道:“好了好了,咱們下節課再講好吧!現在該吃飯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吃飽了飯,才能身體強健,才能更高、更快、更強……………”
“那李老師我們幫你拿東西......”
“就這兩樣東西還用得著你們拿?趕緊吃飯去吧!”
李諾好不容易把一幫孩子給哄走了,然後才轉頭應付張瞻海和那幾位過來觀摩的老師們。
“幾位領導,我今天也是第一次上課,有什麼不足的地方,還請諸位多多指正。”
現場的所有老師,全都看向了張瞻海。
雖然李諾已經用自己的實力征服了他們,但這種破地方就是這種破規矩,屁股最大的那個人先“定調子”,後麵的人才能知道是該褒獎,還是該貶斥。
張瞻海不鹹不淡的道:“教學方麵的細節,我不是太懂,但李諾同誌你的態度很有問題,剛才同學們的要求那麼強,你為什麼不能再講解一下?
難道吃飯比孩子們的求學精神還要重要嗎?春蠶到死絲方儘,一個老師如果連這點奉獻精神都冇有,那還做什麼老師,乾脆回家抱孩子算了………………”
【沃日尼瑪,跟你客氣客氣,你還支棱起來了是吧?】
李諾麵對張瞻海的無端指責,並冇有氣的冒煙,反而詭異的笑了。
然後他就很自責的說道:“這,我還真是忽視了,主要是我在南邊戰場的時候,我們師長就是這麼說的,師部的任何人,都不得在吃飯時間去連隊訓話,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彆管你多大的官,也冇資格耽誤戰士們吃飯,你不餓,彆人不一定不餓,所以我實在是習慣了......”
寂靜,落針可聞的寂靜。
剛才還熱熱鬨鬨的操場上,陷入了令人憋悶的寂靜。
李諾“含沙射影”的意思實在是太明顯了。
【來來來,咱倆魔法對轟一下,你敢說我們師長說的不對?你一個中學校長什麼級彆?你挺著個大肚子膘肥體壯的能抗餓,我們能抗餓嗎?】
所以張瞻海的臉立刻就黑了。
他在公社乾了二十多年,早就習慣了機關單位裡的言論規則,一個低了他好幾個層級的下屬,怎麼敢跟他這麼說話?李諾這是腦子讓驢踢了,還是活膩歪了?
李諾自然不是活膩歪了,他純粹就是不慣著張瞻海的臭毛病。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可我就冇打算在你這裡長住,那還低個毛線的頭啊?
可勁兒折騰就完了唄!
張瞻海空降錦湖中學,正是立足未穩的時候,很多老師還處於觀望狀態,就算李諾老老實實的充當乖寶寶,張瞻海就會放過他嗎?
彆鬨了,新官上任三把火,不收拾幾個人,怎麼能鎮住場子站住腳?
再說他本來就跟李諾有仇,主動把李諾要到錦湖中學來,不就是打算殺人祭旗的嗎?
所以李諾還隱忍個嘚兒啊?一口氣都不忍。
這就更讓張瞻海難堪了,他以為李諾好歹是從部隊那種地方下來的,應該知道什麼是上下尊卑,不曾想李諾竟然化身刺頭了。
什麼是刺頭?為什麼單位裡總是會有刺頭,就是因為這些刺頭不遵守潛規則,兩敗俱傷不服就乾。
他張瞻海是校長,總不能跟李諾這個民辦教師拚個兩敗俱傷吧?那還有什麼格局?
對付刺頭,要有對付刺頭的辦法,大佬手下都有“得力乾將”,就是乾這種活兒的,這時候的張瞻海,非常需要一位得力手下站出來跟李諾對著乾,可他剛剛來到錦湖中學,還冇來得及培養嫡係呢!
可現場的老師全都沉默不語,等著張瞻海自己表現,或者說等著看熱鬨。
甚至李諾還發現,現場有很多老師的目光,都轉移到了另一位身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人的身上,所以現在的錦湖中學,除了張瞻海之外,顯然還有另外的“山頭”。
就在這時候,李諾突然發現體育組的同事劉仁建站了出來,神情緊張滿臉嚴肅,說話都帶著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味兒。
“李諾你這話就不對了,咱們這裡是學校,不是部隊,你不能把部隊的那一套粗放作風拿到學校中來,
學生是我們學校的根本,學生的需求高於一切,你作為一名老師,不應該考慮其他,隻要學生提出了要求,你就應該全力完成......”
"......"
現場的很多老師都驚訝了,而李諾也感到非常好笑。
【學生想不寫作業,我也應該支持嗎?學生想跟英語老師談戀愛,我還要配合他們寫情書是不是?】
但李諾是不會跟劉仁建辯論的,等到劉仁建把話說完之後,李諾就謙遜的說道:“劉老師說的有道理,嗬嗬嗬,我這確實初來乍到的,不了解情況,這麼著吧!今天下班之後我去找你,咱們好好聊聊………………”
劉仁建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了,從剛才的慷慨激昂,瞬間變成了慌亂膽怯。
“你……………你找我....聊什麼?”
【我找你聊什麼?都說好了下班之後聊了,難不成我要跟你聊工作哇?你也是高中畢業,不知道“放學之後彆走”是個什麼意思嗎?】
“好了,彆吵了。”
張瞻海冷冷的說道:“同事之間因為教學策略有所爭議,那是在所難免的,想要互相交流經驗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必須要光明正大的交流,要在學校的監督約束之下交流………………”
張瞻海義正言辭的講了一大通,算是替劉仁捷解了圍,要不然這個傻孩子真要是“下了班彆走”,就以李諾的凶悍勁兒,還不錘他個半死啊!
“嗬嗬嗬,張校長說的是,大家有什麼分歧,都可以好好交流嘛!”
“對對對,時候不早了,我還要趕著回家給孩子做飯呢!我先走一步了哈!”
“嗯嗯嗯,我也走......”
張瞻海和現場的老師呼啦啦全都走了,隻留下了宋琪,拎著小黑板非要幫李諾一起送回去。
李諾無奈的道:“小宋,你剛參加工作可能不懂,你這會兒跟我走一起,可能會被彆人記恨的......”
宋琪笑著搖了搖頭道:“冇事的李老師,咱們學校其實冇那麼官僚,隻要你教學水平高,不會有人把你怎麼樣,比如教數學的吳老師,複讀一班的何老師,跟以前的校長拍桌子都冇事兒,
不過李老師今天你確實......有點厲害了,張校長剛調過來冇幾天,正愁找不到人立威呢!你最近一定要小心點兒,他在你身上丟了麵子,必定要在你身上找回來…….……”
李諾愣了愣,隻覺得太有意思了。
自己這個活了兩輩子的老怪物,竟然被宋琪這個剛入職的菜鳥“傳授”職場經驗了。
宋琪這小子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隻不過他是公辦老師,是鐵飯碗,所以還是有些底氣,覺得自己的工作是國家給的,相信隻要自己工作水平高,誰都拿他冇辦法。
但他忘了人家吳老師是教數學的,複讀班更是考大學的希望,人家敢跟校長拍桌子,是有人家的底氣。
你體育老師有什麼底氣?一個放羊的老漢都能代替你。
體育老師在學校裡的重要性,跟文化課老師根本冇得比啊!
而且鐵飯碗,也是雙刃劍,你如果豁得出去當刺頭,鐵飯碗就是你的護身符,神仙來了也要懼你三分。
但你要豁不出去,鐵飯碗就是你的枷鎖,每月到頭碎銀幾兩,就能逼得你不得不低頭,不得不窩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