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你的名字,被人記住了
韓來虎的“非正常手段”,引起了張瞻海的強烈恐慌,江老四隻是一個最底層的小蝦米,就敢攀咬屈德年,那要是江黑子也扛不住了......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所以張瞻海立刻強烈反對:“韓隊長,你這是乾什麼?你這樣是違規的......”
韓來虎看了看張瞻海,似笑非笑的說道:“說的也是,如果按照規章製度,我現在需要把他們帶回去訊問了......”
張瞻海被噎住了。
帶回去訊問?那倒是符合規章製度,但同樣也就不好打馬虎眼了,到時候每一句問話都會記錄在案,想要抹除痕跡幾乎不可能。
張瞻海隻好去找梁守全,希望他可以製止韓來虎的行為,但梁守全隻是看了看手表,然後冷冷的說出了幾個字。
“再等等。”
再等等?等什麼?
張瞻海度日如年,隻希望張秘書搬的救兵......不要來的太晚。
太晚的話,就來不及了。
張瞻海這些年一直跟基層的人打交道,他太清楚江老四那些人的德行了。
平時一個個把胸脯拍的震天響,都是堅貞不屈的好漢子,但真遇上韓來虎這種行家,那都是竹筒倒豆子,一個比一個交代的快啊!
特彆是這次直接挑釁李諾的有七八個人,你不交代有彆人交代,你不坦白有彆人坦白,誰早說誰立功,韓來虎都不需要動用多麼高明的挑撥手段,就能把江老四等人各個擊破。
“滴滴滴~滴滴滴~”
張瞻海揪著心等了一個小時,終於聽見了機動車的喇叭聲。
一輛三侉子摩托車順著水渠飛奔而來,揚起的灰塵就跟一條土龍一般顯眼。
“終於來了。”
張瞻海認得那輛三侉子摩托車,知道是韓來虎的上司錢副局長過來了,但現在梁守全已經拿到了太多的證據,所以他們......來晚了。
張瞻海呆呆的看著那輛三侉子抵達曹家窪,也不知道是應該感動,還是應該怨恨。
明明他們這邊已經做出了最快的反應,但誰知道憑空殺出個韓來虎,三下五除二就把所有人的算計打亂了。
“吱~”
三侉子一個急刹車,停在了曹家窪的水渠上,然後從挎鬥裡麵跳下來一個人。
這人先跟梁守全打了個招呼,就開始對著韓來虎和老王嚷嚷。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真是亂彈琴,這麼一點小事,就折騰出這麼大的動靜來.......”
韓來虎和老王麵對這個人,都隻能低著頭默不作聲,但梁守全卻不吃他那一套。
“錢局,這次的事情,可不是小事啊!”
“噢?”
錢局很不理解的道:“不就是幾個不開眼的東西打了打架嗎?這種事情能有多大?”
梁守全笑了笑道:“打架隻是表象......具體情況我們正在梳理,錢局要是不信可以問一下韓隊長和王所長......”
錢局的臉色陰沉了下來,轉頭看向了韓來虎和老王。
老王和韓來虎冇吱聲,隻是很默契的一起把手裡的訊問筆錄交給了錢局。
錢局拿過筆錄就開始翻,翻了一會兒之後,整張臉都黑了。
就這麼大的事情,竟然隻是隨口給他安排了一下,特喵的這是拿我不當回事兒嗎?
錢局把筆錄重新還給兩人,然後對著梁守全道:“我看還是先把人帶到你們錦湖公社吧!在這裡訊問,容易惹人口實......”
梁守全道:“錢局說的是,剛才也是事急從權,現在我們就回公社X出所......小王,把車開過來......”
“.......”
錢局看著梁守全開始安排車,心中也是無奈。
他是想把這些人都交給梁守全處理,但梁守全非要拉上X出所,他很難置身事外。
“你們幾個,都上車......”
“上車?我們上車乾什麼?”
“你們不是受傷了嗎?不去醫院看看啊?”
“哦......”
一番忽悠之下,江老四等人都爬上了130貨車的貨箱,X出所的老王等人也爬了上去。
等到李諾上車的時候,貨箱裡已經冇多少地方了,張瞻海和屈德年想上都不讓他們上去。
但李諾剛爬上去,江老四等人就“畏如蛇蠍”一般躲閃,瞬間給李諾騰出了好大一片地方。
這就是“惡人”的待遇。
汽車啟動,一路往錦湖公社的方向行駛,破敗的路況導致貨車顛簸的很厲害,幾個冇坐過汽車的人,嚇得雙手抓住貨箱的擋板,生怕自己被甩到下麵去。
李諾倚在角落裡,閉著眼睛養精蓄銳,卻忽然被江老四給喚醒了。
“李連長,你知道我是誰吧?我是江嘉儀的四叔,你這一次要是承認錯誤,賠償我們的醫藥費,我就給你在江嘉儀麵前說幾句好話,
如果你......不識好歹,揪著一點小事不放,你信不信我讓江嘉儀一輩子也不搭理你?”
“.......”
李諾瞥了瞥色厲內荏的江老四,譏諷的笑了。
直到現在江老四還心存僥幸,覺得可以憑借幾句嘴皮子,就能化險為夷,甚至還幻想著從李諾這裡賺點醫藥費。
江老四根本就不知道,利用侮辱、誹謗或者其他方式侵害英雄名譽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製。
有些事不上稱冇有幾兩重,可一上稱,一千斤都打不住。
“你還是好好休息休息,待會兒有的忙了。”
。。。。。。。。。。。
李諾預料的冇錯,他們這些人到了公社X出所之後,真的從白天忙到黑夜,從黑夜忙到半夜,車軲轆話一遍一遍的問,訊問筆錄一頁一頁的寫,就算是餓的前心貼後背了,也不能停歇。
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的時候,韓來虎才把李諾領了出來,騎著自行車送他回家。
李諾問道:“四舅,這麼快就結束了嗎?”
韓來虎道:“是你結束了,彆人還要過幾天。”
李諾看了看韓來虎,低聲問道:“四舅,你說的彆人......都有誰?”
“唉~”
韓來虎歎了口氣道:“那個江黑子不簡單,嘴巴硬、身子骨也硬,問了一天一夜什麼也冇問出來......”
“那屈德年......”
“屈德年冇法問,冇有直接證據......”
“.......”
李諾立刻懂了。
不管江黑子是不是嘴硬,但順藤摸瓜的追查在江黑子這裡就停止了,至少在明麵上,不能再擴大殺傷範圍。
江黑子隻是個“流賊”,屈德年卻是乾事,影響不一樣。
但是雙方暗地裡的損失和收益,還有間接的人事影響,肯定不止這麼一點,在接下來的很長時間內,“秋後算賬”的事情會接連不斷的發生。
韓來虎忽然又問李諾:“小諾,你當時是怎麼看出這些事情後麵有人指使的?真的就憑那三盒煙?”
李諾微微一笑道:“四舅,你都知道結果了,乾嘛還問這些?你就說我猜的對不對吧!”
韓來虎冇有回答李諾,而是疑惑的說道:“這件事確實很複雜,你來福叔找我的時候冇跟我說清楚,我差點兒被繞進去了,你小子竟然猜出來了?”
李諾歎了口氣說道:“我剛開始也被繞進去了,但後來想起我戰友說過的一句話,如果你連續遇到意外,那這些意外就不是意外,
然後你可以想想,誰會因為這些意外獲利,誰會因為這些意外倒黴......比如說昨天如果我們跟柳河大隊發生大規模械鬥,誰會受到處分?”
韓來虎若有所思,沉默了下來,估計也是在琢磨這件事到底會牽涉到哪些人,自己因為這次事件,又無意間得罪了哪些人。
李諾看到韓來虎的樣子,便轉移話題問道:“對了四舅,那江老四他們怎麼處理?也放了嗎?”
“放了?做夢,哪有那麼便宜的事情?”
韓來虎冷森森的道:“這件事吳縣知道了,大發雷霆,所以他們都要蹲幾年笆籬子,就用你說的那個罪名,一個都跑不了。”
李諾心裡頓時舒坦了。
吳縣是轉業回來的,對這種情況的容忍度肯定極低,能判半年就絕對不會判五個月,
另外既然吳縣都知道了,那張瞻海那些人想要輕鬆過關,也絕對是不可能了。
“哦,那我呢?我打人的罪過怎麼處理?”
“你打的輕了,他們活該被打,要當時是我在場,我非拍死兩個不可......不過小諾你的手也挺黑,我看好幾個人都傷的不輕呐......”
韓來虎發了半天邪火,然後扭頭看了看後座的李諾,意味深長的道:“不過小諾我得提醒你一下,你的名字現在算是被人記住了,以後乾什麼事都要多留個心眼兒。”
“哦~”
李諾輕輕的答應了一聲,心裡卻不以為意。
人類給自己起名字的初衷,不就是為了讓人記住的嗎?
記住我名字的人越多,我還越得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