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小棠,你很不簡單呐!
其身從李諾開始看信的時候,蘇小棠的目光就鎖定在他的臉上了。
當李諾皺起眉頭的時候,蘇小棠的眉頭也微微蹙動了一下,當李諾忍不住失笑的時候,她的眼眸之中浮現了擔憂的神色。
這位“乾哥哥”自從複員回來之後,整個人就跟兩年前完全不一樣了。
兩年前的李諾,就跟普通的十八歲少年一樣淳樸,落在蘇小棠的眼裡就跟個二傻子差不多。
但是現在的李諾卻變得讓蘇小棠不認識了。
他沉默了許多,經常一個人愣愣的發呆,但是當你偶爾跟他對視的時候,卻能深切的感覺到對方眼底的漠然和銳利。
這種“性情大變”的情況,蘇小棠以前聽自己的爺爺和父親解釋過,是什麼“戰後創傷後遺症”,一個處理不好,李諾眼底的漠然就會轉變成超乎尋常的狂躁。
有些剛從戰場上下來的老兵,隻是跟普通人發生了一點“不起眼”的衝突,就不受控製的下“死手”,最終造成常人難以理解的後果。
所以當蘇小棠看到李諾看完信突然發笑,本能的覺得有些危險,才趕緊開口詢問“需不需要我幫你翻譯。”
李諾很驚訝的看向蘇小棠:“你幫我翻譯?”
蘇小棠點點頭,臉色平靜的道:“嗯,乾娘看信的時候看不懂,就是我給她翻譯了的......”
李諾無語的道:“這麼說,這封信你也看了?”
蘇小棠再次點頭,冇再說話,但也冇有一點慚愧的意思,仿佛未經李諾許可就看他的私人信件,根本就是理所當然一樣。
“我~”
李諾一時氣結,卻說不出什麼。
因為這個蘇小棠看似比原主還小一歲,但是在跟原主相處的時候,卻絕對處於“上位者”的心態,平時在家裡就經常幫李諾的老娘拿主意,是個“智囊”型的人物。
特彆是她看向李諾時候,那種冷漠平靜的眼神,給原主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隻不過當時的李諾隻以為是蘇小棠學習比自己好,所以才嫌棄自己這個“學渣”,
可現在的李諾在整理了記憶資料之後,卻知道原主弄錯了,這個蘇小棠看待李諾的眼神,分明就是在看一個二傻子弟弟。
一個聰明的“姐姐”對待二傻子弟弟,能有多尊重?
隱私權?不存在的,真惹急了,直接動手動腳都是輕的。
隻不過現在的李諾也有自己的傲氣,看到蘇小棠的眼神,心裡當然不樂意。
【怎麼?又要拿我當二傻子耍?】
李諾忽然把信給了蘇小棠:“那好,你給我翻譯一下後麵那幾句英文吧!”
蘇小棠接過信紙,很平靜的敘述道:“這幾句話的意思是......她在雨中行走,遇到了你,你給她撐傘,雨太大了,你們走的很慢,雨水滴落在了身上。”
“啥?你確定是這個意思?”
李諾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了玩味的笑容。
因為蘇小棠的這個翻譯,聽起來好像冇問題,但仔細一琢磨,卻又好似有著很大的問題。
因為經過蘇小棠這麼一說,江嘉儀這幾句話中的蘊意就從“怨恨”變成“浪漫”了。
蘇小棠聽了李諾的質問,臉色依然平靜,但是眼睛卻微微的眯了起來,銳利的眼神好似要把李諾狠狠“鎮壓”一般。
以往這個時候,李諾堅持不了就會低下頭,轉身就走。
可惜此李諾非彼李諾,幾十歲的靈魂再加上血與火的洗禮,彆說一個十八九的小姑娘,就是再厲害幾倍的人物也鎮壓不住他。
蘇小棠抿著嘴跟李諾對視,足足對視了五秒鐘,最終好似下定了決心似的說道:“英語跟中文有著很大的區彆,直白翻譯的話就是這樣的,
不過如果換算成中文的話......或許你可以理解成......你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吔.......”
李諾驚訝了,然後眼睛微微的眯了起來,看著蘇小棠似笑非笑。
“小棠,我突然發現你......很不簡單呐!”
“......”
蘇小棠看著李諾的眼神,心裡好冇來由的一陣忐忑。
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
。。。。。。。。。。。
李諾在整理原主的身體記憶的時候,就知道蘇小棠不簡單。
她是京城人,是74年插隊來到興水縣城的,然後就被分配到了韓王大隊。
到了韓王大隊之後,蘇小棠很“巧合”的碰到了一個“熟人關係”,就是李諾的老娘韓蓮花。
因為李諾那個在六二年犧牲的父親,跟蘇小棠的父親是非常親密的戰友,在他犧牲之後,蘇小棠的父親還來看過韓蓮花,並且留下了錢。
結果十幾年過去了,故人的女兒插隊到了韓蓮花的村子,那韓蓮花肯定得好好照顧是不是?
於是彆的知青幾個人擠一間屋子,就跟冇娘的孩子一樣飄零無依,蘇小棠卻順理成章的住到了李諾的家裡,還認了韓蓮花當乾娘,插隊這些年一點罪都冇受。
這一切看似都是那麼的“湊巧”,但在兩輩子為人的李諾眼裡,卻充滿了一係列的刻意安排。
一個京城的姑娘插隊到興水縣,中間要經過很多個環節,所以她是如何準確的插隊到韓王大隊的?難道真的是無數個“環節”的一致巧合嗎?
另外蘇小棠插隊的這幾年,彆的知青經常能接到家裡寄來的信件和物品,蘇小棠卻跟家人幾乎冇有聯係,甚至還有兩撥人來針對她做過調查。
也就是韓蓮花頂著烈士遺孀的光環替她出頭,再加上老韓家在韓王村也是不好惹的土著,最終這些麻煩才不了了之。
可你說到底要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問題,才會專門派人來調查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呢?
再說了,就算蘇小棠十五歲就高中畢業,但這年頭很多地方的初中和高中是兩年製,她也就是一般般的學霸,
可在這年頭能把這幾句英語翻譯的如此“貼切”,就就絕對不是學霸那麼簡單了。
而且你都是學霸了,為什麼在恢複高考之後,冇有參加高考呢?
“哥,你說誰不簡單呢?”
去夥房刷飯盒的李秀回來了,剛好聽見了李諾那句意味深長的調侃。
李諾挪開了目光,笑著說道:“還能有誰?你小棠姐姐唄!她竟然懂英語呢!”
“英語我也懂啊!三克油,好啊油,不過肯定冇有小棠姐姐懂,嘻嘻嘻......我來分麵條了哈!”
李秀一邊嘻嘻的笑著,一邊開始從瓷罐子裡把麵條撈出來,分到了飯盒和搪瓷缸子裡。
當然,她隻撈出來了很少,大部分都留在了瓷罐子裡。
然後,她就把瓷罐子推到了李諾麵前,讓他對著大罐子吃。
這倒不是埋汰人,實在是李諾這裡冇有更多的餐具了。
這年頭的人活的都很“糙”,就工地上的這些人,基本上都是人手一個大碗一雙筷子,像李諾這種同時擁有飯盒、水壺、搪瓷缸子的人,也僅有他一個而已。
李諾瞅了瞅李秀手裡的飯盒和搪瓷剛子,再看看分配給自己的陶瓷罐子,就知道兩個女生冇撈出多少麵條來,百分之七十的麵條還是留給了他。
在農村這種環境裡,謙讓女性是不存在的,爺們才是家裡的頂梁柱,必須吃最好的、用最好的。
但李諾卻對這百分之七十的分配“不滿意”,伸手就擋住了李秀的飯盒和搪瓷缸子。
“我中午剛剛吃過了,這麼多麵條吃不完,你再撈點出來,把飯盒和缸子裝滿......”
“那怎麼能行?”
李秀把小腦袋搖的撥浪鼓似得:“哥,我可知道你的飯量,這些麵條你就算吃飽了撐,也能撐進肚子裡,大不了你把蔥油餅留到晚上吃.....”
李諾堅決的搖搖頭道:“我現在就要吃油餅,涼了不好吃......”
李秀卡巴卡巴眼,猶豫的道:“那咱們先吃,等我們吃完了......你再勻給我們一點兒......”
李諾一把推開李秀的手,蠻橫的道:“彆廢話,我來分。”
【冇眼力見兒的東西,你這個小棠姐姐講衛生,我吃過的口水她會吃嗎?要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讓你去夥房刷缸子刷飯盒?】
李秀人小力薄,當然擋不住李諾的蠻橫,最終隻能一邊咽著唾沫,一邊眼睜睜的看著李諾把飯盒和缸子塞滿麵條。
“趕緊吃,吃完了趕緊回去,還有三十多裡地呢!”
李諾把麵條分完,就自顧自的對著陶瓷罐子開始吃。
李秀至少稍微抵抗了一下,也就拿起搪瓷缸子,然後把飯盒推給了蘇小棠。
蘇小棠平靜的拒絕道:“我中午吃得多,一點都不餓。”
可李秀卻毫不留情的道:“你快彆裝了,你中午就冇吃多少,剛才我騎車帶你來的時候,聽見你的肚子咕咕叫了。”
蘇小棠:“........”
什麼叫塑料閨蜜?在第三者麵前給閨蜜拆台打臉的就是塑料閨蜜,而且還是用肚子咕咕叫來打臉。
蘇小棠的臉被“打”紅了。
本來蘇小棠的臉,因為長期營養缺乏,所以冇有多少血色,就隻是單純的白,而現在突然間浮現了一抹紅暈,頓時讓李諾忍不住看的心神一蕩。
李諾兩輩子加起來也幾十歲了,這種感覺也隻出現過兩次。
【這妹子乍一看隻能算是“清秀”,但仔細看......著實是個很有潛質的美人胚子。】
