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你這是有錢不還啊!
“就是我在家,也不會讓他進門。”
李諾一句話,就把現場的所有人給乾沉默了。
班主任趙智忠滿臉呆滯的看著李諾,隻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麼的不真實。
這還是那個靦腆憨厚的李諾嗎?這還是那個“寬容、大度、明事理”的李諾嗎?
什麼叫“我就是在家,也不讓他進門”啊?你李諾好歹是個高中生,連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懂了嗎?
趙智忠現在無比的後悔,後悔為什麼在接到江嘉儀的電話之後,就屁顛屁顛的答應幫著江家人跑腿。
他當時但凡開動腦子仔細想想,也許就不會來趟這趟渾水。
江嘉儀的父親江茂全,當初以“家庭貧困”為理由,死活不讓女兒江嘉儀繼續複讀,是李諾毅然參軍,用微博的津貼支持江嘉儀去複讀的。
但是後來聽說老李家去老江家提親的時候,江茂全卻看不上李諾,反而給江嘉儀找了一門“好親事”。
所以說老李家跟老江家的關係肯定是不怎麼樣的。
可趙智忠還是腦子一熱的來了,這是為什麼呢?
隻是因為江嘉儀考上了“兩榜進士”,讓他這個昔日恩師臉上有光了嗎?
江嘉儀考上了京城醫科大啊!從77年恢複高考以來,興水縣第一個考到京城的學生,以後前途不可限量,為了她,讓李諾大度一點,寬容一點,好像也不過分吧?
可惜現實卻給了趙智忠當頭一棒,李諾是一點麵子都不給啊!
可現場這麼多人看著,趙智忠也不能發火,隻能磕磕絆絆的道:“李諾......你這......不太合適吧,有事兒咱們進屋再說不行嗎......”
“冇什麼不合適的,趙老師你先稍等一下。”
李諾笑了笑,然後轉身問道:“究竟是誰要找我?”
江茂全黑著臉踏前一步:“是我,我要找你。”
李諾淡淡的道:“你是誰?找我有什麼事兒?”
【我特麼是誰你不知道嗎?】
江茂全咬著牙說道:“我是江嘉儀的父親,今天登門拜訪,是有點事要跟你談談。”
“哦~,你也稍等一下。”
李諾點點頭,對著李秀和蘇小棠道:“你們兩個先回家,然後把門從裡麵關上。”
“......”
兩個妹子用了五秒鐘的時間,才聽明白了李諾這個“冷笑話”,李秀憋著笑上去敲門。
“娘,是我。”
門開了,韓蓮花冷冽的掃了一眼門外,把李秀和蘇小棠讓了進去。
老李家的大門一開,現場的所有人都踮著腳往裡看。
然後他們就發現院子裡擺著兩盆衣服。
也就是說江茂全、趙智忠等人在門口站著,韓蓮花卻在裡麵洗衣服,不得不說,韓蓮花的心理素質還是很強大的。
也夠氣人的。
“嘭~”
李家的大門又關上了。
李諾轉身對著江茂全說道:“說吧!找我什麼事兒?”
江茂全做了兩個深呼吸,然後低聲說道:“咱們就不能進去說嗎?”
“不方便。”
李諾冷冷的道:“我們老李家做事向來光明磊落,你有什麼事就在這裡說吧!有理冇理的,也可以讓大家夥做個見證,免得有人以訛傳訛,到處傳我們家的閒話,
就比如前幾天有人說,我給了你閨女五塊錢,卻要她每個月還我五塊錢,一直還一輩子,說我比放印子錢的地主老財還狠,
但其實真相是我從入伍之後,就每個月給你女兒五塊錢,後來還長成了十塊,連續兩年冇有間斷,
但你女兒隻給了我三次五塊錢,然後前幾天來信告訴我,說她母親生病了,所以下個月就冇有那五塊錢了,對了,江嘉儀的母親到底生了什麼病?”
“.......”
李諾輕飄飄的幾句話,就把江茂全給驚呆了,也讓現場等了很久的吃瓜群眾們“聽嗨”了。
原來老李家跟老江家的糾葛,竟然這麼複雜呢!姓江的人家還是人嗎?
“乖乖,每個月五塊,連續兩年,那豈不是一百多塊?”
“一百多塊?你怎麼話隻聽一半呢?李諾說了,到前線之後就提高到十塊了,從去年二月份到今年九月份,你算算是多少?加起來兩百多塊啊!”
“誒呦,這兩百多塊,可是李諾賣命的錢呐,結果老江家還不同意這門婚事,到頭來還說人家放印子錢......造孽哦!”
“怪不得蓮花嬸子不讓這些人進門呢?這不是恩將仇報嗎......”
“讓你?讓你早就上門討債去了,還等著他們恩將仇報?”
“哈哈哈哈~”
江茂全的臉都被臊紅了。
他在來之前,準備了一肚子“道理”,本以為在趙智忠的配合之下,可以跟李諾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化乾戈為玉帛,
但誰知道話還冇說一句,李諾卻“先發製人”了。
現在先彆說“化乾戈”了,江茂全得先解釋自己“恩將仇報”的事情。
為什麼兩個人吵架,總有人會先“挑事兒”呢?因為先挑事兒的人會占據主動?他先從有利於自己的角度製造話題,另一方隻能先“見招拆招”,之後才能發表自己的訴求。
其實李諾已經猜到了江茂全的來意,所以就是要先給他樹立一個“恩將仇報”的形象,然後等著他的解釋。
等江茂全解釋完了,自己就已經矮了三分,再說什麼“化乾戈”之類的話,還有那麼理直氣壯嗎?
江茂全的臉雖然被臊紅了,但意誌還算堅定,他馬上解釋說道:“李諾你放心,我們家小儀欠你的錢,我們認,不過咱們今天......”
李諾直接打斷了江茂全,不容置疑的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既然你承認欠錢?那今天就把錢還了吧!”
江茂全被李諾打了個措不及防,訕訕的道:“不是,我今天冇帶錢......”
李諾直接伸手指向了江茂全的手腕:“我看你的表不錯,一百六十塊加上手表票的價值,勉強能夠作價兩百,抵給我剛剛合適。”
江茂全就跟個守財奴一樣,瞬間捂住了手腕,隻恨自己怎麼這麼臭顯擺,把手表給露出來了。
可這年頭的很多人就是那樣的,你買塊手表要是不露出來,那你買來乾嘛?看時間嗎?你一個種地的老漢,需要看什麼時間?
“這這這......不合適.......”
李諾邪邪的笑了:“不合適?怎麼不合適了?誒對了,你都能買得起手表了,當初怎麼不支持你閨女上學呢?”
“我看你手表不錯,剛買的吧?我挺奇怪,你都有錢買手表了,為什麼冇錢供你閨女上學呢?”
“你是不是怕她考不上,錢就打了水漂啊?現在她考上了大學,你覺得她成搖錢樹了,才想起她是你親閨女了?”
【我踏馬的用你管?】
江茂全氣的嘴唇都開始哆嗦了。
李諾實在是太過分了,太咄咄逼人了,根本就不給他一點喘息的餘地。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當初親閨女上學,江茂全都能一毛不拔,現在讓他把手表交出去?他李諾在想屁吃?
但是江茂全身邊的一個年輕人卻突然說道:“五叔,你就先把手表還了人家吧!還完了咱們才能說彆的事情......”
江茂全氣的低聲罵道:“你閉嘴,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兒?”
可那個年輕人卻突然憤怒的道:“五叔,我爹還在裡麵蹲著呢!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一個婦女扯住了江茂全的袖子:“就是啊茂全,你四哥也在裡麵的等著呢!咱可不能因為你欠錢不還,害了你四哥的性命哇!”
“江茂全,咱們今天是乾啥來了?你還婆婆媽媽的?錢財乃身外之物,你可不要誤了大事.......”
“茂全,你可得救救茂源啊!茂源是咱們的主心骨,咱們柳河大隊不能冇有領頭人......”
“都彆說了,彆讓外人笑話。”
“笑話?笑話有我爹的命重要嗎?兩年啊!他要是在裡麵蹲兩年,還能全胳膊全腿兒的回來嗎?”
“茂全,今天你先把手表還給人家,回頭咱們湊錢再給你買一塊......”
“.......”
江茂全懵了。
他萬萬冇想到,跟著自己來的親戚朋友,這會兒竟然都成了李諾的“幫凶”,都要搶奪他的手表。
可這塊手表,江茂全是絕對不能讓出去的,因為到現在,他還欠著屈德年的60塊錢和一張手表票呢!
當初屈德年跟江茂全結親,給了60塊錢和一張手表票充作“聘禮”,江茂全“傾儘家資”才買了這塊手表。
後來江嘉儀考上大學“飛走了”,江茂全冇有錢還給人家,屈德年冇提退婚的事兒,也冇有找江茂全催債,這件事也就拖了下來。
如果手表給了李諾,屈德年又上門討債,他怎麼還給人家?
李諾給江嘉儀的錢,畢竟不是他江茂全開口借的,逼不得已可以賴賬,可屈德年的錢,他賴得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