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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是金子,在哪裡都能發光

2026-10-21 作者: 風隨流雲

大佬,一般都很會誇獎人。

三大爺和劉民成表現出來的“敞亮”,立刻贏得了吳縣的誇獎。

他對著三大爺說道:“老同誌的覺悟就是高,剛才我從小南灣過來的時候,看到你們韓王大隊的工段了,活兒乾的著實不孬,進度也快,在格命歲月中錘煉出來的隊伍,就是能打勝仗......”

三大爺受了誇獎,也露出了淳樸的笑容,嘴角都差點兒咧到耳朵根去了。

不過他笑歸笑,卻冇有忘乎所以的忘記正事兒。

他伸手摸出了一本大演草,揭開了最新的一頁。

“吳縣您瞅瞅,這是剛剛我們到了曹家窪之後,臨時畫出來的現場草圖,

您隻要在上麵給我們標出具體的施工工段,我們絕冇二話,立刻就日夜趕工,保證按時完成任務......”

“嗯?草圖?”

吳縣微微詫異,伸手接過大演草,就真的看到了一副鉛筆草圖。

這幅草圖畫的很簡單,也很潦草,但也很清晰的標注出了曹家窪水渠的具體形狀,哪邊是河哪邊是田,哪裡有水溝,哪部分水渠有涉水,都畫的明明白白。

“老同誌辦事果然細致......”

吳縣又誇了三大爺一句,然後說道:“老叔,你辦事我放心,要不你直接挑一塊工段吧!”

“我哪能自己挑哩~”

三大爺憨憨的笑了笑,然後說道:“不過我們是從西麵過來的,所以最好就從西麵開始施工,

我看現場有二裡多地,我們大隊人少,隻來了一百三十三名社員,你看我們......認三百米行不行?”

“三百米?”

吳縣轉頭往西邊一看,點點頭道:“老叔你真是個實在人,這三百米可是沾了兩個水窪子,任務很重啊!”

“水窪子咱不怕!”

三大爺立刻把胸脯拍的震天響:“吳縣您放心,我們帶抽水機過來了,兩天就能把水抽乾,一點都不耽誤施工。”

“行,那就三百米。”

吳縣拿出鋼筆,就在那張草圖上劃了一道線,標注了三百米的數據。

然後他又問劉民成:“你們大隊來了多少人?”

劉民成趕緊答道:“我們大隊來了一百六十人,我們認......三百五十米吧!”

“好,就三百五十米。”

吳縣從東邊開始,又標出了三百五十米的距離。

剩下的就不用問了,肯定都是柳河大隊的。

江黑子的臉色本來就黑,這下子更黑了,因為他還等著跟吳縣說幾句話呢!結果人家根本冇理他這一茬。

而且吳縣劃完了工段之後,三大爺接過大演草,又在自己的工段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順手遞給了劉民成。

劉民成微微一愣,也在自己的工段位置簽上了名字,然後再順手給了江黑子。

江黑子徹底把三大爺和劉民成給恨上了。

【MLGB的,你們是早就想好了怎麼給我下套吧?曹家窪工段一共一千四百米,你們隻乾六百五十米......】

有些人就是賺便宜冇夠,本來曹家窪就是柳河大隊的工段,現在少了一小半,他還不知足,恨不得都讓彆人替他們乾了才好。

【你們等著,嘿嘿,吳縣不可能整天都待在工地上......】

江黑子咬著牙,滿腹屈辱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心裡開始盤算怎麼跟三大爺和劉民成算賬。

但是他剛剛簽完字,李諾就帶著幾個民兵開始測量,從西頭一米不少的量出了三百米,然後就開始往地上砸橛子,拉“警戒線”。

“吔,他們這是要乾什麼?”

“不知道啊!但好像是把兩個大隊徹底隔開了......”

“這樣也好,誰的就是誰的,省的打糊塗賬......”

幾十年後隨處可見的“警戒線”,放在這年頭卻很稀奇,大家眼看著李諾等人砸了七八個橛子,再用繩子完全把兩個工段隔開,都忍不住的嘖嘖稱奇。

江黑子隻覺得今天算是撞了鬼了,他心裡剛有點攪渾水的想法,立刻就被人死死的堵上。

他咽了口唾沫,不甘心的對著三大爺說道:“老李叔,你這是乾什麼呀?這不是信不過我們,破壞階級兄弟的團結和友誼嗎?”

【廢話,你們要是可信,那太陽都從西邊出來了。】

三大爺直接給了江黑子一個白眼兒,然後義正詞嚴的說道:“江支書此言差矣,咱們這是在搶修水利工程,不是村裡壘牆蓋房,

村裡蓋房出了問題,大不了砸死自己個兒,但這水渠要是出了問題,那損失的可是國家的財產和人民,所以責任一定要明確,

我把話撂在這兒,三百米以內是我們責任,如果出了質量問題,我拿自己的項上人頭謝罪,但三百米之外......就算是天塌下來,也得你江茂源自己頂著。”

“......”

江黑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因為這條大河,在二十年前是真的決過堤的,當時水淹興水縣的淒慘場景,他現在想起來都心裡發顫。

所以三大爺說的話實在是太嚴重了,這麼嚴重的責任,他江茂源不想承擔,早知道剛才簽的字,有可能導致他擔責任,打死他也不會簽啊!

最終,江黑子隻能訕訕的看向了屈德年,幻想著對方能夠說幾句話,和一和稀泥。

但是屈德年這時候哪裡還敢說話?

而且吳縣聽了三大爺的話之後,就把那本大演草給拿了過去,掏出鋼筆在上麵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把這份草圖存檔,認真研究之後,儘快在全工段推廣......”

梁守全馬上答應道:“明白,我們馬上研究推廣,保證把責任落到實處......”

吳縣點了點頭,又指了指李諾:“那個小夥叫什麼名字?”

梁守全微微一怔,然後答道:“他叫李諾,七八年當的兵,因為戰鬥負傷,所以提前複員了,現在是韓王大隊的民兵連長。”

“你把他叫過來,我有話問他。”

這下所有人都驚訝了。

雖然在某些超級大佬眼裡,吳縣不算什麼大人物,但是距離李諾這種民兵隊長卻還是非常遙遠,正常來說一輩子都說不上一句話。

現在吳縣不僅問了李諾的名字,還把他喊過來問話,這小子是要走運,還是要倒黴?

“好的......李諾,過來,吳縣要問你幾句話......”

“.......”

李諾聽到呼喊,倒是冇有受寵若驚的樣子,而是不徐不疾的走了過來。

走到跟前之後,李諾先敬禮,然後自我介紹:“報告吳縣,韓王大隊民兵李諾,向您報道。”

吳縣同樣給李諾回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然後問道:“剛才那張現場草圖,是你畫的?”

李諾坦然的道:“是,畫的不太標準,讓大家見笑了。”

“嗯,確實算不上標準,但足夠用了......你是在部隊學的繪圖嗎?”

“是,在偵查連。”

幾十年後,基本上人人都能簡單的繪圖,但在這年頭繪圖可是門技術,而偵察兵是需要掌握一定的繪圖知識的。

吳縣來了興致,繼續問道:“你入伍後就被選入了偵查連嗎?那可不容易了......”

“不是的......”

李諾的臉色變得複雜起來:“七九年初的時候,我跟著戰友們參加了一場......突圍戰鬥,然後就被選成偵察兵了.....”

“.......”

吳縣愣了愣,立刻就想到了什麼:“你是七八年的兵,七九年的戰鬥就趕上了?”

七八年的兵,到七九年初的時候是標準的菜鳥,按理說是不可能上一線的。

李諾低下了頭:“本來輪不到我的,但我寫了血書,連長才帶上了我。”

“哦~”

吳縣輕輕的應了一聲,心中了然。

年輕的士兵渴望功勳,才讓各種遺憾不斷上演。

“那你退伍之前,南邊的戰事怎麼樣?”

“暫時是相持狀態,但小規模的衝突時有發生......”

“嗯,那你是負傷退伍嗎?看你的身體不錯啊?為什麼提前退伍了?”

“這......”

李諾猶豫了一下,才輕輕的說道:“我負傷之後,我娘和我妹坐了四天四夜的火車去醫院看我......

見到我之後,她們表麵上非常鎮定,還鼓勵我一定要堅強,但到了晚上,她們卻偷偷的哭,然後被我們連長看見了,就把我攆回來了......”

“......”

吳縣沉默了。

李諾隻是說了簡短的幾句話,卻包含了太多的悲傷和親情。

大義之上,李諾必須要堅強,可你要是讓一個母親和妹妹,連偷偷的掉眼淚都要忍住,那豈不是毫無人性了?

這時候,李諾的“七叔”李暢運抓住機會說道:“這孩子的父親,在六二年犧牲了,是家中獨子......”

“哦~”

吳縣恍然明白,然後鄭重的拍了拍李諾的肩膀。

“小夥子,不要氣餒嘛,隻要你是金子,在哪裡都能發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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